第182章 子恆大叔的往事

  看著歐亞芳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莫筱凡瞥了一眼那盤被她風捲殘雲般消滅了大半的醬排骨，笑著搖了搖頭道：「呵呵，亞芳，你得了吧！有你這嘴巴，你這肥都從嘴裡減到肚子裡去了！」她這一頓吃的熱量就夠增加好幾十卡路里的脂肪了。

  「筱凡，你這是故意取笑我！我一定會減下來給你看的。」歐亞芳起身又是伸胳膊又是踢腿的折騰了起來。

  莫筱凡沒理她，只幫忙把自己的碗筷收拾到了一邊，正準備送到外面水池裡去，卻被婆婆伸手攔住了，她搶過莫筱凡手上的碗笑著說道：「這個哪用得著你幫忙，快坐那邊休息去，這些碗筷等你大叔吃完後，我再一起收拾。」

  子恆大叔喝了口湯突然向歐亞芳問道：「對了，你怎麼稱呼？」

  歐亞芳一收腳，做了個立正的姿勢說道：「報告大叔，你叫我亞芳或者芳芳都可以。」說完她指了指莫筱凡介紹說道：「她是筱凡，莫筱凡，我此次旅行的超級搭檔。哈哈！」

  

  「哦，筱凡我知道了，那我就叫你芳芳吧！」子恆大叔笑著扒了口飯，停頓了片刻後問道：「你們是誰介紹來的嗎？怎麼都凌晨了還能找到我這裡。」

  歐亞芳訕笑道：「嘿嘿，大叔，其實我們是走錯了路，到處亂竄才找到你這裡的，大半夜的我們跑錯街道了。」說完不好意思地抬手捋了一下額前散開的長髮。

  要不是上午出去轉了一圈，她還真不知道原來是她們昨晚走錯街道了，雖然她沒有在那邊尋找那家青年旅社，可是她已經能肯定地圖上標註的肯定是那條街道。

  歐亞芳明明很普通的一句話，卻讓正吃著飯的子恆大叔突然停住了筷子，過來半天他才回過神來淺笑地說道：「原來你們也是迷路後找到我這的，呵呵！我這個堅持果然沒錯啊！」

  莫筱凡有點沒聽懂子恆大叔的話，只是忽然覺得剛才他的那個神情很不一般，可是她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而且她無意間一扭頭時，發現老婆婆聽了子恆大叔的話後，她捧著空碗的手也跟著顫抖了下。

  歐亞芳在那玩著指甲，隨口問了句道：「大叔，還有誰也是跟我們一樣迷路的嗎？」

  子恆大叔推開了面前的碗筷，搓了把臉，過了半晌才神情落寞地說道：「那是很久前的事了，有人也跟你們一樣半夜迷路找到了這裡，呵呵，好久了……」

  「子恆……你下午不用去廠子裡嗎？你跟孩子們說這個幹啥！」老婆婆打斷了子恆大叔的話，她嘆了口氣低頭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子恆大叔很快靠回椅背上回道：「噢，我上午事情已經做完了，下午休息。」

  看著婆婆和子恆大叔的反應，莫筱凡很是好奇，可是又不好意思追問。

  歐亞芳則直接趴到桌邊托腮問道：「大叔，我覺得你好像有一個故事要告訴我們。」

  「呵呵，起身也沒什麼，你們都還是孩子。」子恆大叔看了眼打掃衛生的婆婆，很快轉移了話題的說道：「你們到這裡來是做什麼的啊？旅遊還是學習？」

  「你看著我們也不像是學生了啊！哈哈，我們想去湘西旅遊，路過這邊就停留下來了。」歐亞芳收手換了個姿勢，看著婆婆已經端了碗筷出去了，她連忙湊近子恆大叔低聲問道：「大叔，婆婆出去了，你快把你的故事告訴我們吧！我最喜歡聽故事了！」

  莫筱凡不由得也湊了過去，輕聲問道：「大叔，婆婆怎麼了？」

  「沒什麼，她……也許是不想讓我提起不開心的事吧！」子恆大叔呼出了口氣，很快掏出一根煙點了起來，他盯著裊裊而起的煙霧有些發呆。

  歐亞芳回頭看了一眼門口，屋外嘩啦啦地水聲伴著刷洗碗筷的聲音傳來。她很快起身換到子恆大叔的身邊，一臉認真地說道：「大叔，你有不開心的事情就說出來吧！讓我們幫你分擔一些，這樣你也會輕鬆很多的。」

  「呵呵！」子恆大叔笑著彈了彈菸灰，卻沒有要說故事的意思。

  「對了！」歐亞芳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大叔，很快起身去了灶台那邊，她早就看見那裡放了一瓶已經喝了一半的白酒。

  莫筱凡一怔，她知道歐亞芳想幹什麼了，連忙開口阻止道：「亞芳，你別為難大叔了！」

  歐亞芳已經拿了酒瓶和杯子過來了，她麻利地打開瓶蓋，邊斟酒邊笑道：「筱凡，我這是幫大叔呢！這人心裡頭要是有不開心的事情得說出來，不能堆積在心裡，時間久了就會憋出問題來的。」

  「芳芳這話也有道理，真的很久了……」大叔盯著酒杯發了會愣，很快抬手拿起來喝了一口。

  他的思緒也開始回到了十幾年前的一個夏天。

  那時候這邊還只是一個小鎮，也還沒有這麼多的商家，一到了晚上，街上就冷冷清清的很是蕭條。

  二十多歲的他剛參加工作不久，年輕人精神很旺盛，晚上也不肯天天窩在家裡，他每天都會去朋友家裡嬉鬧一番後再回家。

  這天晚上他照常在朋友家玩到了半夜才回家，剛進巷口就發現自家門口有一個黑影蹲在那裡，起初他嚇了一跳，但是很快又冷靜下來，他沉聲問道：「你是人是鬼？蹲在這裡幹什麼？」

  那個人影也跟著嚇得一哆嗦，她慢慢地站了身來，低語回道：「……大哥，對不起！嚇到你了。」

  雷子恆見對方是一個女孩，也就放鬆了下來，他一邊掏出鑰匙開門，一邊低頭問道：「你一個女孩啊！怎麼深更半夜的坐我家門口了？」

  女孩抬手在臉上擦了一下，哽咽著回道：「我迷路了，亂走亂闖的就到了這裡。」說著就真的哭了起來。

  雷子恆有些發懵，這半夜三更的，家門口坐個女孩哭，人家不知情的還以為是他欺負人家了。連忙勸慰道：「姑娘，你別哭啊！你這到底是怎麼了？我又沒欺負你。」

  說完很糾結地看了一眼周遭的環境，就怕他的那些損友會突然出現，到時候給他編個什麼花邊新聞，那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女孩也不敢大聲哭了，只得壓抑地在那抽噎著，半晌開口哀求道：「大哥，你能不能讓我就在你們家這過一夜？我真的沒有地方去了。」

  「我們家？裡面還是外面？」雷子恆撓了撓頭，很糾結地看了一眼屋內，母親的臥室已經熄燈了，想來她肯定已經睡下也不好再叫她起床，他為難地看了一眼女孩後說道：「我媽已經睡下了，要不我送你去旅社吧！」

  

  那個女孩突然又小聲的抽泣了起來，她再度彎腰蹲到了地上。

  雷子恆急了，連忙走過去也彎腰下去問道：「你到底怎麼了？快說話啊，光哭有什麼用啊！」

  「我沒地方……旅社不能去。」那個女孩嗚咽著回了一句，說完可憐巴巴地抬起頭來，看著雷子恆哀求道：「大哥，你行行好吧，你就讓我進你們家院子就可以了，我什麼也不要。」

  「你要住我們家院子？那怎麼行，你晚上不用床睡覺嗎？」雷子恆連連搖頭，雖然是夏天不至於受涼挨凍，可是院子裡蚊蟲很多，一個姑娘家住在外面肯定是不合適的。

  「大哥！……我求求你了！你就收留我吧！」那個姑娘突然咕咚一聲跪下了。

  雷子恆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退後一步驚道：「姑娘，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我也是為你好啊！」

  女孩卻一點起身的意思都沒有，反而跪著往他面前挪動了幾步，哭訴道：「大哥，我真的無家可歸了，我只有一個安全的地方就可以了，其它什麼也不要，我求你了……」說完就要去磕頭。

  「別！……你先起來說話。」雷子恆連忙阻止了她，扶住了她胳膊就要拉她起身。

  可是當他的手抓住她胳膊時，她忽然哀嚎了一聲，身體也跟著顫抖了一下，嚇的雷子恆趕緊又收回了手。

  「大哥，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了……」女孩好像在極力忍受著什麼痛苦，她的聲音也輕的好像風中的一片落葉。

  雷子恆一時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回身看了一眼巷口，已是半夜時分自然是沒有行人，他想送她去旅社，可是她又說不能去。要是答應收留她，總不能真的讓她在院子裡承風接露一夜吧！

  正在猶豫時，母親房間的燈忽然打開了，很快傳來她的詢問：「子恆，這麼晚了，你還在外面跟誰說話？」

  「……媽，我……我沒跟誰說話！我自個兒賞月呢！」雷子恆匆忙中連忙對女孩做了個噓的手勢，他隨後抬頭看了眼天上的明月，隨口吟唱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這孩子，還學古人吟詩作畫了，快回屋洗洗早點睡吧！明天還要上班。」母親在房間裡笑了起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過後，很快又安靜了下來。

  雷子恆拍了拍胸脯正要鬆了一口氣時，樓上的窗戶卻吱呀一聲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