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如果有來生

  枯無的流沙城像個鬼城，只有一道孤傲的身影跪伏在墳前，用雙手將墳墓複合，

  生機不存的流沙城二十年沒有下雪，這裡一切都是寂無的，可是今年，卻下起了鵝毛般的大雪，縱舞天地，欲要覆蓋這千里山河。

  風清羽三千黑髮在緩緩變白，時間仿佛在快速飛馳，瞬息百年，只進城半天，黑髮全白，隨著白雪飛舞。

  「這是一顆孤楊樹，願這枚種子可以生根發芽，陪伴這你們，我的族人們！」

  風清羽聲音沙啞，嘴唇發乾，十指插入砂石內，血水四濺，砂石都被肉掌捏碎，周而復始，砂石層被打穿，血肉被磨平，露出陰森白骨。

  孤楊樹種子被掩埋在墳墓十米處，風清羽靈力遊走，手骨散發著金光，慢慢復甦。

  隨後一個玉瓶被取出，瓶口打開，裡面散發著大量的生命精華，這是神廟價值連城的神泉，萬兩黃金都買不到一滴的神泉，卻被風清羽全部倒入了泥沙中。

  沙沙沙……。

  泥沙鬆動，仿佛身處有東西衝出，風清羽卻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神泉價值連城，若是連一棵樹都不能催生，便是廢水一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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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楊樹沖天而去，快速成長，短短一炷香之內遮住了墳墓，卻依舊在向外擴張。

  孤楊是可以生存在極其殘酷惡劣的環境下，此刻迎著寒風，上面飄著白雪，卻依舊驕傲。

  「如果有來生，

  願做一棵孤楊，

  站成永恆，

  沒有悲歡的姿勢。

  一半在泥土裡安詳，

  一半在風雪中飄揚，

  一半灑落陰涼，

  一半沐浴陽光，

  非常沉默，非常驕傲，

  從不依靠，從不尋找。」

  ……。

  風清羽看著守護族人枯城的孤楊茁壯成長，黯啞的聲音隨著風雪飄蕩，響徹在流沙城內。

  孤傲蒼勁的身軀猶如孤楊，立在風雪中一動不動，除了白髮蒼蒼在風中撕扯，便剩下龍甲戰袍獵獵作響，一個姿勢，站成了永恆。

  撕裂了父母兄弟姐妹的墳墓，卻一無所得，風清羽的心口卻如被尖刀插入，流血不止，尚未癒合，便抬眸望向這滿城的墳墓。

  大大小小的墳墓，每一座墳墓內都躺著一具甚至幾具不甘死去的族人的屍體。

  「當年的風沙城最強者是六爺爺，他的修為是半步天靈境，想殺死他，必然要用最強的秘術，若還是查不到線索……」

  風清羽邁動腳步，朝深處走去，這裡每年都要來一次，十分的熟悉，很快就找到了一座小土堆，誰又能知道這樣一座平凡的土堆下面竟掩埋著當年騰龍帝國第一高手風情天呢！

  「六爺爺，孫兒風清羽冒犯了！」風清羽呢喃，凌空撕開了墳墓，一具枯朽的屍體也被風化，但是威嚴依舊，臨死前還攥著一柄神兵，至今沒人能拿走。

  屍體沒有被人強行肢解，心口上卻有一個拳頭大的大洞，心臟都被摘走了，能一拳打穿半步天靈境的強者，這種人的修為已經強大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這是單憑肉身的力量就滅殺了半步天靈境強者！殺手是天靈境高手，這是什麼拳法？」

  風清羽深吸一口氣，這才明白，自己的修為實在太差了，差到現在敵人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他都無能為力！

  單憑一個洞，被拳頭打穿的洞，風清羽臨摹了不知道多少遍，一拳隔空轟穿地面，造成的洞居然和這屍體上的洞有了五成相似。

  風清羽並沒有多少欣喜，這種拳術是陌生的，就算能衍化出真知的一拳天秘術，也查不到對方的線索。

  風清羽再次掩埋屍體，遊走在殘破的屋子和宮殿內，每一處傷痕，都可能是破解對方來歷的重要線索。

  這裡被他行走了無數次，都沒有發現線索，可依舊不願放棄，總認為可以在哪個角落可以找到一丁點線索。

  ……。

  

  岳城內，慕言有些無法想像蘇欣會對自己這麼說，眼中有一抹驚詫，換做是以前，他或許強行擁抱，再或者一個熱吻，可是現在雙腿猶如灌鉛了一般，愣是不敢邁出那一步。

  「你走吧，我想安靜安靜，好好想想我的決定是不是錯誤的，而且你留在這裡，太不安全了，神殿，天下強大的散修，甚至修者聯盟的人都會找你，殺你。」

  蘇欣黯然，突然覺得自己很疲倦，疲倦到不想動彈一下，想想自己對風清羽那一幕，不信任，不耐煩的表情，突然很想發泄，卻渾身無力。

  「當時我為何這麼憤怒？我到底是愛著慕言還是風清羽？如果是慕言，我為何又心甘情願把自己交給風清羽？如果愛著風清羽，看見慕言沐浴血河，垂死之中，為何又如此的憤怒，責怪風清羽！」

  蘇欣心中怒吼，很憎恨自己現在的狀態，這個時候選擇，似乎已經不可能了，徹底不可能選擇了。

  慕言看著蘇欣猙獰的表情，欲言又止，手指輕顫，最終還是選擇離開，沒有半句話，或許是知道自己現在的情形會給蘇欣帶來無盡的麻煩甚至殺機。

  風清羽走了，慕言也走了，蘇欣突然覺得自己靈魂都空了，撲倒在床上，很想痛快的哭一場，卻覺得自己淚水早已乾涸。

  「如果能讓時間重來一次，該多好！」

  蘇欣回憶著風清羽離去後的背影，突然覺得自己錯的很離譜，風清羽對她愛入骨髓，可是卻也被她傷的無法言語，對於慕言，也是無法再面對。

  「當初說好的，不敢失去，便不敢擁有，我為何這麼貪心！為何貪戀！」

  蘇欣緩緩坐起，目光呆滯，望著窗外的白雪皚皚，可是心底卻黯淡無光，看不到半點光明。

  大街上，慕言看著一直守護在別院外的武輕狂，黯啞的說道，「你留下吧，她身邊沒有一個強者，我實在不放心。」

  「你自己小心，先養好傷再出世，否則下次就沒那麼好運了。」武輕狂點了點頭道。

  慕言硬生生擠出一點自嘲的笑容，緩緩走出了岳城。

  暗衛和狂信徒趕赴岳城，軒轅城等人進入別院，卻傳來一陣杜鵑泣血般的聲音，那麼決然和堅定。

  「軒轅城，陳姐，小沫，所有暗衛，你們走吧，我不配得到你們的保護，去尋找清羽，找到他，幫我說一聲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