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風雷怒、魚龍慘（三）

  盧瑟看了看姬栩，姬栩沒有說話，又合上了眼睛，仿佛此事對他來說根本無關緊要一般。

  「我有兩個計劃。」盧瑟只能自己來說了：「其一是遷居避讓，星河浩瀚，有的是適宜人居的星星，將部分人遷往其中，保留種族延續。」

  「其二是想辦法與之對抗，我自己會留下來與之對抗——據我猜測，這大天傾乃是由星空中最強的修行者來毀滅我們的星星，正如當初他們撕破虛空製造洪水時一般。我們若是能擊敗他們，大天傾自然就不會發生了。」

  「他們連古神都可以殺滅……人力如何與之相抗？」姜隱有些絕望地問道。

  「總得有人與之相抗，否則這顆星球億兆生靈便毫無生機了。」盧瑟嘆息了一聲道。

  雅歌眼睛微微變紅，她看著盧瑟，心中酸楚無比。她在豐宿衛三是見過星空中修行者的力量的，連真階的修行者，也不過是執賤役罷了，而號稱神人之下第一的青龍聞訥，更是威勢赫赫。盧瑟選擇留下對抗，也就意味著他要對付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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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卵擊石，非智也。」姬栩慢慢嘆道：「四凶也不過是供其驅使的犬馬，我們便已經不是對手，何況其本人？盧郎君，你既然能往來於虛空，倒不如……」

  「我心意已決，哪怕是以卵擊石，我這卵，也要讓那石頭覺得痛。」盧瑟稍有些失禮地打斷了他的話：「此事不必再說了。」

  知道他心意已決，姬栩睜眼看著他，然後又閉上眼睛。

  「我如今還是至階，有十餘年時間，必然可升至真階，甚至會進入更高境界之中。」盧瑟輕輕拍了拍雅歌的手以示安慰：「到那時勝負之數，倒很難說呢。」

  此話讓雅歌精神一振，初見盧家哥哥的時候，他還只是一個普通人，現在卻能逼迫真階自爆，這才過去幾年的時間罷了！

  「因此，我此次來大澤莽荒，有幾件事情要請老族和族長出手相助。」說到這，盧瑟開始進入正題：「老祖，得罪了。」

  隨著這一聲，盧瑟雙手捻指，再也不隱藏自己的實力，而是將自己的境整個發出，一瞬間，便將姬栩牢牢困住。姬栩白眉緊皺，過了好一會兒，盧瑟收回自己的境之後，他又仔細打量著盧瑟。

  「老祖發覺沒有？」盧瑟道。

  「兩個問題，第一是五靈缺一，第二是不能持久。」姬栩慢慢道。

  他二人在這片刻中，相互考較對方的境，同時也是給對方體會自己的境，正因為毫無保留，所以姬栩才能夠一針見血地指出盧瑟目前的問題。他將四種勢融合為一，形成一種境，雖然在幫助雅歌與辛蘭突破的同時，他的境也由模擬出來的升至真實的，卻總還缺了一點東西，因此運轉時還不是極為流暢。對於姬栩這等高手來說，盧瑟只要展示過了，他便可以知道弱點之所在。

  「不能持久是因為我如今還只是至階。」盧瑟點了點頭：「五靈缺一的問題，我需要土靈至寶來解決，因此想向老祖請教，祖神女媧用於補天的五色神石是否還有剩餘。」

  姬栩看了看雅歌，雅歌合掌做出乞求狀，姬栩微微笑了。

  「我可以給你五色神石的星圖……不過，你想得到它只怕有些困難了。」姬栩摘下一片若木樹葉，過了片刻，將之遞了過來。

  盧瑟細心收好之後，向他恭敬地行禮：「多謝老祖。」

  「增加一分你的力量，便是增加一分保住這顆星球的希望，助人原本就是助己。」姬栩平靜地道。

  「除此之外，神裔撤離之事也要請老祖和姜族長上心了。」盧瑟道：「此間事畢之後，我就要再去虛空中，一來尋找一顆適宜遷居的星星，二來也要去將五色神石找全。姜族長，請準備好若木，若是有合適的，我會趕回來將若木移植過去。」

  「樹好移，人難動。」姬栩低聲說道。

  這是一個大問題，即使是盧瑟盡全力，也幫不了多少人跨躍星門，而且他的金源有限，幫助雅歌與辛蘭就已經不錯了，再幫助別人，也是有心無力。

  「這便是第二個問題，據我所知，大原的一個古老宗門萬香殿，她們在煉製一樣能夠穿越虛空的法寶，到時她們會用這法寶來飛過虛空。煉製法寶需要的材料與時間極多，我們現在開始動手也來不及了，但若是藉助符紋法陣的話，則還有可能！」盧瑟淡淡一笑：「數年前我便在大原的普通人中推廣符紋法陣，如今已是略有所成，我需要更多精於符陣的人投入研究之中，因此特意來此向神裔求助，若是貴族之中有人精於此道，還請他隨我去大原——不必擔心生活問題，我在桑谷中種了一棵若木。」

  姬栩與姜隱對望了一眼，二人目光中都有著驚訝，雖然他們自詡已經是很了解盧瑟了，可到關鍵時候，盧瑟的表現還是讓他們震驚。

  似乎所有的事情他都考慮到了，大原人的符紋法陣原來也是他在暗中推廣的產物！

  「我只懇求一事，便是到時若事不可挽，請諸位儘可能攜帶大原的普通人離開。」說到這，盧瑟從盤膝換為正跪，然後長拜到地：「拜託老祖與姜族長了。」

  姬栩與姜隱又是對望許久，神裔對於大原人有一種隔閡，雖然開放了歧木城，可這種隔閡並不是立刻就會消失的。他們也知道修行者看不起普通人，因此，盧瑟為普通人向他們行大禮，讓他們的驚訝再上一層。

  「此事求我無用，我會留下來與你一起。」姬栩慢慢地道。

  姜隱看著盧瑟，又看著自己的女兒，慢慢點頭：「盡力而為，只是神裔之中精於符文法陣的人不多，大多數都在赫木城，還需要與伯離商議。」

  見此事已經完成，盧瑟舒了口氣：「大原普通人撤離準備之事，我準備拜託雅歌來……」

  「哥哥，我要與你在一起！」雅歌鼓足勇氣，在父親面前，終於說出了自己心裡最想說的話。盧瑟現在說的，仿佛是在交待後事，這讓雅歌心中非常難過。

  盧瑟看著她一笑，然後又向姜隱拜下：「姜伯父，在下還有一事相求，令愛聰慧可愛，溫柔賢淑，在下心生愛慕，願娶之為妻，還請伯父應允！」

  這話完全出乎眾人意料，無論是姬栩還是姜隱，或者是雅歌與公孫，都不禁呆住了。

  雅歌最先反應過來，面上羞紅，卻難得的沒有羞跑，而是與盧瑟並肩跪下，拜倒在父親面前。

  「咦咦？」公孫指著二人，又看了看臉色變幻不定的姜隱，向姬栩拱了拱手：「祖爺爺，幫幫他們！」

  姬栩微微一笑，卻沒有出聲。

  

  「若是你一來便向我請求此事，我必會准，但現在，你想要力挽天傾，與那些人相抗……你以為，我會將女兒嫁給一個必死之人麼？」許久之後，姜隱板著臉，搖了搖頭：「盧郎君，你會是一個好人，但不會是一個好丈夫。」

  此語一出，滿座俱靜。

  「父親！」雅歌好一會兒才哀婉地道：「哥哥待我很好！」

  「他待每一個人都很好，願意為著別人而不顧自己，若是你嫁給他，必然會受盡苦頭。」姜隱站起身來，沉聲道：「此事休要再提，雅歌，若是你還認我為父，便不要有這個念頭。盧郎君，你對別人都好，為何對我女兒如此殘忍！」

  盧瑟默然無語，姜隱所說，句句是實。他捫心自問，自己可以給雅歌許多東西，但雅歌要的是一個能陪著她白頭偕老的丈夫，這一點，他卻很難做到。

  「我不會自尋死路……與他們斗也只是……」良久，盧瑟才開口，聲音很是乾澀，才說一句，便知道那是自欺其人之語，那些人能夠製造大天傾，豈是他能輕易對付的。真正打了起來，生死幾乎是瞬間立判的事情，哪裡還會給他脫身之機！

  可若是不鬥上一斗，眼睜睜看著無數人死去，自己穿過星門逃走？

  千古艱難唯一死，對於盧瑟這種人來說，並不是死亡本身可怕，可怕的是因為死亡而帶來的牽累。不僅是雅歌，還有辛蘭，還有章玉、雲想和花容，若是盧瑟一死，她們當怎麼辦？

  「父親，事到如今，我便是不嫁與盧家哥哥，便能快活了麼？」他無言以對的時候，雅歌卻抬起頭來，雖然眼中還浸滿了淚水，可她的面容卻是極為堅決。這個一向溫柔淑婉的女孩，一但下定了決心，卻有不輸於鋼鐵的堅毅！

  「你……」姜隱正想訓斥。

  「父親，聽女兒說。」雅歌打斷了父親的話：「女兒想要和盧家哥哥在一起，和他在一起哪怕是一瞬，也比沒有他的一年要快活！父親不讓女兒與他在一起，女兒……女兒會傷心死的！」

  她並不善於言辭，也無法用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意思，因此雖然鼓足了勇氣，說出來的話卻還是沒有什麼力量。但就是這沒有力量的話語，讓姜隱明白，這發自於她的內心，一字一句，都是心聲。

  若是真的拒絕讓女兒與盧瑟在一起，結果真有可能令她傷心而死……

  「伯父，我想……唯有讓我與雅歌在一起，她才能活下去。」就在這時，姜隱聽到盧瑟的聲音，是用神念傳來的話語，除了他別人都聽不到。

  姜隱面色變得更冷，用幾乎可以殺人的目光盯著盧瑟，盧瑟竟然敢拿這個來威脅自己！(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readnovel。，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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