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吃人的戰爭《三更》

  四個月前，虎威將軍上官卓和鎮遠將軍李琦，奉西京留守余謙之命，各領兵三萬，分兩路進發，馳援定州城。

  可惜的是，薛重進叛軍的攻勢太猛，竟然在兩路大軍抵達定州城之前，就攻克了城池，定州知府徐樂以死殉城，叛軍占據了西北道上最關鍵的一座城池。

  在這種形勢之下，虎威將軍上官卓和鎮遠將軍李琦，也不敢輕攫薛重進叛軍的鋒芒，只是聯手在叛軍東進的必經之路，葫蘆谷中紮起營寨，阻擋叛軍東進。

  進入冬季之後，叛軍的補給就變得艱難起來，攻勢也弱了許多。

  

  大雪封山以來，雙方基本上都是處於僵持狀態。

  不過，這一切在不久之前，發生了改變。

  薛重進不知道發了什麼瘋，在軍糧不足的情況下，竟然對定州城的居民們揮起了屠刀，大肆劫殺居民，曬成肉乾充當軍糧，分發給士卒們。

  而更加恐怖的事情是，叛軍們食用了人肉軍糧之後，也都狂性大發，變得更加難以對付起來。

  眼看著新年已過，正月十五到來，即便是軍營當中，也高高地颳起了紅燈籠，以彰顯節日的氣氛，慶祝新皇即位。

  連日來的征戰，使得士卒們都疲敝不堪，生理上的勞累是一方面，心理上同樣面臨著很大的壓力。

  試想一下，你天天跟一群吃人的敵人在作戰，心裏面能不膈應嗎？

  入夜了，又是一場暴風雪開始了。

  虎威將軍上官卓正在帳內喝酒，雖然說軍營中嚴令禁止酗酒，但是上官卓喝的，是新皇特別賜予的御酒，在這寒冷的正月裡面，喝點兒酒禦寒，也並不為過。

  事實上，上官卓斷定短時間之內，薛重進叛軍無法突破自己的防線，所以對於士卒的要求也不是很嚴格。

  對面的定州城一眼即可看到，二十多里的距離，真不算什麼，放開馬跑上一氣便到了。

  也就是說，對面有什麼風吹草動，在大營這邊兒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更不要說大營之中還特意搭了幾個高有十餘丈的瞭望塔，每天十二個時辰，都有崗哨觀望。

  只是這漫天的風雪，的確有些惱人。

  上官卓喝了幾口酒，只覺得這一次的御酒格外地烈，比起以前自己喝過的那些所謂的燒刀子等等，實在是強了太多。

  「好酒啊！」上官卓感覺到喉嚨中似火燒一般的觸動，忍不住大家稱讚道。

  帳幕的門帘，忽然被挑開了，一陣風雪隨之吹了進來。

  上官卓一眯眼睛，便看到了匆匆走進來的鎮遠將軍李琦，也只有他，才這麼大大咧咧地敢直闖自己的大帳。

  「上官兄，好酒啊，某家在幾里外就聞到香味兒了！」李琦哈哈大笑著走了進來，也不拘謹，直接就大刀金馬地在上官卓對面坐了下來。

  上官卓下意識地將酒壺往懷中一摟，有些不滿地回答道，「李兄，你自己也有皇帝御賜的酒水，怎麼又來打起本將的主意了？」

  「好酒不怕多啊，那一點兒御酒，怎麼能解饞？」李琦毫不客氣地回答道。

  上官卓嘿嘿一笑道，「御賜的貢酒，當然多不了，那你就省著點兒喝嘛。」

  不過話雖如此，上官卓也不是吝嗇之人，還是給李琦拿過來一個杯子，倒滿了御酒。

  手下的衛士很快就弄了兩個菜過來，都是大塊兒的滷肉，一直煨在鍋里，熱氣騰騰的。

  兩個人一邊兒喝酒吃肉，一邊兒談起當前的戰事來。

  「這薛重進也是素有名望的人，怎麼就失心瘋了？！」李琦有些不滿地發泄道，「這人肉，是那麼容易吃的？！現在可好，就算是咱們當初覺得他是一個人物，現在也不敢再與之為伍了！」

  上官卓聽了，默不作聲，又喝了一口悶酒。

  薛重進在軍中的威名，確實很有份量。

  當日虎威將軍上官卓和鎮遠將軍李琦兩路大軍緊逼，要說能夠及時馳援定州城，也勉強可以做到，只是兩人都跟薛重進有一些交情，不願意兵戎相見，再加上他們對於朝中的局勢也有點兒看不透，所以行動就比較遲緩，沒有盡力。

  在他們看起來，等到局勢明朗之後，再決定取捨，最為妥當。

  只是這一切，在薛重進大肆屠殺無辜居民，縱使士卒吃人之後，就難以堅持了。

  吃人是什麼性質？！那可是實實在在的反人類惡行啊！是需要大家群起而討伐之的！

  薛重進這麼做，讓人想不通，但是也惹惱了所有的朝廷大員。

  不管怎麼說，吃人都是不對的！是令人無法容忍的！

  「眼看就要開春兒了，這仗要怎麼打，上官兄可有想法？」李琦問道。

  上官卓吃了一口燉肉，悶著聲兒說道，「能怎麼打，我覺得僵持是最好的戰略。」

  眼前的情況很明顯，薛重進叛軍的後勤是個大問題，現在都開始吃人了，再過個把月，沒有了輜重糧草，人也吃光了，還能怎麼樣？也就只有退兵一條路可以走，留在定州城的話，就是自己取死之道。

  上官卓的意思很清楚，就是要跟他們耗著。

  朝廷大軍的後勤有很好的保障，西京留守余謙在這方面做的很好，大軍糧草源源不斷地開拔過來，軍力已經達到了十萬人之多，糧草也足夠三個月持用，士氣正旺，遠非對面城裡面那些疲敝之卒可以相提並論。

  有感於此，上官卓認為不戰而屈人之兵，乃是上上之策。

  「可是這樣的話，定州城裡的老百姓，就要讓薛重進給吃完了！」李琦雖然清楚上官卓的想法，但是他並不認同這種做法，「就算是將來獲勝，你我的頭上，也難免有一個見死不救的名聲，於後日大有不利。」

  兩個人談起了這件事情，彼此看法有些不同，倒是爭執了一陣子，也沒有商量出結果來。

  「此時暫且放下——」李琦嘆了口氣，知道說服不了思想保守持重的上官卓，便轉換了一個話題道，「卻說最近名聲鵲起的那位秦王，上官兄是否了解他的底細？」

  「秦王麼，倒是聽說過一些關於他的事情。」上官卓點頭回答道，然後又強調道，「這是一位極有趣的人物。」

  正在談論關於葉銘的一些佚事的時候，大帳外面突然傳來了喊殺聲。

  「怎麼回事兒？！」兩個人都是一陣大驚，推開眼前的酒菜，站起了身子。

  「大帥，叛軍攻營了！」門口的衛士跌了進來，有些結巴地說道。

  「怎麼可能，這樣的鬼天氣！」上官卓一臉的震驚，走了出去。

  大帳外的暴風雪，雖然還在下著，可是聲勢已經小了很多。

  叛軍的人馬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竟然瞞過了守軍的耳目，借著風雪之勢，一直摸到了大營外面，若不是風雪忽然小了一些，被瞭望塔上的崗哨發現，他們還就真的有可能借著風雪，衝殺進大營來了。

  大營裡面的士卒們開始尋找兵器，在什長伍長等下層軍官的帶領下，抵禦衝擊大營的叛軍。

  上官卓和李琦遠遠地望過去，只見叛軍如潮一般，衝擊著木頭搭起來的大營，火把和弓箭不停地投擲進來，大營裡面遍地都是兵火。

  有的叛軍紅著眼睛爬了進來，很快就被守軍用長矛給戳死，但是後面的叛軍依然前赴後繼地往進沖，都像是瘋狂了一般。

  

  「不對勁兒啊！叛軍怎麼這麼悍不畏死？」李琦感到事情有點兒皈依。

  那些叛軍有的身重中數十箭，依然不會倒下，仍然在奮力前沖，甚至撲到了守軍的身上，用牙齒來撕咬他們的脖頸和面目，引得大營之中一片恐慌。

  嗜血，無情，瘋狂，就是這些叛軍們的真實寫照！

  「傳令，弓箭手就位，不要吝惜火箭！」上官卓看了一下，覺得必須遏制住叛軍的瘋狂攻勢，否則今晚大營有陷落的可能。

  弓箭手們很快就到位了，火箭不惜工本地向叛軍中傾斜過去，一道道火光似流星一般在空中密集地划過，映紅了半個天空。

  喊殺聲震動天地，將天空中的暴風雪都給融化了。

  李琦看了一下，就對上官卓說道，「上官兄，你看那邊兒，薛重進的騎兵跟著後面，一旦步兵突破大營，騎兵必然就會一擁而入，我想我們需要動用投石機了。」

  上官卓皺著眉頭向對面觀望了一陣子，就認同了李琦的觀點，立刻吩咐道，「投石機準備，裡面多備火油，務必要打進薛重進的騎兵隊列，擾亂他們的陣勢！」

  現在薛重進的騎兵還沒有什麼用處，因為步兵在前面廝殺，根本就沒有騎兵發揮的空間，可是一旦步兵沖入了大營，情況就不同了，現在先下手為強，擾亂對方的騎兵陣列才是上策。

  投石機用起來要麻煩一些，積在上面的雪有一尺多厚了，士卒們忙著清掃積雪，然後搬運石彈和火油什麼的，最後數十人一起運作，才能夠將一座投石機給運轉起來。

  過了一刻鐘左右，第一具投石機開始工作了，百餘斤的石彈和火油，燃燒著從天空中向下傾斜過去，灑落了一片火海，將叛軍的騎兵燒得慘叫聲連連。

  隨著數十具投石機的投入使用，薛重進的叛軍騎兵隊伍，終於開始了騷亂，首先是那些馬匹不再受控制，四下衝撞起來，給隊伍造成了比較大的損失，不時地有人墜馬，被踩得面目全非。

  就在此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一名被砍去頭顱的叛軍士兵，忽然站了起來，一把抓住了身邊的守軍士卒，用血淋淋的十指掐住他的喉嚨，硬生生地將那人給掐死了。

  這樣有違常理的現象突然多了起來，很多死人都站了起來，半個腦袋的，沒有腦袋的，缺胳膊斷腿兒的，開膛破肚的，都紛紛地站了起來，向著距離最近的守軍士兵們開始了瘋狂的攻擊！

  「天啊，這是怎麼一回事兒？！」上官卓和李琦見了，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終其一生，也沒有見過這麼詭異的場面，這些叛軍士兵們，仿佛都已經入魔了，殺之不死，捲土重來！

  這種場面實在是太過駭人，守軍士卒們剛開始還知道反抗，可是後來，隨著這種詐屍一般的情況越來越多，戰場上到處都是肢體殘缺的殭屍在戰鬥的時候，守軍士卒們終於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壓力，開始崩潰了！

  先是十個八個士兵扔下手中的兵器，掉頭就跑，再就是成百上千的同夥兒。

  值得慶幸的，是這些殭屍們似乎行動要遲緩一些，方向感也比較差，受到大雪的影響，他們運動的速度比較慢，而且經常會跌倒在雪地上。

  上官卓和李琦都是都是很有經驗的統兵大將，可是這樣的場面，還是第一次看到，在短暫的驚愕之後，他們終於組織起預備部隊，開始反攻。

  火箭和火油，成為反攻的主要手段。

  那些穿腸破肚、肢體殘缺的殭屍們，在大火中扭曲著，不甘地倒下，變成一堆灰燼。

  仍然有更多的殭屍，擁擠在一起，穿越火線，向大營腹地撲了過來。

  忽然之間，殭屍們停了下來，戰場上出現了瞬間的寂靜。

  「怎麼不打了？」上官卓和李琦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空中的大雪已經徹底停了，風雲變幻之中，顯出了十幾個浮在空中的高大身形。

  頭上生著雙角，雙目赤紅如火，臉色青靛如藍，披頭散髮，身形能有普通人的一個半那麼高，肋生雙翼。

  「西域魔人？！」眾人見了，不由得大驚失色道。

  怪不得這些死去的士兵們會變成殭屍，原來是有這些西域魔人們在背後搗鬼。

  「嘎嘎——」魔人們露出了森森的白牙，撲騰著翅膀，向著中軍大帳這邊兒殺了過來。

  「射死他們！」士兵們見狀，頓時大聲吶喊起來。

  西域魔人是人類的死敵，只不過在上次被人類修士擊敗之後，已經百餘年沒有再臨東土，士兵們發現居然是這些傢伙們在搗亂之後，反倒是沒有了畏懼的情緒，紛紛操動自己手中的兵器，喊叫著向這些魔人們衝殺過去。(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小說閱讀（readnovel。）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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