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孩子是東月的

  東月的手一直都是溫涼的，那種溫熱帶著點乾燥的觸感，接觸皮膚時會很舒服，他做什麼事都是不急不緩，所以也少有喘著氣大汗淋漓的模樣，至少從來沒有這般手心滾燙的情況。

  她腦海里乍然浮現，男子微微彎著腰，將雙手放在爐灶上空一臉認真的模樣。

  心中忽然就有什麼斷了。

  那段她一直繃著的弦，來自於她身為一個外來人不可避免的疏離感，飄蕩的心在這一刻忽然就有了歸屬。

  她抓住捂在腹部的手，那炙熱的溫度一路暖進心裡。

  東月愣了一愣，便見眼前女子轉過身來，一雙黑瞳在昏暗的光線下熠熠生輝，然後驀然就撲進他懷裡。

  

  「東月......」

  白小茶很不想矯情的說她自己被感動了，可偏偏她就是這般矯情的抱住了人家，還差點控制不住的哽咽出聲，矯情的她自己都唾棄。

  「你以後......走了可怎麼辦？」

  她承認她最害怕的就是這件事，所以她現在急需對方說出否認的話，比如說，我不會離開你，或者一臉寵溺的說，傻瓜，你怎麼會這麼想。

  可是沒有，東月只是沉默，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抬起頭，眼底有著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恐懼。

  男子皺眉看著她，神情好似有些苦惱，半晌，那兩片薄薄的嘴唇才動了動。

  「小茶，我不知道我以前是什麼樣子。」所以，給不了你任何承諾。

  什麼，白小茶怔怔的看著他，不懂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繼續說。「我不敢肯定，我原本不是一個壞人。」

  好人壞人如何定義？她沒有那麼偉大，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對自己好那便就是好人了。

  「你想說什麼？」

  他這麼溫柔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是壞人呢。

  可是凡事沒有絕對，連他自己都不確定的事，她又如何能肯定呢。

  東月心思細膩，又怎會不知她心中所想，可清明如他，又怎能給自己都不確定的承諾，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他是哪裡的人，更不知道自己是否......婚配。

  他心下苦笑一聲，即便真有了婚配，此番回去，難道還能忘記從前真心待人嗎。

  想到此，東月撫了撫女子的發梢，有些出神的說道。「我會盡我所能給你最好的。」

  除此之外，他說不出來其他的話。

  白小茶怔怔的應了一聲，話已至此，她亦是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死纏爛打逼他留下嗎？她臉皮沒那麼厚，做不到。

  只是到底還是不甘心。

  「你以後......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把什麼都想起來的話，一定要跟我說，我不想......」不想莫名其妙的就被人給拋棄掉。

  她說不出來，心口那酸澀感飽脹的快要溢出來了。

  東月看著自己懷裡的人，手上不自覺加大了力度。

  今夜，很多人都睡不著。

  ......

  臨近過年，蕭瑟了大半年的崖頭村終於也熱鬧起來，秀娘的的肚子已經很大了，東月需要時不時的去查看，白小茶也帶著小靈玉一起去。

  秀娘很喜歡靈玉，東月出事的那天晚上，她幫忙照顧了一晚，事後還說小孩很乖巧，一點都不哭鬧呢。

  她當然不信，不過她發現這小子貌似好像在外人面前才會很乖，在屋裡就跟個土匪一樣，心下也隱隱動搖了，難不成這傢伙還是個戲精？

  王富貴還是那個死樣子，白小茶每次去的時候都自動忽略他，那王老太婆倒是還假惺惺的問候一兩句，她敷衍過去也都相安無事。

  不過這段日子以來的平靜，突然就被打破了，一個足以讓整個崖頭村沸騰的消息以水漫金山的勢頭迅速傳播開來，讓聽到的人無不張大了嘴目瞪口呆。

  老孫家的小女兒懷孕了，且不知道是誰的。

  誰都知道這個孫小蝶眼高於頂，一心想找個好人家嫁了，所以拖到現在都十八歲了還沒結婚，本就是村里人的飯後談資，現在出了這件事，更是全村都炸了。

  聽說是村里一女人去老孫家看病，本來都沒什麼，壞就壞在那女人好事兒的嘴，看見孫小蝶明顯比以前胖了不少，還聞到藥味想吐忍都忍不住的樣子。

  就嘴欠的說了一句，哎呀這姑娘是不是懷孕了云云。

  老孫是什麼人？眼睛再怎麼花，那也是行了半輩子的醫，救了無數人的，這句話讓他一瞬間就想起了自家女兒這段日子的不對勁兒。

  飯量變大，不愛見人，說是最近腸胃不好聞見肉味就吐......

  這不就是懷孕害喜的徵兆嗎！

  老孫當了半輩子的大夫，不說德高望重救人無數，那也是門楣乾淨家世清白，女兒做出了這樣的事兒，讓已經決定養生的老頭瞬間火冒三丈。

  跟老父親活了十幾年的孫小蝶都沒見過他發這麼大的火，被嚇的滿面灰白雙腿發軟，但還是不敢說出那天發生的事兒。

  那女人的嘴是出了名的能說，出了那個門不到半天全村人都知道了。

  白小茶聽到的時候也很驚訝，孫小蝶懷孕了？這事兒聽著就匪夷所思，明明不久之前還追著她家東月跑呢。

  但身為一個局外人，這些事兒就只聽聽就好。

  可她只想聽，卻有人想把別人拉下水。

  原來是老孫一直逼問孩子是誰的，甚至是要給人灌墮胎藥了，孫小蝶才不得已說出來。

  孩子是東月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下是里里外外都沸騰了，阿朵聽說這件事的時候，第一時間就跑去了白小茶家，見她還一臉悠閒的教孩子說話，嗓門都快要喊劈了。

  「小茶，出大事兒了，你還擱這兒坐著呢！」

  靈玉正在學著白小茶的嘴型，張大嘴說話，聽見這一聲吼，直接嚇得打了個嗝。

  「什麼？」白小茶一臉懵的問。

  出什麼事兒了？

  阿朵接著大吼。「孫小蝶懷孕了，說是你家東大夫的，老孫頭已經帶人趕過來了！」

  與此同時，小坡那邊出現了一堆人頭，老孫抓著孫小蝶的手腕向前走著，後頭跟了一群男男女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