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我愛你

  隨著武技的施展，這一片天地當中的所有力量盡皆朝著這邊匯聚而來，驀然，一道仿佛來自天際，來自宇宙深處的光柱忽然從天而降，帶著玄奧浩大的氣息，瞬間包裹住了倆人。

  施展武技的古峰只感覺自己體內的源力不受控制地飛出，然後化為溪流般的能量，緩緩地融入顏夢的皮膚當中。

  

  而體內的生機，也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隨著源力化為的溪流一同融入了顏夢的體內，古峰感覺到自己似乎在快速地衰老著，那原本黑亮的長髮也漸漸變得斑白，那年輕剛毅的臉龐，也似乎失去了水分，慢慢地出現了條條皺紋。

  可他卻管都不管這些，他只想要顏夢活下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古峰的發，終於徹底變白，他的臉，也已經是皺紋密布，那宛如星辰般明亮的雙眼，也漸漸變得渾濁，筆直如松的身軀，也佝僂了起來，強壯的身軀，也逐漸萎縮……

  古峰那渾濁的雙眼，此刻依然充滿了柔情與愛意，感覺著愛人那緩慢，卻在不斷增漲與恢復的生機，不由溫柔一笑，笑容中，愛如潮水。

  「咳咳……」

  一聲蒼老的咳嗽，古峰突然吐出了一口鮮血，這是他的精血，裡面儘是自己的生命精華，而這一口精血，並沒有散落在地，而是被那玄奧的力量包裹著，與那源力溪流，一同融進了顏夢的體內。

  而當這些精血徹底的融入進去之後，那道力量光柱忽然消散，而古峰的身軀，也終於是支撐不住，軟倒在地。

  古峰知道，自己的生命在這一刻已經走到了盡頭，可他卻沒有一點後悔，甚至這種情緒根本就沒有出現過，因為就算再來萬萬次，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如此做。

  還有一分鐘。

  古峰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只剩下那最後的一分鐘，躺在顏夢的身旁，鼻端嗅著愛人那迷人的香味，思緒，也陷入了回憶當中……

  他想起了與顏夢在毒瘴沼澤的初遇，當時她那驚鴻一瞥，讓自己至今難忘……

  他想起了第二次與顏夢在金家拍賣行門口的見面，當時的她，雖然身邊圍了很多追求她的人，她卻彷如只處於自己的世界當中，外界的一切，都仿佛與她無關，她那空谷幽蘭，淡然一切，就像是那謫塵之仙般的氣質，一直深深刻在了古峰的腦海……

  第三次在古林獄海的再遇，讓他看到了顏夢的另一面，他原本以為她是那種超然一切，冷冷清清，所有人不可靠近的女人，卻讓古峰看到她其實也不過是一個有血有肉的真實人兒，她當時非要跟著自己去大荒沙獄時的耍賴，古峰永生都不會忘記。

  因為，那是他們感情的起步。

  然後，便是紫雲國因為古奇辱罵自己，她所表現出來的憤怒一劍，這一劍，就如同是劃破自己心間的一劍，讓自己的心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再便是大荒沙獄的同甘共苦，被那頭九階巔峰源獸追殺時，她決然轉身的背影，她眼中的愛意與留戀，也讓她的身影，真正的映在了自己的心頭……

  還有那個『我們的紀念』，這便是讓自己徹底愛上她的那一刻，只不過……自己卻是再也沒有機會見到……

  古峰想起了師父與師母的那段虛影，也想起了當時顏夢問自己的話，不由微微一笑，似在自言自語，又似在與身邊的人兒述說：「你曾經問我，如果我們的生命只剩下最後一分鐘，我會對你說什麼……」

  「我當時便回答：如果我的生命只剩下那最後一分鐘，我會對你說那幾個字……」

  古峰臉上掛著追憶的笑容，忽然伸出顫抖的，滿是皺紋的乾枯右手一翻，一顆玉石便出現在了手中，然後用盡最後的力氣在上面刻下了一行字：

  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這，是自己當初承諾的。

  時間，還剩下最後的十秒……

  古峰卻依然沒有任何異樣的表情，而後再次在那一行字的右下角刻下了幾個字，旋即，再無絲毫力氣，手中的玉石，也隨之掉落，落在了那沾著點點紅色的黃沙之上。

  八……

  七……

  六……

  這就像是死亡的倒計時，古峰也知道自己即將死去，深深一嘆，心中充滿了對愛人的眷戀，也充滿了無法給師父報仇的愧疚，而倦意也是陣陣襲來，可他卻想在這最後一刻再看一看愛人，想要把她的容顏深深刻進自己的記憶深處，也許，等自己在過奈何橋，喝了孟婆湯之後，還能夠記得她。

  雖然，他知道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奈何橋，也沒有孟婆湯，但是，他真的不想等自己死去後，會忘了自己的愛。

  

  艱難地轉過頭，古峰猛然看到，不知何時，顏夢那沾滿了血跡，卻依舊能夠看出嫩滑的完美臉頰上，卻是布滿了顆顆晶瑩，淚珠，早已把下邊的黃沙都給浸濕。

  看來，顏夢早就清醒了過來，但由於身體剛剛恢復生機的原因，卻是身不能動，話也不能說，而自己剛才的話，顯然她也已經聽到了。

  三……

  二……

  倦意無法抑制，古峰一咬舌尖，目光深邃，儘是濃濃地愛，用盡生命最後一刻的那一點力氣，聲音細不可聞，顫抖著說出了他一直想說，卻從沒對顏夢說過的三個字：「我…愛…你……」

  一……

  古峰的瞳孔終於渙散，雙眼也不由自主地閉合了起來，但是在他的臉上，卻滿是柔意，又幸福的笑意……

  「不！！！」一聲悽厲地尖叫，帶著淒涼地悲傷，帶著絕望地情緒，似要衝破這蒼穹一般。

  在古峰閉眼的那一刻，顏夢終於是完全恢復了過來，古峰的話，她都一字不漏地落入耳中，特別是在那最後一秒，那句『我愛你』，讓她的心，瞬間碎裂。

  「不，不，不會的，你不會死的，你絕對不會死的……」顏夢無意識地呢喃著，呆呆地看著躺在自己身邊那蒼老佝僂的老人，那蒼蒼白髮，那密布皺紋，還有那眼角的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