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契約的另一面

  姬旦聞言大喜，連聲音的扭曲處都沒有注意到，點頭道：「夢小姐能這麼想自然是最好。」

  「軍國大事本就不是我應該摻和的，全權讓給陛下，才是正道。」蘇芸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道，趁著夜君燃走神，狠狠踩了他一腳。

  夜君燃自作自受，自然不敢啃聲，而朝堂上聽到皇家和神王已經達成和諧，也無不感覺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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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散朝後，蘇芸面無表情地帶著夜君燃離開皇宮，才上馬車，男人就厚著臉皮黏上來，一副動手動腳的猴急樣！

  「現在可不是亂來的時候！給我注意點！」蘇芸不客氣地打飛他的手，道，「你剛才為什麼要答應姬旦，把之後的事情全部交給他？」

  姬旦希望獨攬大權已經很久了，一直都找不到機會！

  夜君燃代她將大權拱手讓出，簡直是天上掉下的寶貝！

  「因為你馬上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浪費時間在身毒了。」夜君燃笑道，潮濕的空氣呵過耳畔，勾起絲絲麻意。

  「又開始胡攪蠻纏了，每次回答不出我的問題，你就用這種手段！」

  蘇芸不爽極了，推開他的同時掀起帘子，把房間裡的曖昧全數散盡。

  「別再每逢關鍵就繞開話題，告訴我，你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煌羅下一步又打算怎麼走？」

  「下一步，當然是統合身毒和煌羅，助夢家回歸昔日的容光。」夜君燃正色道，「為了把你送上至高之位，我可以辜負全天下！」

  「你已經辜負了很多很多信任你的人了。」蘇芸黯色道，十萬精兵因為他的一句話死在了瓊崖。

  夜君燃卻不以為然，道：「誰讓我是王者，天生就必須背叛和辜負別人的期望。但是我的每一次背叛都會給國家帶來更多的利益。」

  「如果有一天，天下和我站在天平的兩邊，你會選擇誰？」蘇芸問道。

  夜君燃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你。我要天下，只因為有了天下才能給你更優越更愜意的生活，沒有你，天下也沒有任何意義。」

  「真會說話。」蘇芸彆扭地說道，他的回答讓她感動，更感到迷茫。

  我擔得起這麼厚重的愛情嗎？

  夜君燃看她神色不自在，於是主動貼了上去，抱住她，輕聲道：「活著的時候擁有的財物再多，死後也不過是一具枯骨最終化為黃土。所以，我要活著的時候能夠擁有真愛，能夠和真愛的人享受世間最美好的一切。而不是守著空蕩蕩的世界，孤單無味。而你就是我選中的那個人。」

  「……我……」

  「別再說話了，就讓我這樣靜靜地抱著，呼吸你的空氣，號碼？」夜君燃輕聲問道。

  蘇芸依言，不再說話。

  她的心被他的溫柔浸透，點點滴滴地融化。

  ……

  夢天機走進大聖堂，沐浴在濃濃的聖光下，全身都透出融化的愜意。

  靜靜地站了一會，他突然道：「銀硃，我把一切都託付給蘇芸和夜君燃的決定，是對還是錯？」

  銀硃沒有說話，涉及夢氏家族的問題，它都基本不發表意見。

  「果然，你也不知道是對還是錯，」夢天機自言自語地說道，「但是我想賭一把。反正——夢家值得我珍惜的東西也只有那麼一點點，就算不幸賭輸了，也不會感覺痛苦。」

  這一次，銀硃說話了。

  少年以絕對的擁護，乾脆地說道：「主人，你的決定就是銀硃的決定。」

  「你倒是……」夢天機有些啞然，銀硃的性格還真是從出殼到現在都沒有改變，沉默，而忠誠。

  「可惜龍利豹歸了蘇芸，明明主人才是最配得上龍澤前輩的存在。如果有龍利豹做主人的契約獸，事情也不會——」

  銀硃抱怨地說道，事情早已塵埃落定，他卻還在憤憤不平。

  「你錯了，」夢天機打斷道，「龍澤是絕對不會選擇我的。」

  「為什麼？」

  「龍利豹是世間最驕傲的生物，就算我利用先祖留下的殘餘契約壓制，逼它認主，我們也不可能成為主僕。雖然我很希望得到它。」

  「可是——契約難道不是絕對的嗎？」

  銀硃感覺很困惑。

  

  召喚師和召喚獸之間的契約難道不是絕對的嗎？

  為什麼聽主人的口氣，如果他真的依靠先祖留下的契約殘片和龍利豹再次簽訂契約，反而會引發非常可怕的事情？

  「因為先祖契約的緣故，夢家一直把受制於契約殘片不能完全發揮戰力的龍利豹視為私有物，希望有一天順利回收，這份心念已經成為了執念，」夢天機耐心地解釋道，「我也不例外。」

  「但是——召喚師選擇魔獸，魔獸也同樣選擇召喚師，越是高等魔獸，對契約者的衡量就越苛刻。他們對待契約的態度，就像痴心人對待愛情，不願將就，不願屈就。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我能理解這種感情，」銀硃認真地說道，「如果主人哪天突然不在了，我也一定抱著契約殘片等你回來，一千年一萬年的等下去，要麼你回來，或者我死了。」

  「但你終有一天會忘記我，和新的人簽訂契約。」夢天機道，「畢竟，相對於魔獸，人類的一生確實有些太短暫了。」

  「不會的，這樣的事情是絕對不會發生在我身上的，」銀硃堅定地說道，「我要死也得和主人一起死！我受不了失去主人的痛，更不能想像終有一天我會忘記主人，稱呼別人是主人！」

  「銀硃，你太天真了，」夢天機寵溺地說道，「大部分召喚師和召喚獸之間不過是力量的相互吸引，以及主從契約的強制束縛。龍澤和先祖……似乎也是類似的情況，或者，還有一些單相思的成分吧。」

  說到這裡，夢天機的聲音低了下來。

  夢家藏書中與那位契約了龍利豹的先祖相關記錄雖然不多，卻是每一字每一句都包含深情。

  在她眼中，他一直都是他，不是它。

  她愛他，想和他突破種族的限制，成為真正的夫妻。

  然而人的執念終歸敵不過壽元的無情，她的骨頭都成土了，他卻依舊風華當年。

  大聖堂外，龍澤搖著扇子幽幽說道：「不許魔獸和人類結合，是造物主的慈悲。」

  「你怎麼來了？」

  龍澤沒有回答，他只是自言自語。

  「她對我的心，我一直都知道。但我們是絕對不可能的，這是從開始就註定結局的愛情。不過也正因如此，我才會明明不愛她，卻還願意承受了她的萬年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