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安成凰的狠

  晚上十點。

  安成凰端坐在房間落地窗茶几上，那怕深夜獨自一人在房間，她依舊保持名媛該有的禮儀。

  噠噠噠。

  有人敲門。

  她微微一笑，等的人終於來了，「請進。」說著話，她已經起身去迎，「母親，妹妹。你們來了。」

  柳如煙見她還沒梳洗換衣服，就知道女兒一定是猜到她會過來找她，對大女兒她一向滿意又驕傲，「凰兒，你為何要幫那對母女？」

  安成琳也看著姐姐，很好奇對方的答案，在她認知里鄭肖苒與安卿是母親與她們姐妹的仇人，不去報復她們也就算了，怎麼反倒去幫忙？

  安成凰拉著母親手走到落地窗前坐下，又對妹妹招手，「琳琳，快來嘗嘗姐姐帶回來的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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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坐下後，安成凰熟練地洗茶杯，泡茶，動作行雲流水優雅而高貴，看她動作能讓人心情平靜而安詳，是一種享受。

  柳如菸嘴角掛起笑容，端起茶杯慢慢品一口，「好茶。」其實只是平常慣喝的龍井，並不是多珍稀的茶葉品種，只是泡茶的人泡茶技術好味道格外清冽。

  「母親，您最近做的事我都知道了。」安成凰遞給妹妹一杯茶，突然開了口，「做的太魯莽了，而且得不償失。」

  柳如煙皺眉，不知道女兒說的是那件事，最近她的動作挺多。

  安成琳更是一頭霧水，看看姐姐，又瞅瞅母親，她什麼也不知道，她一直待在家裡的人都一丁點沒察覺，遠在京都的姐姐卻知道了，她咬著嘴唇低頭喝茶，嘴裡品出來的卻只有苦澀。

  這場談話，她沒資格插嘴。

  「母親，您聯合曹家算計了鄭肖苒，以為一舉兩得既除掉了父親心愛的女人，又拉攏了曹家。」她端著茶杯，端坐在落地窗前，視線落在窗外的萬家燈火，聲音放輕：「可是母親，您真成功了嗎？」

  柳如煙臉色陰沉，沒應聲。

  她將鄭肖苒送進了警局，讓安成棟那張麵皮徹底撕開，讓整個世界看到了他的醜聞，讓所有人知道她柳如煙這麼多年來受了多大委屈，那個男人不配為人夫，更不配做人父。

  「是，母親。您徹底讓父親、安家沒了臉面。」安成凰扭頭笑看柳如煙，「可做為安家夫人的您，又能得了好？」

  柳如煙眼眸中有東西徹底炸開，「難道我就該永遠看著你父親與那賤女人一輩子噁心我嗎？我就活該被他們永遠糟踐嗎？我算什麼？你們又算什麼？」

  安成琳手捂著小嘴震驚地看著母親，腦袋有點懵。

  「可你手段太拙劣。」安成凰依舊聲音溫和，只是沒有笑容，她不笑的時候，給人一種居高臨下俯視人的錯覺，高貴而又強勢，「不但父親、奶奶懷疑你，相信只要有心的人都會懷疑。母親你竟然真敢對父親出手，怎麼，害死自己丈夫後，你覺得自己能掌控整個安家嗎？別忘了，安家還有奶奶在呢。」

  她一席話如晴天霹靂般，將柳如煙所有遮羞布扒下來，無所遁形，哪怕對方是自己親女兒，也讓柳如煙覺得難堪。

  「不是的。我沒想殺了他，我只是…只是…」

  哐當一聲響，是茶杯摔落在地上的聲音，安成琳嚇壞了，她剛剛聽到了什麼，母親曾經要殺了父親嗎？

  天啊。

  「你只是想永遠禁錮他，讓他再也出不了門是嗎？你還想讓奶奶永遠醒不過來是吧？」安成凰靜靜看著母親，那雙眼仿佛能看透一切。

  被親生女兒這樣盯著，柳如煙羞愧到極點，反而生出一種破罐子破摔情緒，她咬牙，「是，我差一點就成功了，我已經在老太太藥里動了手腳卻沒想到她還是醒了，真是天不助我，功虧一簣。要不然，現在整個安家都是我們母女的了。」

  那還用得著繼續看安成棟那副嘴臉。

  然後，她像是想到什麼般，眼神含了得意，「哪怕我失敗了，可老太太與安成棟那個廢物什麼也沒察覺到。反而是老太太，經過這一場大病，估計覺得自己老了沒那麼多精神管家了，將安家裡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都交給了我。你看，我這也算因禍得福了，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什麼廢物？那是你的丈夫，我和琳琳的父親。」安成凰走近，給柳如煙換了杯熱茶，眼中的冷意卻讓柳如煙發寒：「母親，你以為自己最近很得意是嗎？你覺得掌控了安家是嗎？」

  柳如煙心裡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可也想不出哪裡不對，只能壓下心中慌亂，強撐著，「現在安家大大小小事情都是我一個人說了算，你父親不回家，老太太也從不插手我的決定，安家已經在我的手心掌控下了。」

  最近這兩天是她嫁入安家以來最風光的日子，睡覺都能笑醒。

  「母親啊，你真傻的可愛。」安成凰輕笑，她抬手摸了摸被嚇壞了的安成琳頭髮，示意她冷靜，「你太得意忘形了，反而沒發現安家所有產業里，你拉攏的那些人已經全部被悄悄架空了嗎？」

  她一字一句說的溫柔。

  可聽到柳如煙耳中卻像是笑話，她不斷搖頭，根本不相信，低吼：「不可能，老太太這兩天在養身體，你父親他根本沒心思管公司。」

  安成凰點頭，笑，「是啊，都是我做的啊。」她著看母親，說出的話卻殘忍：「我兩天前就回到陽城了，奶奶察覺到你有些不對，給我打的電話。」

  被撫摸頭髮的安成琳瞳孔略略瞪大，呆呆盯著安成凰。

  「你…」柳如煙雙眼一下子變得通紅，怎麼也沒想到在背後捅她一刀的人會是自己最疼愛的大女兒，要是換一個人她還不會這麼崩潰。

  她豁然起身，傾過身子抬手，「你這個不孝女，我是你親生母親啊，我打死你！」她的手伸到半空中，眼瞅著就要落在安成凰臉蛋上。

  安成凰不躲不避，眼神挺平靜看著母親。

  「媽！」安成琳猛地清醒過來，趕緊起身拉住母親的手，「你冷靜一點，姐姐她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

  聽了小女兒的話，柳如煙強迫自己稍稍冷靜下來，「你說，為什麼這麼對你的母親？我過得還不夠苦嗎？丈夫不愛，婆婆漠視，這些我都忍了。可你父親突然把那個賤人的女兒接了過來，我還不是怕屬於你們的東西被別人搶走？搶我的東西可以，可我絕不允許別人來搶屬於你們的一切。」

  聽了母親這一席話，安成琳心酸極了，抱住柳如煙，「媽，你受委屈了。」

  柳如煙拍了拍小女兒後背，視線卻一直盯著安成凰，見她依舊平靜，下意識皺了皺眉，「凰兒，你…」

  「母親。」安成凰喊了聲。

  柳如煙這才意識到大女兒從這次回來一直喊她母親，並沒有像從前那般親切的喊一聲娘，她突然有些心慌，然後她就聽到大女兒溫柔而又帶著冷意的聲音：「您一直都是我和妹妹最愛的母親，可是…我姓安，我是安家的女兒。所以，抱歉，我絕不會允許屬於安家的一切被別人霸占，包括您。」

  屋內靜了靜。

  這番話仿若驚雷般砸到柳如煙耳邊，令她身子不由得抖了抖，嘴唇哆嗦了下沒吭聲。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大女兒怎麼會知道，她到底從哪裡知道的，是聽別人說的還是她自己猜的？

  安成琳察覺到母親的身子在微微顫抖，她不明所以地從趴在母親肩膀的位置抬頭，看看母親，又看看姐姐，「姐姐，你剛才說的話什麼意思？」

  安成琳沒回答，只靜靜看著柳如煙，在祈求的目光下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目光依舊高傲而又坦然，「母親，你永遠記住，我和妹妹都姓安。」

  見大女兒沒說出讓她驚恐的話，柳如煙狠狠揪緊砰砰亂跳的心臟漸漸平靜下來，她隱晦地向大女兒投去感激。

  安成琳心裡有些亂，也沒注意到母親與姐姐的互動。

  一方面，她覺得母親這些年來為了她們姐妹倆一直委曲求全，過得很辛苦，能做出瘋狂的事似乎也能被理解。可另一方面，她又覺得姐姐說的也對，父親也是親生的，她們姐妹倆都姓安。

  還有，她這個姐姐，果然是真的狠，對親生母親都這麼狠的人，能不成功嗎？

  「母親，只有父親在的安家才是家，家和才是您與我們姐妹的底氣。您已經忍了十幾年了，我懂您的苦，但您的手段不對，您不應該想要傷害父親的，沒了父親的安家，公司里那些元老級別的安家親戚怎麼可能會聽您的話，真到那時候，安家會分崩離析徹底沒落。」

  安成凰拉了母親與妹妹重新坐下，她的聲音似乎有一種讓人信服的魔力，「只有父親徹底站在我們母女這邊，這個家才真正完整，母親你才能得到想要的生活。您放心吧，鄭肖苒，我會解決的。」

  「姐姐？」安成琳睜大眼，姐姐終於要出手了嗎？

  柳如煙在剛剛十幾分鐘內，心臟大起大落，極耗費心神，這會有些恍惚，「怎麼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