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赴冥山

  我心中很清楚，沈沐不可能平白無故地幫我救長爍。他口口聲聲說合作，可我如今已經想起了前世今生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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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閉上眼睛，還能看見沈沐昔日將秘籍封入我體內的畫面。

  他不過是想利用我，利用我和秘籍合二為一，來實現他統治三界的最終目的。

  滿腔仇恨的沈沐想要復仇，屆時不知會有多少生靈塗炭。

  可是長爍……如果我不救他，他將永生永世淪落在痛苦之中。這比起灰飛煙滅，更加令我害怕與心驚。

  我曾經說過，無論接下來會面對什麼，我都要讓長爍好好活下去。

  長爍的臉浮現在我腦海中，我對他所有的情感，如同洪水猛獸般洶湧而至。心中有個聲音戰勝了理智，有人在我耳邊不停地笑：「嘻嘻。救救他吧，他可是你最愛的男人。為了他，縱使天崩地裂也是值得的。」

  我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心臟處的灼熱感襲來。

  我的眼眶紅得厲害，正視著沈沐：「我要救長爍，不過我不會和你合作。你休想利用我，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體內的秘籍還有兩次使用的機會，只要我不主動使用，那麼秘籍就無法占領我的身體。

  「勇氣可嘉。」沈沐坐在了地上，身體開始變得半透明，「地府的陰女大人，好像就快要回來了呢。哈哈，我會在地府等著你的。」

  他消失在了眼前，我心臟處的灼熱感褪去。

  包里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橘婭打來的。我沒有接聽，因為現在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奔赴冥山。

  我進入了長爍的臥室，在牆邊找到了一面銅鏡。

  隨後，我咬破手指在鏡面上畫出了符咒。片刻之後，圖案倏地一亮，打開了通往地府的結界。

  我正準備往裡走，左右手突然被人同時拉住。

  我驚訝的回過頭，發現是雍遇安與柳成舟。

  「你們怎麼來了？」我驚訝道。

  柳成舟臉色不悅，黑著一張臉問我：「小鴨子，你還把我當你哥嗎？」

  雍遇安將我的手腕捏得很緊，語氣卻很輕鬆：「雖然不知道你想做什麼。可如果你要下地府，我可以陪你去。」

  心中有一種叫做溫暖的東西被觸動。

  我將長爍的情況告訴了他們：「我要去救長爍，這是我的一個人的事，我不想再連累你們。」

  他們不需要再保護我。

  此去地府生也好死也罷，我只想長爍生死與共。

  「你還記得我給你說過的動物仙的故事嗎？」柳成舟突然一本正經地敘述，「我從前聽過一個故事，說是有的動物仙，會在臨死前留住一縷情、欲，讓其經過千百年的歷練，轉世進入自己的子孫後代體內。只為了能在茫茫人海中，再見心上人一面。」

  我點點頭，不明所以，我從沒見過柳成舟如此認真的表情。

  他忽而爽聲一笑：「現在仔細想想，或許這不止是個故事。我從第一眼看見你開始，就覺得自己應該保護你。哪怕在生死關頭，我也絕不曾後悔。可是你我萍水相逢，我對你還不至於生出男女之情。所以我想，一定是我家老祖宗，將他的一縷情、欲留在了我的體內。」

  我震驚到說不出話來，回想起一千多年前，我與老猴王相識相知的畫面。那時我還是陰女，與他成為知己好友，面對他時的感覺如同面對著柳成舟一樣親切。

  那時我與他，也是以兄妹相稱。

  柳成舟繼而道：「我之前聽長輩提及老祖宗的故事，還只覺得他是只仗義的猴子，願意為了朋友兩肋插刀。如今想來，他老人家的心思，我們這些子孫後代還沒琢磨透。」他笑了笑，望向我，「既然是老祖宗的遺願，那麼我理應遵守。走吧，還等什麼，去救你家男人。」

  柳成舟拽著我往銅鏡里走。我側過頭去看雍遇安，還沒開口說什麼，他也配合著柳成舟，拉我一起進入了銅鏡。

  我其實不知道該和雍遇安說什麼，因為我知道，在他的心中始終把我當成歐陽秀瑜。無論我說什麼、做什麼，也無法更改他的決定。

  我這一生很慶幸能認識他們，卻又自覺能為他們做的太少。

  一陣陰風呼嘯而過，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再度睜開眼時，已經進入了地府。

  四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柳成舟一揮手，一片螢火蟲飄了出來，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我調取了陰女的記憶，摸索著朝冥山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頭頂上方一個痴情燈籠掉了下來，頃刻間燃起一片火光。柳成舟嚇了一跳，嘀咕道：「臥槽，地府原來是這個鬼樣子。還是我的澤長島好，冥王長期在這個環境裡呆著，怎麼可能不變態。」

  「好像有什麼聲音？」雍遇安突然開口。

  我聞言聚精會神地豎起了耳朵，那是鬼差的腳步聲。

  「我們先躲起來，不要驚動了他們。」地府里的鬼差數量龐大，我們三個人就算能打贏他們，也會消耗大部分的精力。

  下一秒，我拉著他們倆躲進了身後的一條巷子中。

  牛頭馬面從眼前經過，雍遇安施了隱身的法術，他們並沒能發現我們。待到他們走後，我指了前方的路說：「冥山就在最前面。」

  「那還等什麼，老子已經等不及要一展身手了！」柳成舟嘿嘿一笑，率先走了出去。

  我和雍遇安緊隨其後。

  小巷的盡頭是一道懸崖，懸崖的對岸十分遼闊，隱約可以看見連綿不斷的黑色山脈。

  崖邊立著一塊石頭，上面用金色的字體寫著：「回頭是岸。」

  「哼，故弄玄虛，我先去探探路。」柳成舟一閃身朝著對岸飛去，卻在飛到兩處懸崖中間時，被什麼東西給定住了。

  「發生了什麼？！」我驚慌道。

  與此同時，一道金色的佛光從崖底升了起來，將柳成舟給彈了回來。隨即，天地間響起了一個威嚴的聲音：「善惡因果，皆有定數。你與她的因果已結清，不應該再有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