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再回首

  他仿佛在問我，又好似自問自答：「我沒有情愛，哪怕探知了前世的記憶。知曉了五百年前的我喜歡歐陽秀瑜，卻仍無法體會他們之間的真情。我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你是否真的開心。忘了雍長爍之後，你會對我笑了。可是我絲毫不覺得快樂，或許正是因為你並不開心吧。」

  我自認識雍遇安以來，就沒聽他說過如此多的話。

  我不敢出聲，聽見他又道：「五百年前，我沒有騙過你。可是後來的生生世世，輪到我失去情愛的時候，我或許真的傷過你的心吧。」

  「衛微，對不起。你不是歐陽秀瑜，我不該那麼自私的利用你。抹去你的記憶，是個錯誤的決定。」他的大手冷不丁覆蓋住了我的額頭，「那麼就只忘了今晚我說過的話好了。你應該想起雍長爍，應該擁有屬於『衛微』的人生。」

  他這是想解除封住我記憶的法術。

  可是沒有用，因為我早就想起來了。我想起了長爍的一言一行，也沒能忘記今晚雍遇安說的話。

  我顫抖地眯起眼睛，看見他一絲不苟的白襯衫。

  窗外的銀月光傾灑在他的肩頭，流轉於他清冷而俊朗的眉目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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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多麼想和他說上一句「對不起」。可是我不敢，也無法說出口。我不敢面對雍遇安，不敢面對五百年前發生的事。

  也不敢再回憶一次，長爍和我說過的甜言蜜語。

  我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衛微，卻也因為歐陽秀瑜的經歷而誤解雍遇安。歐陽秀瑜是我的前世，更如同我的影子，難以擺脫掉。

  我咬緊了嘴唇，輕輕閉上了眼睛，聽著雍遇安的腳步聲遠去。

  第二天清晨醒來的時候，我的低燒退去，雍遇安離開了。床頭柜上只有一張字條，說是一周之後歐陽不早將出關。馮大師和雍遇安會帶著八卦鐵片，做好和她交戰的準備。

  渾渾噩噩地過了一個白天，晚上我接到馮大師的電話。

  「衛微,你一切都想起來了吧？」馮大師開門見山道，「五百年前，遇安並沒有騙你。利用你的人，一直都是雍長爍。只是這些事，即使我告訴你，你也不會相信。加之遇安沒有情愛，所以你們才會弄到這番境地。」

  他的話如同利刃才扎於我心口，我咬緊了嘴唇，也沒賣關子：「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了，馮大師，你找我一定有其他事要說吧？」

  按照我對馮大師的了解，他不至於為了這種事找我。

  如果我猜得沒錯，馮大師也只是利用雍遇安，好報與歐陽不早昔日的仇怨。要不然，他明知道五百年前的真相，就不會一直向雍遇安隱瞞。

  「一周之後，歐陽不早正式出關。我們如今八枚鐵片聚集，不能再給她增長法力的機會。」馮大師幽幽道，「所以，必須在她出關當日，利用八卦鐵片將她解決掉。只是現在憑我和遇安兩人還不夠。」

  「你是想讓我幫你們？」我問，歐陽不早和我也有宿怨。如果需要我，我理應前去，權當自救。

  馮大師說：「就算加上你也不夠，遇安沒有魂魄。你必須找到雍長爍，你們三人性命相連，只有結合你們三人的力量，才能催動八卦鐵片當中的靈力。」

  原來，他是想讓我去找長爍。

  「我並不知道他在哪裡。」我喃喃道。

  馮大師告訴我：「雍長爍此時還在地府之中。衛微，逃避不是好辦法。就算你不去找他，他日後也會找到你。你只有儘早做出決斷，才能開始新的生活。」

  他說完掛斷了電話，我將手機扔在沙發上，深呼吸了一口氣。

  其實馮大師說得沒錯，逃避不是唯一的辦法。哪怕我可以躲他一輩子，卻無法忘記從前發生過的事。只有勇敢的去面對，儘早做出決斷後，我才能開始新的生活。

  如今八卦鐵片找齊，等到解決掉了歐陽不早。雍遇安與雍長爍，何人能夠魂魄合一，已經不是我能左右的事了。

  利用也好，誤會也罷，我不再是歐陽秀瑜，不想再重蹈一次她那樣的人生。我要過真正屬於衛微的人生。

  打定主意之後，第二天凌晨，我鼓起勇氣下陰去了地府。

  雍長爍他一定在幽冥公主府。

  我直接去了府前，看門的鬼差認出是我，立馬向鳳茜稟報。

  不一會兒，穿著紅衣的鳳茜走了出來，輕蔑道：「呵，你來了。看來你們已經找齊了八卦鐵片了。」

  我沒有必要和她多說，問她：「他呢？」

  「他？呵，你指的是我未來的夫君長爍？」鳳茜眯起眼睛，似笑非笑，「我家夫君，自然和我住在一起。」

  心尖一顫，我衝進了府中，想要直接和雍長爍講個明白。

  看門的鬼差想來攔我，鳳茜制止住了他們：「讓她去吧，在長爍魂魄合一之前，我可以為了他忍。」

  我一路衝進了內屋，看見雍長爍躺在床上，整個人消瘦了不少。

  「他的身體……怎麼還沒康復？」再次看見那張熟悉的臉，我有些語無倫次。

  鳳茜在一旁冷聲道：「托你的福，有你在長爍身邊，他總會遇到各種兇險。這一次，他還需要兩日才能康復。」

  「那我兩日之後再來。」我轉身想走。

  下一秒，耳邊冷不丁聽見性感的嗓音，夢囈般喚我：「夫人……」雍長爍好像做了什麼噩夢，慌張道，「夫人快跑，有為夫在，定不會讓他們傷了你！」

  鳳茜的臉色一沉，我的腳步隨之一頓。

  腦海中回想起昔日，他妖孽的笑容：「縱使上天入地，哪怕海枯石爛。沒有我的允許，你這小東西都休想離開我。」

  那時的他演得真好，好到令我甘願以真心相托。

  雙腿如同灌了鉛，我邁著沉重的步伐往前走。

  與此同時，鳳茜冷哼了一聲：「把她給我拿下，現如今她拿到了八卦鐵片，長爍魂魄合一即將實現，我留著她還有用處！」

  話音剛落，兩名鬼差朝我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