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對不起

  他的語氣篤定而急切，像是在給我下達不容反駁的命令。而這個命令的內容，是讓我殺了他！

  我怔在原地，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長爍他騙了我……他一直在演戲……什麼五百年前魂不能出現，都是假的！他所說的一切，統統都是假的。

  為什麼……為什麼他要這樣對我？

  雍遇安的眼神晦暗不明，五百年前的他，和我認識的他交錯出現。

  「秀瑜……」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衛微！」雍遇安大聲叫我，盯著我顫抖的手，幽幽道，「衛微，我不會讓你留在這裡。我曾說過，不會讓你輕易死去。」

  他清冷的眸子一亮，身體向前一挺。

  我手中的長劍貫穿了他的身體，雍遇安悶哼了一聲，口中噴出了一口鮮血。

  我殺了他，重蹈了五百年前的結果。

  而雍遇安，他亦重新感受了一次被我殺掉的痛苦。

  「雍遇安……」我顫抖地丟下了劍，他的身體重重地倒了下去。

  四周的環境開始變化，回到了五百年前我們死去的房間。我跌倒在了地上，耳邊聽見腳步聲臨近。

  頭皮一麻，我看著雍遇安的屍體，知道自己此刻應該自殺。

  可是，我心有不甘。

  我想要找到長爍，親口問一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趁著人還沒進屋，我悄悄躲在了屋子的角落。

  歐陽不早帶著父母進來，她沒瞧見我，不禁皺了一下眉頭。歐陽秀瑜的父母嚇得臉色慘白，僕人將他們攙扶了出去。

  不一會兒，歐陽不早關上門，輕輕拍了兩下手。

  一道黑影憑空出現，長爍赫然立於她身側。他穿著黑色的長袍，腰間還掛著雲佩。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聽見他問道：「你找我何事？」

  「歐陽秀瑜不見了。」歐陽不早冷聲道。

  長爍一樂，正要開口，就被歐陽不早搶先打斷：「是不是你把她給藏起來了，畢竟你好像對她很感興趣。」

  「那個小丫頭的確有趣。」長爍挑起好看的眉毛，話鋒一轉，「不過，比起她而言，奪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才是最重要的事。」

  「你不喜歡她？」歐陽不早問道。

  長爍一怔，反問她：「喜歡？有趣的詞語。」

  歐陽不早樂道：「哈哈，差點忘了。魂應魄心，你之所以對她感興趣，只是因為雍遇安喜歡她。哈哈，雍長爍，你其實沒有情愛。」

  「我不需要情愛，只想拿回自己的東西。你答應過我，幫你奪到國師的位置，便會把八卦鐵片交給我。」長爍幽幽道，銳利地目光看著歐陽不早。

  我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心臟一陣絞痛。

  幾乎就在同時，歐陽不早朝我的方向望來，嘻嘻一笑：「出來吧，姐姐。」

  原來她知道我在這裡，剛才的那番對話，她是故意問給我聽的。

  我捏起拳頭，就聽歐陽不早對長爍說：「你親手殺了她，我就立馬把八卦鐵片給你。」

  話音剛落，長爍的身影一閃而過，他掐住了我的脖子，將我帶到了雍遇安的屍體旁。

  眼淚滴在了他的手上，他的眸色晦暗不明，卻好似下了必殺的決心：「小丫頭，對不起，我不得不殺你。如果有緣，來生我再還你。」

  他的大手力道加重，我緊緊握住他的手腕，咬牙道：「放……放開我……我……我自己了結……」

  即使要死，我也不想死在他的手裡。

  我不能改變歷史，那樣子我就回不去了。

  長爍的動作一頓，皺眉轉過頭去，最終鬆開了手。

  我跌倒在了雍遇安的屍體邊，從他胸口拔出了靈秀匕，猛地刺入了自己的心窩。

  長爍一直背對著我，歐陽不早看著我冷笑。

  眼前的畫面越來越模糊，恍惚間我聽見他們在說話。

  「歐陽不早，八卦鐵片現在可以給我了吧？」

  「怎麼辦？其實我也沒有，恐怕愛莫能助。」

  「你敢騙我？」長爍暴怒道，「今天要是交不出八卦鐵片，我勢必將你碎屍萬段！」

  「嘖嘖，從前的你或許還行。不過雍遇安死了，你現在的法力正在減弱。我手中有八尾狐的靈丹，可以輕而易舉地殺死你。」歐陽不早仰天大笑著，「不過你放心，我不會這麼做。因為你還不能死，五百年之後，你們還得幫我做一件事。」

  眼皮一點點往下沉，最後一絲意識尚存之際，我聽見他們的打鬥聲。

  歐陽不早好似占了上風，哈哈一笑：「忘了這一切，帶著孤魂去地府吧。五百年後，我們一定還會再見。」

  我徹底閉上了眼睛，黑暗籠罩了全身。

  當一陣疾風颳過之後，我聽見雁王的笑聲：「哈哈哈哈，好一段一波三折的故事。你們人類，還真是複雜的動物。歐陽家的後人，歡迎你來到雁王宮。依照女帝陛下的吩咐，坎片你可以取走了。」

  我猛地睜開了眼睛，坎片飛到了我的手中。

  全身好似被抽掉了筋骨，我軟綿綿地往後倒，雍遇安及時接住了我。我錯愕地抬起頭，看見他那的臉，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的狀態看上去也不太好，多半是剛才用靈力提醒我的緣故。

  「衛微，我們回去吧。」他扶著我，輕聲道。

  我點點頭，當下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或許雍遇安還不知道，我已經想起了關於長爍的記憶，他對我施過的法術失效了。

  出了雁王宮，外面多了幾頭駱駝。

  一天之後，我們順利走出了大漠，坐上了回程的班機。

  抵達霧城的當夜，我頭疼欲裂。過往的記憶呼嘯而來，身體抵擋不住發起了低燒。

  此時我躺在床上，眼淚像是無法關上的水龍頭，淚水浸濕了枕頭。我紅腫著一雙眼睛，聽見門外有腳步聲靠近。

  半晌，有人推開了門，沉穩的步伐向我走來。

  我用被子遮住臉，佯裝熟睡。

  那人來到我床邊，鼻尖嗅到淡淡的梅花香氣。

  沉默了片刻，雍遇安輕聲開口：「衛微，忘了雍長爍之後，為什麼你還是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