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訣別

  頃刻間，女鬼在我眼前灰飛煙滅。

  我定了定心神，突然聽見歐陽霆大喊了一聲：「秘籍就在衛微的眼球之中！」

  他的聲音讓我渾身雞皮疙瘩直冒。

  我不敢相信，歐陽霆竟然背叛了我。他讓我最後再相信他一次，真是諷刺，果真是最後的一次……

  如今歐陽習鎮知道了秘籍，勢必會挖出我的眼睛。

  幸好此處不是歐陽家的別墅，我尚可以用符咒自保。

  我飛快的在身前畫了一道屏障，歐陽習鎮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羅盤。

  緊接著，屏障不攻而破。

  我又嘗試著畫了幾次，最後都是無濟於事。

  

  如同之前在歐陽家的別墅中一樣，我的符咒失靈了。

  是歐陽習鎮手裡的羅盤！該死，他用那東西克制住了我。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你小子，還真幫了我大忙。」歐陽習鎮拍了拍歐陽霆的肩膀。

  後者畢恭畢敬道：「侄兒只求伯伯放我媽離開。」

  「好說好說。」歐陽習鎮的眼珠子轉了轉，「不過，你得先去把秘籍給我拿回來。」

  歐陽習鎮為人小心謹慎，派歐陽霆來挖我的眼球。

  一旁的西裝男遞給他一把匕首，歐陽霆接到手中，快步朝我走來。走得越近，我便越能看見他眼神中的複雜。

  心中無明火頓生，我只當是錯信了一條白眼狼。虧我還可憐他們母子，還想著若能出去，勢必將他們母子一同救出。

  「歐陽霆，你這個卑鄙小人。你們歐陽家的人，都是鼠狼之輩。我衛微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你這樣的陰險小人！我答應要救你，你為何卻要出賣我？」我罵出了聲，站在原地捏起了拳頭。

  我知道自己跑不出去，歐陽家的人那麼多，在無法使用符咒的前提下，我只是一個弱女子。

  歐陽霆苦澀地笑了笑，爽聲道：「為何？為了自救，為了救母。」

  「你以為你當歐陽習鎮的走狗，他就會放過你和你媽？你實在太天真了！」我恨鐵不成鋼，我萬萬沒想到，歐陽霆如此愚蠢。

  說話間，他已走到了我的面前，舉起了那把匕首，朝我臉上刺來。我下意識地一躲，順勢奪過了匕首，猛地反刺入了他的心臟。

  這一個動作行雲流水，直到鋒利的刀刃深深扎入歐陽霆的心臟，直到血腥味瀰漫出來之時，我才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

  歐陽霆自幼學習道術，他的身體很強壯，怎麼會被我那麼輕易地奪走了匕首？！

  不對，他是故意的！

  我錯愕地看著他，他悶哼了一聲，張嘴低聲喚我：「小美女，記好了。」

  「你到底想做什麼？」我無比震驚，想要鬆開手。

  歐陽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鮮血流到了他與我的指縫間。他緩緩抬起手來，將他的血抹在了我的眼皮上。

  「我是歐陽家的人，只有我的血和魂魄，才能讓你施展秘籍，才能衝破歐陽習鎮的克制。答應我，等我死後，原諒我，帶我母親離開這裡。」歐陽霆笑了笑，動了動嘴唇又喚了我一聲，「小美女……」

  他的確利用了我，卻是以自己的血肉為代價的利用。

  眼前閃過一抹妖艷的血紅，我恍惚間又回到了五百年前的國師府。那本秘籍就放在石桌上，當中的符咒源源不斷地從我眼前閃過。

  耳邊聽見歐陽霆悶聲倒地的聲音；聽見他母親撕心裂肺的呼喚；聽見歐陽習鎮朝我襲了過來。

  半晌，我看見了一道符咒，思緒回到了現代。

  歐陽霆的瞳孔徹底渙散，歐陽習鎮近在咫尺，我卻並不畏懼。

  我畫出一道屏障，隨即盤膝坐在了地上，口中念念有次。下一秒，一道白光從屏障中彈了出去，當即擊穿了歐陽習鎮的胸口。

  歐陽習鎮的身軀僵硬，他驚恐地低下了頭，不可置信地望著自己胸前的大窟窿。四周爆發出一陣鬼哭狼嚎，眾多的保鏢像是嚇瘋了般，一窩蜂地逃走了。

  我收起屏障，歐陽霆的母親爬了過來，抱住了歐陽霆的屍體。

  他死了，哪怕是魂魄也消散了。

  不過他完成了自己的遺願，救下了他的母親。

  大戰之後我很疲累，也不知是不是新催動了秘籍的緣故，連站都站不穩了。

  「霆兒……我的霆兒……」歐陽霆的母親痛哭流涕道，她抹了把眼淚，一下子拔出了歐陽霆胸前的匕首。

  「不要！」我沖了上去，可是雙腳疲軟到了極點，我跌倒在了地上。歐陽霆的母親離我近在咫尺，可是我卻沒能阻止她。

  她將匕首刺入了自己心臟，倒在了兒子的身側，眼角泛著淚光：「阿伍、霆兒……我來陪你們了。我解脫了……我們一家人又可以團聚了。」

  眼淚掉了下來，她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我趴在地上紅了眼眶，用手不停捶打著堅硬的土地。

  手指關節磨破了皮，皮肉的疼痛無法替代心中的悲痛。

  迷迷糊糊中，我好似又看見了歐陽霆。看見第一次與他在博城認識的畫面，看見他吊兒郎當的模樣，也看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

  聽見他叫我「衛微」，又嬉皮笑臉的喚我「小美女」。

  如果他不是歐陽霆，我們真的能成為朋友吧。

  如果他不是歐陽霆，我們還能夠認識嗎？

  如果他不曾認識過我，如果我沒有殺掉歐陽伍。他和他的母親，也不會遭此大難。

  「歐陽霆，對不起……」我抽泣著，耳邊聽見有腳步聲臨近。

  夕陽西下，地面上的影子頹長而熟悉。

  一隻大手捏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指腹接觸到我的肌膚，輕輕撫摸著上次滴血之後還沒脫痂的傷口。

  我心尖一顫，下意識地想叫「長爍」，話到嘴邊又噎回了肚子裡。

  我顫抖地轉過頭，隨即撞上一對清冷的黑眸，一身整齊的白襯衫，不禁失望地垂下了頭。

  原來這麼快又一周過去了，雍遇安清醒過來了。

  「衛微，站起來。」他將我給扶了起來，沉聲道，「把眼淚擦掉，傷心流淚是弱者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