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2章 仙路上

  「不是他……」宛西搖頭，很傷心的樣子，「牧塵一生的執念，都是守護部落安寧，他沒有這麼大的野心，我說的是西王殿下！」

  「西王？」楊迪大為吃驚，宛西所說的西王，後來化身成為了魔屍，而且與自己牽扯甚多，如今還有一樁因果未曾了去。

  

  再度見到西王的時候，楊迪依舊會毫不猶豫的打出最後一枚天罡銅錢誅殺這個邪類，但他萬萬沒想到，曾經的西王，竟然也意圖追逐真正的九境圓滿。

  「西王殿下志比天高，自身的天賦也是古今罕見，在修真文明進入末法時代後，他的少有人能夠比肩，甚至不比上古的那些天生神人遜色。」宛西一口氣說了很多，但語氣依舊很傷感，令人肝腸寸斷。

  「若非化身魔屍，西王應該擁有一個安穩的歸宿……」楊迪點頭，主動將如今的魔屍和西王區分開來。

  西王並非宛西喜歡的那個人，但那個偉岸的男人，卻是改變了她一生的宿命。

  宛西對於西王的感情，難以用言語來形容，楊迪也不忍再傷害這只可憐的女鬼。

  沒聊多久，宛西又回到了乾坤符中，那種場景令楊迪唏噓，說不出滋味，仿佛多留在世上一日，都是對這隻女鬼的煎熬，她早已生無可戀，甚至不願再做一隻有意識的遊魂野鬼。

  但在這件事情上，楊迪很堅定，無論宛西自己是否願意，他依舊要繼續調養這隻女鬼，不會讓她輕易魂飛魄散。

  因為楊迪有種直覺，宛西的身世之謎還沒有完全揭開，昔日的末法天地間，昔日的西王部落，還有一個因果沒有找到答案…

  這是一片遺失在世界之外的土壤，形成於虛無空間的夾縫之中，兩端天邊的盡頭，破碎的虛空痕跡像是鏡子碎片般飛揚，不時墜入那片狹窄的土地上。

  因為狹窄，這片界之外的土壤，更像是一條路，它有著起點，卻通向未知。

  在修真世界裡，人們習慣稱之為仙路！

  誠然，仙路並不像一些人想像的那樣美好，這裡無比危險，空間極不穩定，但這條路依舊令人著迷。

  沿途走下去，可以遇到無數古老物種，有些甚至能夠追溯到亂古時代。

  更詭異的是這些生物分布奇特，只會出現在某個特定的區域，總體上，越往前遇到的生物愈發古老。

  某種程度上，踏上仙路，宛如墜入了時間逆流長河，能夠回溯曾經在天地間誕生過的種種神奇。

  事實上不止於此，開荒仙路的人不止這一代，從修真文明的源頭開始，這條路就被寄予了厚望。

  有人說古仙歷練場存在的意義，正是為了從芸芸眾生中篩選出適合開闢仙路的精英，因為古老的聖賢們相信，他們找到了正確的入口，鎖定了正確的軌跡，一路向前，就能通向世界彼岸。

  另一端，將會是仙域，那裡有凡人成仙的機緣，有超脫輪迴的機會!

  但傳說從來沒有被印證過，而到了這一世，仙路再度開啟，來了不少人。

  那些活化石、禁忌存在，被兩院高層提前送到了仙路之上，而今早已在仙路上踏出了很遠的征程，彼此間像是在賽跑，不願將機會拱手讓人。

  這其實也是無奈之舉，他們像是一座座大山，令年輕人無法逾越，唯有先送走，年輕的天才們才有崛起的機會。

  但兩院的老古董們相信，這種起跑階段的不利，並非無法被逆轉。

  古老的經驗表明，仙路旅途並不簡單，除了實力，還需要運氣，也需要緣分，出色而且堅毅的年輕人，終歸還是有希望的。

  送走那些老怪物後，仙路起點的九扇門再度開啟，所有那些獲得名額的天才、強者隨之踏上了這片土壤。

  轟！

  但開始並不順利，反而讓人見到了最冷酷的一面，在九扇門後的降落點附近，突然有著殺陣復甦，殺氣如山洪海嘯狂涌動，漫天劫光入流星般墜落。

  「啊！」

  很多年輕人避之不及，第一時間遭殃，在殺劫中難以抗爭分毫，尚未展開仙路正途，就被扼殺在了起點上。

  眨眼間，周圍橫屍滿地，血肉模糊，更糟糕的是這裡不止有殺陣，還有形形色色的殺伐手段，令這批承載著各族希望的人一開始就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啊！怎麼會這樣？」

  「仙路才剛剛開始，不該如此無情！」

  「我不甘心！」

  很多人大吼咆哮，還有女修士在失聲啼哭，失去了摯愛或是同伴，感覺前路一片黯淡。

  修士腳下多白骨，修士的一生，總要親眼目睹數不盡的血光，但這並不代表他們能夠接受眼前的一切。

  很顯然，那並非仙路上的災難，而是人為留下的災禍。

  留下諸多冷酷手筆的人，無疑只可能是那些先行者。

  那些禁忌人物、活化石的確已經走遠，但卻在這裡留了一個心眼，對後續進來的人冷漠出手。

  這種意圖不難理解，仙緣是有限甚至可能是唯一的，踏上仙路的人也是有限的，於是乎，誅殺其它踏上仙路的生靈，其實也等於在替自己增加獲得仙緣的希望。

  哪怕是那些禁忌人物，都跳不出這樣的眼界，說到底，他們終歸也是凡人。

  「唉……」

  這時，人群中一名糟粕老者顯化真容，長嘆一身，袖袍獵獵揮動，有山河倒轉之象在身後顯露，一掃之下，將那些殺陣、殺伐之器悉數掃飛，庇佑了所有人。

  眾人震驚，皆是誠惶誠恐的向那位老者行禮，連一些古代強者都低下了頭。

  顯然，這是兩大院幕後的一位古老存在，多半是也是禁忌人物。

  此前雖然送走了那些活化石，但兩院對那些人並不放心，於是乎，在這一次的名額中，有同等級別的存在加入了進來，無形中對那些老怪物形成一種制衡。

  對於這種安排，兩院的弟子自然喜聞樂見，而一些大族的人，則是神色閃爍，眼瞳深處噙著不安。

  那位恐怖存在出手掃清障礙後，老邁身軀消失在了原地，無處可尋。

  沒有人知道這位前輩去了哪裡，放眼四周，全是剛才那波殺劫留下的狼藉，看上去令人觸目驚心，很多人又回到了惶恐和悲傷中。

  

  「要開始了麼……」慌亂的人群中，一道身披杏黃長裙的曼影輕語。

  在此次爭奪中，姜婷婷如願獲得踏上仙路的機會，漸而印證了當初自己說過的話。

  很久以前，她曾對一個人說過，一旦真正的仙緣出現，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將降至冰點，縱然是往日的故友，也有可能倒戈。

  那時候，他們兩個或許也會走向對立。

  這番話姜婷婷自己還記憶猶新，目睹了眼前的場景後，難免隨之聯想起來。

  只是，當初聽她說這番話的那個人，最終卻沒能踏上仙路，參與仙緣之爭。

  於是乎，兩人也不必走向對立面了，一念及此，姜婷婷心頭莫名，說不出是該慶幸，還是替那個人感到惋惜。

  但有一點姜婷婷很確信，從現在開始，自己很難再相信什麼人，哪怕是自己的族人。

  剛才的各種殺伐手段中，不乏姬長生等赫赫有名古修世家古祖的痕跡。

  這意味著，那些禁忌人物並沒有太多的顧忌後人，他們的殺伐陷阱或許能夠分辨自己的族人，可是在這種冷酷行動中，卻是參與了進去，令局勢極度混亂，無形中也是令自己的後人處於可怕危機中。

  然而，這已然成為了仙路上的一種法則，那些老怪物選擇的是順其自然，而非滿懷憐憫的營造另一種可能的氛圍。

  不止是姜婷婷，踏過那扇門後，很多人都是孤身上路，哪怕是平日裡談笑風生的弟子，彼此間也是無形中生疏冷漠了不少。

  他們已經不相信任何人，內心處，更不願將仙緣讓給別人，哪怕這個人是自己的兄弟姐妹，甚至是父母子女。

  但在附近的一個角落裡，情況卻恰恰相反，剛進來的六個年輕人，幾乎是同時走向了彼此，而且在那波殺劫中配合默契的協力化解了危機。

  雪琳、徐白、陸雨凡、尉晨、素素，這個隊伍如今少了一個靈魂核心，卻也多了一個新成員。

  楊迪不曾及時歸來，最終，雪琳這姑涼將紫瞳臨時拉進了隊伍。

  紫瞳並未從選拔中脫穎而出，但小小姑涼一如既往的慷慨任性，她從靈族那裡得到了多出的一個位置，而後將其給了紫瞳。

  用少女的話說，不管怎麼說，他們一起出生入死過，任何時候，都不能像其他人那樣自私。

  「這些傢伙滿腦子都是仙緣，我才不相信仙道一途會接納這種陰暗的仙人。」看著周圍很多人貌合神離，說著言不由衷話，雪琳哼哼唧唧磨動虎牙，很是不屑。

  「他們早晚要打起來，從現在開始，我們不必對誰友好，也絕不能將機會拱手讓人！」陸雨凡堅定點頭。

  那些人一開始就四散而開，對身邊的所有人保持戒備之色，眼瞳中噙著冷漠的寒意。

  從現在開始，他們在團結同伴的同時，也要認清這種現狀。

  「如果老大在的話，我們肯定會悠閒不少，他看人一向很準，什麼么蛾子都逃不過老大的法眼。」尉晨無比懷念的說。

  「沒錯，上次郎平那傢伙，也是被老大識破的！」徐白一個勁贊同。

  這話讓素素有點黯然，事到如今，她依舊為郎平的那件事感到傷心。

  「走吧，你們給了我機會，接下來，我也會極力幫助你們找他。」紫瞳笑盈盈道，一對紫色眸子異彩連連。

  這群人有一個地方非常令她佩服，那就是這些傢伙來這裡的初衷。

  如今踏上仙路的人，無論強弱，幾乎都是以仙緣為目標，但大小姐他們不一樣，他們想在仙路上搜尋那個迷失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