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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是否有我這樣的體會?

2025-02-03 08:49:43 作者: 潘浪攜手依依

  李大叔長嘆一聲:「爸爸不是那種厲害人,爸爸怕你嫁出去後受欺負啊!」

  我欺負她?蒼天大地呢!她沒有欺負我,已經是祖墳冒煙,佛祖顯靈了。

  「不會的,誰敢欺負我,您的女兒厲害著呢!」菲菲撅起小嘴,像孩子一樣的口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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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輛黑車是浪浪的吧?」沒文化真可怕,黑顏色的車都能說成是黑車,讓警察聽到就來逮我了。

  不過,李大叔還挺高看我,「是你說成是你的吧?浪浪送來的那些東西都不便宜啊!上次他在咱家又挑水又打蜂窩煤的,看他幹活的麻利勁根本不像是有錢人家的公子,現在的孩子誰能吃得了這個苦?那輛黑車是人家自己奮鬥來的吧!這個女婿挺不錯的,爸爸也看上他了,你跟了浪浪之後要好好過日子,不要再耍你的小脾氣。」

  「會的!會的!」菲菲高興地點著頭,又問,「爸爸,咱家那台黑白電視多少年了?」

  「在你六歲時買的。」李大叔說。

  「這麼久了,為什麼不換台彩電的呢?」菲菲問。

  「看慣了。」李大叔欣慰地笑著。

  菲菲抬起了爸爸的腳,用潔白的毛巾仔細地擦著直到腳上沒有了一處水污方才鬆開,當她又準備親手給李大叔穿拖鞋時,李大叔宛然拒絕:「我自己穿吧,又不是老得不能動了。」

  「爸爸不會老,爸爸能活一百歲,以後閨女天天給您洗腳,等明年,閨女一定讓您抱上小外孫。」說著,菲菲端著這盆洗腳水往外靠了靠洗起了襪子。

  「好哇!好哇!」李大叔開心站起了身,走到房奧的萬年柜子前,拾翻了起來。

  菲菲洗完襪子後便掛到了臉盆架上,襪子的指頭前與腳後跟處都打著補丁。

  李大叔從柜子里翻出一個紅包包,笑容滿面地走到了土坑邊,端坐了下來:「雁兒,坐坑上,爸爸給你看樣東西。」

  菲菲擦乾了手,用指尖捋了一下額頭前的劉海,像企鵝一樣左右搖擺著肩膀跳了過來。忽然身子向前一撲,前身趴到了土坑上,用雙手支著下巴,踢了鞋子翹起兩條小腿還來回擺尾巴,嬌小可人的樣子,像小女孩一樣的口氣:「爸爸,到底是什麼東西啊,搞得這麼神秘。」

  菲菲平常很囂張很不可一世的,仿佛這個洛城盛不下她這樣的大仙似的,但是,在她的爸爸面前她永遠都像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李大叔用粗糙而乾燥的雙手打開了紅包包,紅包包里有一個小紅包包,小紅包包里……

  末了,翻出了兩張存摺,分別打開後,指著上面的數字,矜持地說:「這張存摺里有一萬六千兩百塊,是去年六月份到這個月存的。這張存摺里整整四萬塊,是去年六月份存的死期,兩年後取出來還能得四百二十五塊三毛錢的利息,等於爸爸給菸酒店多看一個多月倉庫呢!」說著,李大叔又從自己的里兜里直接掏出了厚厚的一迭紙鈔,最大面值是二十塊的。

  怎麼連連一個錢包都沒有,李大叔又笑著說:「這裡還有一百五十六塊錢,是這些天賺的,等攢夠了五百塊,爸爸就去銀行存了它。國家的政策好,村子裡過了六十歲的老人每個月都會領到兩百塊錢的養老金,再熬上幾年爸爸就能領到錢了,爸爸省著點花,多出來的錢都會給你存起來。」

  說到這裡時,搖晃的小腿赫然停了下來,菲菲緩緩地翻過身體,跪坐在了床上,眼睛裡迴旋著的熱淚,像天山晨露一樣的晶瑩剔透,純愛無瑕。

  「這些錢全是爸爸這幾年賣紅薯賺的,趁爸爸現在還有力氣能多賺點就多賺點,等你出嫁的時候給你制一套好嫁妝。」李大叔自豪地說。

  聽到此外,我的眼淚已然泛濫成災。雖然菲菲背對著我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但是,我相信她也哭了。

  菲菲的肩頭一顫一顫的,頭低得很低,鼻涕眼淚滂沱不堪,還好能聽清她說什麼:「爸爸,我自己能操辦這些事的,這些錢我賺起來很快的,您真的不用這麼累的。」

  「瞎說,你一個女孩子能賺多少錢呢?」李大叔用那雙即蒼老又扎皮膚的手心在菲菲的臉上抹著淚,「別哭了,別哭了,都成大人了,還哭鼻涕。」

  「雁兒不哭,雁兒不哭,雁兒很高興,雁兒很高興。」聽到了菲菲流著眼淚,抽噎著鼻涕歡笑的聲音。

  「等你出嫁那天,爸爸給你送一台大彩電,就像烤紅薯的鐵板一樣薄的那種電視,以後你就不用再看黑白電視了。還送你一台像電視一樣的電腦還是什麼名字的東西,反正也能看電視劇。再給你制套好衣裳,我要把我的閨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讓我的閨女風風光光地嫁出去。」李大叔摩挲著菲菲的頭髮,臉上露出了慈祥而滿足的笑容。

  菲菲將存摺捧在手心,眼淚沒有經過窩臥便以直線的形式直接垂打在了紙張上。

  李大叔深深地嘆了聲氣,自卑地說:「爸爸沒有什麼本事,不能像別人家爸爸一樣又送汽車又送房子,只能靠賣紅薯幫你了,能添補就添補多少。咱們是窮苦人家的閨女,爸爸怕你嫁出去後被婆家人看不起。」

  「爸一一」菲菲猛然昂起頭,大聲地呼喚著爸爸這個稱謂,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麼。

  李大叔突然情緒高漲,揮動著胳膊興奮地說:「對了,菸酒店老闆的電視是彩色的,我在那裡看過『西遊記』了,彩色電視裡,凌宵寶殿的柱子是紅色的,孫悟空的衣服是五顏六色的,我早想告訴你這件事了,只是一直找不到你。」

  雖然這些事菲菲早曉得了,但她還是像從來都不知道一樣津津有味地聽著,還不斷發出吃驚的聲音:「是嗎?原來是紅色的?五顏六色的顏色里還有哪些顏色?」說著,菲菲破涕為笑緊抓著李大叔的胳膊,迫不急待地樣子,「爸爸,你快告訴雁兒,你快告訴雁兒啊!」

  李大叔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賴皮地說:「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爸爸好壞噢!快告訴雁兒,快告訴雁兒嘛!」菲菲便像幼兒園裡的小孩一樣在床上又打滾又撒嬌的,仿佛得不到滿意的答案,她就會永遠地這樣胡鬧下去似的。

  這是人世間最真摯最真誠最善良最純潔,沒有任何世俗的污染沒有任何名利的爭奪,無論你用多少座金山多少片銀海都買不來的一種笑容。敢問,天底下還有比這樣的笑臉更值得我們珍惜,更值得我們嚮往,更值得我們追求的嗎?

  悵然間,我有了一種無比強大無比激動的感慨,就像高僧參禪時恍然悟到天機一樣的感激,那便是,再舒適的房子,再豪華的汽車,再閃閃發光的金銀珠寶,在這樣的笑容面前全都是狗屎。

  我的朋友,不知道你是否有我這樣的體會?也不知道你是否贊同我的看法?

  只恨自己提前斷送了學業,失去了繼續深造的機會,不能很好地將這種抽象的感知用文字的形式表達出來。

  我偷聽他們談話這件事,直到落筆的今天都從來沒有向菲菲說起過。

  沒有原因,就是沒有說起過。

  

  倘若有一天,菲菲看到了這一段講述,肯定會驚訝地問,我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菲菲的爸爸都表態了,願意讓她的女兒和我在一起的。

  多麼慈祥善良的一個爸爸啊,這件事會不會對我與依依的結合有影響?

  哎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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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菲菲穿著舊衣褲,將長發盤起扣上一頂老年帽,挎著一個編織籃,跟著媽媽一起去莊稼地里幹活。

  走之前還將吃完豬肉剩下的那塊豬皮丟給了月月家的大黃狗。

  等中午回來時,母女倆摘回了一大籃子的豆角和嫩玉米。沒有適合我穿的舊衣服,所以我沒去。

  菲菲把帽子一摘,搖晃著腦袋這麼一抖頭髮,汗珠像雨點般淅淅瀝瀝地濺到了地上,變成了成百上千的小泥人。

  我幫著菲菲的爸爸在廚房忙活,李大叔用綠豆,小米,花生,白糖做出了一鍋粥。還親手合面擀麵,在餅鐺上燒烙餅,烙餅里還滲著蔥花可是香了,口水流得嘩嘩滴!

  午飯時,菲菲一個人喝了兩大碗米粥吃了四張烙餅,也沒顧及什麼文雅不文雅,用手背在嘴唇上抹了一把油漬,打了一個嗝,說,爸爸的烙餅還是那麼香,真好吃。

  上茅房不拿紙,占茅坑不拉屎,吃不動別盛那麼多,菲菲剩下了半碗米粥,李大叔全喝了。

  菲菲還說,別吃剩飯了,留著晚上,我再吃吧!

  李大叔笑著說,沒事的,我還會嫌我的女兒髒嗎?

  飯後,菲菲再三勸說爸爸不要再賣烤紅薯了,又勸說媽媽今年收了秋后庄稼地也不要再種了,蜂窩煤也不要再打了,料理一下家裡的事一起搬到市里去吧。

  這對老人家的思想很守舊,一會說荒廢了莊稼地多造孽,一會說生火爐就挺暖和的,一會又說樓房裡還要交水費村子裡的大水井想怎麼挑就怎麼挑。

  菲菲在那邊苦口婆心,我在這邊添油加醋,事態總算有了進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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