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 章 奮力拼搏

  一向機靈的戚萬紅，未等谷部長的話落地就開了腔。他說：「我的看法是，現在敵人是優勢，我們是劣勢。羅榮桓政委說過，劣勢者只要有準備，給敵人來個出其不意，也能把優勢者打敗。剛才我們所以沖不出去，就是因為敵人是有準備的，而我們卻是無準備的。眼下，我揣摸著敵人很可能正在準備我們再次衝殺突圍；我們應當怎麼辦？」

  日本反戰成員、同八路軍武工隊部中口問到：「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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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萬紅接著：「叫我說，咱應當敢變個形式，從而變無準備為有準備……」

  戚萬紅這一大段發言，使谷部長很受啟發，並進一步堅定了他那勝利突圍的決心。這決心，先產生出智慧，又變成了命令——他先用拳頭擊一下手心說：「對！很對！」繼而看了一下大家接著說道，「來個喬裝改扮，分散突圍！」

  眾喜。萬紅問：「怎麼樣？」

  大家異口同聲：「行！」

  谷部長開始部署了。他的話是迅速而又簡潔的：「分散突圍，需要靈活機動，獨立作戰多突圍路線，要根據情況，隨機應變……」

  他部署完畢，又朝桌面砸了一拳，震得桌面上的塵土都跳了起來：「立即行動！」

  隨後，人們又約定好了突出重圍以後的集合地點，便都各自忙起來了。有的，從炕上扯起一件老大爺的褂子穿在身上；有的，拾起天井裡的一個糞筐背在肩上；

  也有的，把撐裂裂了的鞋用繩子綁起來；還有的，扣好了鈕扣兒又勒緊腰帶；也有的，把手榴彈揭開蓋兒，將拉火索勾在小指上；還有的，仔細地摸著佩在身上的子彈袋，為的是看看他還有多少粒火……

  一切戰前的準備工作一聲不響地進行著，一場艱苦的險惡的分散突圍戰就要開始了。

  這些生死與共的戰友們，在行將分手的時侯，有的相互盯望著，久久地盯望著，有的用上了全身的力氣，緊緊地握手。這當兒，戰鬥經驗多的老戰士在叮囑著新戰土；還有兩顆手榴彈的同志，摘下一顆塞給沒有手榴彈的戰友，子彈多的也拿出幾發，給了子彈少的同志。

  準備完畢。谷部長撲閃著他那雙堅毅而光芒四射的眼睛，向他的戰友們說：「誰先衝出去誰先走，不要戀戰！衝出去就是勝利！」

  這時節，村里已經亂起來了！你聽，雞飛狗咬，人喊馬叫，槍聲大作。

  武工隊的戰士們，都揣著一顆勝利突圍的決心，人人精神百倍，個個摩拳擦掌，全在準備大顯身手。就在這樣的時刻，劉曼生發布了命令：「開始突圍！」

  隨後，一場激烈的突圍戰開始了！

  到此，作者只好「花開二朵，各表一枝」

  先說谷部長。他順著胡同，貼著牆皮，向東跑去。

  戰友們多著急呀！既然要突圍，只有想法兒向村頭、村邊靠近才對，越往東南跑，不是離村頭、村邊越遠了嗎？可是，戰友們空著急又有什麼辦法？大聲喊回他來？顯然不行！可是那會被敵人發現目標，影響整個突圍計劃的勝利實現。去追回他來？他已經跑遠了，咋能追得上他呢！

  戰友們雖然著急，可也並不十分擔心。因為人們相信老參謀長的能力：他既然往北跑，就必然是有他的想法，有他的目的，甚至還許有什麼出奇制勝的高招哩！

  於是，人們便都按照事先的計劃，各自走開了。那麼，咱還說說谷部長——他到底有什麼「出奇制勝」的突圍高招呢？

  人們想錯了！他哪有什麼「高招」呀！

  為什麼要往東南跑？

  原來，谷部長要到宋繼柳的臨時家去。去看看繼柳的家人是不是全地撤離了村子。是啊！宋繼柳同志去開會了，哪還能顧得去管他的家人吶！可是，怎能對戰友的親人不掛心?劉曼生就是出於這樣的想法，冒著風險向東猛跑，直奔村子的最東邊而去。

  當他來到繼柳的臨時的家時，只見屋裡屋外空無一人，他喊了兩聲「宋大嬸」也沒人答腔，就知道大嬸和家人已經走了，這才使他心中的懸石落了地，暗自高興起來。

  高興是理所當然的了，他不害怕嗎？

  「站住——」伴隨著敵人的狂叫，嘎勾兒一聲，槍又響了！

  南邊，正響著哐當哐當的踹門聲，還夾雜著咋咋唬唬嚎附：「開門！***！……」

  北邊，又傳來咔嚓咔暸的皮鞋聲，還有吱吱哇哇的鬼子腔：「巴格亞魯！八路的哪裡去了？……」

  西南面，有兩隻老母雞從垣牆上撲撲拉拉飛過來，驚慌象惡婦罵街似地嘰嘰喳喳著。垣牆那邊，各種家具稀里嘩啦亂響來，顯然是敵人已經闖進了院子……

  西北面，敵人放火燒房了！一股濃煙騰上半空，又隨著風朝這邊撲來……

  這些情況告訴谷部長：敵人已經進滿了村子了，可他，目下正在一種危急境地！

  危急：對那些貪生怕死的膽小鬼來說，能產生驚恐，怯懦，甚至是苦痛，絕望！其威力嘛，確實是不小的！可是它，對我們的**員，對我們的八路軍戰士，不僅沒有任何「威力」，其作用也是完全相反的！你就瞧，眼下這位谷部長吧！他面對著四面受敵的危急局面，反而使頭腦也更加清醒了，膽量也異乎尋常地大起來！

  

  谷部長的膽量大就大在：既決心不做俘虜，又沒有任何犧牲的念頭，只是一心要衝出去，而且堅信能衝出去！於是，他提著匣槍，闖出院門，順著胡同，朝南就走。誰知，他來到胡同口上時，忽聽街上晌起急促的腳步聲！

  街上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谷部長扳著牆角兒朝外一瞅，只見五個偽軍正在追趕兩位十五六歲的小伙子，並又突然喊道：「幹什麼的？快給老子站住！」

  他們是喊那拚命瘋跑的小伙子呢？還是已經發現了劉曼生這個新的目標？這怎麼知道！只知道在這喊叫的同時，響著兩聲槍響，吱溜吱溜的子彈射過來了！

  谷部長甩槍還擊。隨後，他抽身縮回胡同，一頭扎進一個院門。

  這是孫大哥家。

  孫大哥因是民兵隊長，早在黎明時分就帶領著民兵和眾撤出村去了。曼生闖進院時，正巧遇上繼柳的兩個弟弟。倆個小子為了照顧沒有撤出村的老年人和病人，故意留下來的。

  剛才，他們在聽到敵人進了村的消息以後，立刻想起了正在病中的孫大嫂，就趕忙跑來照料她。誰知，他們進屋一看，屋裡空無一人。

  原來孫大嫂一早就被民兵背走了。

  二人正要往外走，跟谷部長撞了個滿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