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零八回 昭平伯說親巡撫周
2025-01-31 13:41:53
作者: 姽嫿蓮翩
浙江兵在李劭卿攻下趙城的第三天到達了廣西,在趙城巡撫衙門前接受檢閱,周維岳全副鎧甲站在陣前一同受檢,因為是自己一手帶出來的部隊,他臉上浮現出顯而易見的驕傲神色,因為是文官出身的武將,他身上奇異融合了文士的儒雅和軍人的剛毅兩種氣質,不覺怪異,反而更加風度凜然。今日陽光很好,灑在他身上,愈發顯得劍眉星目,氣質儼然。
李劭卿站在高台上打量他,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然後側過頭去悄悄問藺既明:「你覺得我與維岳相比,誰更俊俏一些?」
藺既明愕然:「啊?」
李劭卿又道:「倘若你有個女兒,你是願意將她嫁給我,還是嫁給維岳?」
藺既明莫名其妙地看了李劭卿一眼:「這是什麼問題?」
李劭卿道:「你快說,正閱著兵呢。」
藺既明心說你還知道正閱著兵呢,問的這都什麼神問題。
然而不回答又不行,因為李劭卿正側著身子,十分期待地看著他。
於是藺既明敷衍道:「嫁給你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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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劭卿高興道:「真的?為什麼?」
藺既明繼續敷衍:「因為你俊俏。」
李劭卿喜滋滋地又摸了一下臉,道:「我也這麼覺得。」
藺既明:「……」
李劭卿又道:「維岳他妻子已經去世多年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藺既明道:「不知道。」
李劭卿道:「那你現在知道了,你說維岳他這麼多年孤身一人,家中還尚又老母和弱子,是不是有點為難他?我想為他尋一門親事,你覺得怎麼樣?」
藺既明看了一眼校場中莊嚴列隊的戰士們,有點無語:「挺好的挺好的,不過這事兒不著急啊,爵爺還是先去閱兵,閱完了再說。」
得到肯定的昭平伯興高采烈地繼續去閱兵了,本著優待戰敗者的態度,他今天對周維岳格外友善,連他二人策劃出兵方案時,周維岳對他的布局構思提出異議時,李劭卿都沒上火,反而還語氣溫和地跟他詳細解釋了一遍:「你周巡撫在浙江抗擊倭寇的卓然戰績,在大央上下都傳遍了的,今日你們周家軍抵達廣西,明顯就是來對付叛軍里那支浪人部隊,所以我想直接去攻擊康城,迫使柏大崢將大部分兵力收攏到康城去,使周家軍和第一軍牽住他們的兵力,這樣謁靳二城必然防守薄弱,屆時使廣西軍大兵壓境,定能一舉拿下。」
周維岳看著他耐心又親切的臉,勉力壓住自己膽戰心驚,小心翼翼地問:「所以爵爺的意思是,第一軍和浙江兵只是個幌子,這一仗的目的是謁靳二城?」
李劭卿點頭道:「對,不知你意下如何?」
他決定的作戰方針,從來不會過問別人的意思,今日卻一反常態,竟然來徵求他的意見。周維岳只覺得自己身上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看著李劭卿的臉,怎麼看怎麼包藏禍心。
他急忙對李劭卿拱了拱手,恭維道:「爵爺英明。」
李劭卿擺擺手,甚親切道:「你我都已經共生死了,還這麼客氣做什麼,直接叫名字就是了。」
周維岳:「……劭卿……」
李劭卿欣然點頭:「維岳。」
周維岳:「……」
反常必有妖,周維岳提心弔膽了一整天,一直捱到晚上部署完畢,實在是忍無可忍,私下來找藺既明:「爵爺今日有喜事?」
藺既明錯愕地看著他:「啊?」
周維岳道:「我總覺得他今日有點不對勁。」
藺既明想起閱兵時李劭卿跑來問他的那個神問題,仔細看了看周維岳,忍不住道:「維岳,其實你的眉眼長得真是不如爵爺,爵爺膚白,所謂面如冠玉,說的就是他那樣子的,不過你這通身氣派要比他好很多,爵爺身上殺伐氣太重了,再加上他本性跋扈,一言不發地站在那就很扎眼,所以我要是有個女兒,我其實還是願意把女兒嫁給你。」
周維岳看他的眼神有點驚恐:「多謝……」
藺既明擺擺手,十分大度:「不客氣,我並沒有恭維你的意思,只不過實話實說罷了。」
周維岳道:「那你忽然說這番話的意思是……」
藺既明道:「哦,早上閱兵的時候,爵爺來問我倘若我有女兒,願意將女兒嫁給他還是嫁給你,我當時為了安慰他,就說了句口不對心的話,這時間看到你,特意來給你解釋一下。」
周維岳默了默,有點無語:「多謝你的好意,只是我曾經發誓此生再不續弦,所以娶不了你女兒了,真是報歉得很。」
藺既明急忙搖手道:「沒有沒有,我就是打個比方,並沒有真要把女兒嫁給你的意思,畢竟犬女尚幼,而你已經而立了。」
周維岳:「……」
藺既明又道:「不過爵爺對你的婚事很是關注啊,他今兒還找我商量,說想要為你尋一門婚事。」
周維岳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威遠候膝下可有女兒?」
藺既明興致勃勃地問:「你看上了威遠候的女兒?這不是正正好麼,以你這次與爵爺過命的交情,前去提親一提一個準啊。」
周維岳立刻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只是隨口一問,不瞞你說,爵爺他第一次見我就十分關心我的婚事,我在想是不是威遠候的女兒,他的胞妹看上我,委託他來牽線。」
藺既明道:「你們家不是和威遠候住隔壁麼?他家有沒有女兒,你難道不知曉?」、
周維岳苦著臉道:「我只有每次述職時才會回一趟長安府邸,雖然從沒有見過,但印象中似乎聽人說起李家的小姐,所以才來問問你。」
藺既明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威遠候家裡的確有個小女兒尚未出閣,不過這李小姐仿佛並未在長安居住,而去我聽說威遠候有意把那小女兒許配給薊州總兵鄭之平來著。」
周維岳大吃一驚:「鄭之平?我怎麼聽家母說,鄭之平要娶陶朱公的女兒呢?」
藺既明也是一副驚訝的樣子:「陶朱公久居蘇州,怎麼會和鄭之平牽上關係?難道是因為鄭之平要娶陶朱公的女兒,所以威遠候的女兒沒人娶,爵爺他才想將妹妹塞給你?」
周維岳被他邏輯嚴密的推理嚇出一身冷汗,急忙道:「不行不行,我發過誓絕對不會續弦的。」
藺既明一攤手:「是爵爺要操心你的親事又不是我,你跟我發誓有什麼用。」
周維岳抬手在額上抹了一把,轉身往李劭卿的居處而去:「我要去找爵爺談一談。」
李劭卿正在居處給杭子茂寫信,先事無巨細地寫了廣西戰況和自己每日的生活狀況,又假模假樣地關心了一下杭子茂的身體健康,到最後才露出狼子野心,狀似無意地添了一句:「願叩文譽公主安,望公主平安康泰。」
周維岳進來的時候,他剛剛擱了筆,正將宣紙封進信封里,他不敢大模大樣地將信寄給杭子茂,只好在信封上寫「吾妹琬言親啟」。
李琬言每年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會回侯府住上幾天,後來李思從去了薊遼邊境,李琬言更是連過年都不回去了。但自從杭子茂離開薊州回長安,李劭卿有信息要告訴杭子茂,都是假託琬言的名字掩人耳目,反正侯府的管家也知道,但凡是李劭卿寄來的,標著「琬言親啟」的信件,一律交給杭子茂。
但周維岳又不是李府的管家,他自然不知道這件事,於是當周巡撫看清信封上的字樣時,只覺得天雷轟過心頭——完蛋,猜對了。
李劭卿將他讓到對面的椅子上,態度很親切地問他:「維岳這麼晚過來,有事嗎?」
周維岳戰戰兢兢地在椅子上坐下,呵呵乾笑兩聲:「爵爺……哦,劭卿,劭卿你可還記得我曾與你說起過我的亡妻。」
李劭卿點了點頭。
周維岳道:「那我一定告訴過你,我曾經發誓此生絕不續弦。」
李劭卿沒有點頭,反而若有所思地摸著自己的下巴。
周維岳異常誠懇道:「況且令妹正當妙齡,讓她嫁給我一個鰥夫,實在是委屈了她。」
李劭卿表情古怪:「我妹妹?誰要讓你娶我妹妹?」
周維岳愣了一下,指了指那個信封:「不是你要為我尋一門親事嗎?如果不是令妹,那你幹嘛要給她去信?」
李劭卿哭笑不得:「誤會了誤會了,我並沒有讓你娶我妹妹的意思,這封信也只不過是……我向她報個平安而已。」
周維岳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那你……還告訴藺大人說你要為我說親,我分明已經與你說過,我絕不會續弦。」
李劭卿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決定索性對他直言相告,於是站起身走到他跟前,肅整衣冠,竟然對他深深拜了下去。
周維岳被他嚇了一大跳,急忙起身還禮:「爵爺這是何意?」
李劭卿並不起身,口中直道:「我曾經得到宮闈里的消息,說陛下有意為你和九公主賜婚。」
周維岳動作一頓:「什麼?」
李劭卿繼續道:「而我希望你不要答應賜婚。」
周維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