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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回 最涼薄不過故人心

2025-01-31 13:41:33 作者: 姽嫿蓮翩

  周維岳從親兵口中得知了自己頭天晚上醉倒桌頭的丟臉事件,當聽說自己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的家長里短跟李劭卿全倒了一遍後,默默掀起被子蒙住臉,又躺了下去。

  親兵忍著笑勸他:「昭平伯與大人投緣,定然不會四處亂說。」

  周維岳十分抑鬱:「聽聞昭平伯眼高於頂,只怕他會因這些英雄氣短而瞧我不起。」

  「都說了是英雄氣短,怎麼會瞧你不起,」李劭卿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聽到這一句,當下便哈哈一笑:「溫柔鄉英雄冢,再正常不過。」

  周維岳趕緊坐起來:「李兄怎麼來了?」

  李劭卿手裡還端著一個托盤,上面簡單放著清粥小菜,進門後順手擱在案几上:「來看看周兄起身沒有,今日需趕路,遲不得。」

  周維岳點點頭:「昨日失態了,還請李兄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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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劭卿十分寬宏大量地擺擺手:「你若是宿醉頭痛,我這裡備有藥方,讓軍醫去給你煎一碗藥來。」

  周維岳也不與他客氣,當即點頭應下來:「勞煩李兄了。」說著,又對身邊的親兵示意:「去跑一趟,給軍醫把方子送過去。」

  李劭卿看他這個舉動,知曉他有話要說,便將方子交給親兵,又叮囑了他兩句。

  周維岳在這個空擋里起身,拿過衣服三下五除二穿在身上,動作乾脆利落,等李劭卿一二三四地安排完,他已經穿戴整齊,在李劭卿對面落座了。

  「李兄預計此次平叛,需要多長時間?」

  李劭卿向來欣賞行事雷厲風行的人,看他不僅又順眼了幾分:「兩月足矣。」

  周維岳有點吃驚:「李兄可見過廣西送來的急報?據說叛軍多達四萬有餘,而且作戰勇猛,極為兇悍,兩月恐怕難以平定。」

  「這就是我向陛下諫言,一定將周兄調來做副手的原因了,」李劭卿笑了笑:「根據錦衣衛打探的情報,叛軍首領仿佛與倭寇還有點聯繫,他們在叛軍軍隊中見到了一支由倭國浪人組成的軍隊,人數約莫在三千左右,行動迅速,軍紀嚴明,官兵大多都是敗在這支浪人手中。」

  周維岳大吃一驚:「聽說叛軍不過是一屆異族小頭目,怎麼會和浪人扯上關係?」

  李劭卿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廣西叛亂的情勢並沒有急報上說的那麼簡單,起碼還有第三方勢力插手。」

  周維岳嘆了口氣,有點羨慕:「李兄連錦衣衛都能動用,果然是深得陛下信任。」

  李劭卿微微一笑:「錦衣衛都指揮使孫常馬上就會趕過來,助我們一臂之力,周兄在浙江若是有得力的直系軍隊,還請一同調來,我們儘量速戰速決。」

  周維岳猶豫道:「可是沒有陛下的調令,我沒有調動軍隊的權利。」

  李劭卿一揮手:「我有陛下特旨,在平叛期間可隨意調動東南沿海任意地方的軍隊,還請周兄即刻寫手令,撥兩千人出來,隨時等候命令。」

  周維岳點點頭,又道:「廣西那邊已經打好招呼了嗎?如果浙江兵過去,會不會與當地守軍發生矛盾?」

  李劭卿道:「兵部尚書王存已經就任浙江、福建、嶺南、廣西四地的總督,四省之內有最高軍政決斷權,你不必擔心。」

  周維岳卻道:「四省總督?為何之前從未聽說過?」

  李劭卿道:「哦,這是陛下為了平叛專門設置的臨時職位,叛亂之後即撤銷。」

  周維岳皺了皺眉:「這……是你的意思?」

  李劭卿理所應當地點頭,還反問他:「有問題嗎?」

  周維岳笑了一下:「沒有,只是有點吃驚罷了,先前作戰,可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待遇。」

  長安、廣西、浙江,在他還沒有到達戰場的時候,所有能收集到的信息已經送到他手裡;錦衣衛、第一軍、浙江兵,在他還沒有發布作戰指令的時候,所有可以被調動的部隊已經蓄勢待發。

  上至皇帝,下至州官,所有人都在為他大開方便之門。

  李劭卿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兩下,輕飄飄道:「那是因為你從來沒有要求過。」

  周維岳道:「就算是要求了,興許也不會被陛下允准吧。」

  「你都說了是興許而非必然,」李劭卿哼笑一聲:「周兄,不確定的事情,還是不要亂說的好。」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表情肅殺,眼神銳利,坐在椅子上的姿勢龍盤虎踞,氣勢儼然,與昨晚那個醉酒桌頭的他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吃好了吧?吃好了的話,我們即刻就出發吧。」他說著,站起身幾步走了出去:「我先去整頓軍隊,周兄記得給浙江那邊寫信。」

  周維岳的親兵在這個時候捧了一碗漆黑的湯藥進來,在門口撞見李劭卿,誠惶誠恐地打了個招呼,李劭卿向他點點頭,大步流星地走了。

  親兵推門進來,十分激動:「大人!大人你看到了嗎!昭平伯他跟我打招呼了!」

  周維岳道:「他與你打招呼,至於歡喜成這樣?」

  親兵將瓷碗遞給他,沒注意到他話里的若有若無的莫名語氣,兀自欣喜:「大人還說昭平伯眼高於頂,今日看來,他很是平易近人麼。」

  周維岳低下頭,將碗中湯藥一飲而盡,拿布帛拭了拭唇角,有幾分悵然:「聽說他是衛國公十分欣賞的年輕人,還有意使他接自己的班,難怪父親總說衛國公有識人之能,今日一看,果然不假。」

  那親兵欣羨道:「大人見過衛國公?」

  周維岳瞟了他一眼:「周府與衛國公府僅有一牆之隔,怎麼可能沒見過。」

  親兵興致勃勃地問:「那衛國公長什麼模樣?可有三頭六臂、聲若洪鐘?」

  「又不是神人,怎麼可能有三頭六臂,」周維岳皺起眉,仔細想了想:「聲若洪鐘倒是真的,衛國公身體很硬朗,有時再屋內訓斥子茂,我在周府臥房都聽得到。」

  

  親兵道:「大人有所不知,標下有位遠親伯父,在薊遼衛國公手下當過兵,後來因為被砍斷腿才從戰場上撤下來,伯父說在薊遼那邊人心裡,衛國公就是個神,還有人在年時將衛國公的畫像貼在門上,以求辟邪。」

  周維岳長長嘆了口氣:「所以才會功高震主,讓奸黨有機可趁。」

  他說著,走到書案前面去,自己磨了墨,拿筆在硯台上舔了舔,急速書寫起來:「這封信你親自拿著,送到浙江營里去,讓劉總兵撥三千人出來,隨時準備支援廣西。」

  親兵應了一聲,看著他將信紙和好,封進信封里。

  周維岳又強調道:「一定要最好的兵,免得在昭平伯和第一軍跟前栽了面子,讓人嘲笑我們浙江練兵無方。」

  親兵將信封貼身放好,問了一句:「大人,你覺得這次平叛,有多大的把握?」

  「昭平伯不是說了嗎,」周維岳笑了笑:「此戰有勝無敗。」

  「昭平伯帶兵,應該是沒有什麼大問題,」千里外的長安,同樣有人對這場戰事的結果十分上心,話里話外談的都是李劭卿:「聽說就連孫常都派去隨軍了,再打不贏,豈不是要無地自容。」

  九公主大吃一驚:「父皇竟然連孫常都派出去了?那他走的這幾個月里,錦衣衛由誰指揮?」

  「指揮使走了,還有副指揮使呢。」太子慢慢搖著扇子,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更何況,孫常這此還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個謎。」

  九公主悚然道:「誰勸父皇將孫常派出去的?」

  太子笑吟吟地看她:「你覺得呢?」

  九公主想了想,不確定道:「曹德彰?」

  太子點了點頭,毫不吝嗇地誇獎她:「真聰明。」

  九公主有點驚訝:「曹德彰要孫常死?為什麼?他與孫常不是還有點交情嗎?」

  「豈止是頗有交情,」太子嗤笑了一聲:「曹德彰還是孫常的義父,想必曹大人也覺得有這麼個義子面上無光,所以從來不提及他與孫常的這層關係。」

  九公主凝眉思索了一會,壓低了聲音問:「孫知良要倒了?」

  太子手裡搖著的扇子不停:「孫知良早就倒了,所以才留不得孫常,但孫常畢竟是錦衣衛的頭領,曹德彰之前不敢動他,是怕他狗急跳牆,如今正好有個機會能把人趕出長安,何樂不為,反正天高皇帝遠,孫常又是去參戰,一不小心為國捐軀了也是正常。」

  九公主慢慢飲了口水,又問道:「那麼……李劭卿這次出兵,除了奉父皇之命平定叛亂外,還要按照曹德彰的安排,將孫常置於死地?」

  太子道:「孫知良與孫常這兩個人,一旦其中一個死掉,那就等於斬斷了另一個人所有的活路,曹德彰忌憚孫知良在內宮的地位,也忌憚他在皇帝心裡的地位,所以才會這麼麻煩地繞這麼大一個圈,選了孫常磨刀。」

  九公主手裡握著茶杯,若有所思:「也就是說,孫知良與曹德彰已經徹底決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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