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準備返航（四）

  齊雲島西側的海灘上，停著一艘別致的船隻。船頭為龍首，船尾是龍尾。船身周圍閃爍著隱隱的光芒，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這隻船，出自大師凱迪之手，名為「避水舟」。

  「婆婆，你在島上要保重，我們還會來看你的。」季然站在古婆婆身邊，微笑著安慰依依不捨的古婆婆。本來只讓古婆婆送幾人出了地宮就好，結果一送就送到了海邊。

  「記得一定要來看我。」古婆婆拍拍季然的肩，慈愛的目光掃過幾人。她知道洛爾是鮫人，住在落月島，有時間可以來看看自己。但沐輕塵和北冥幽還有季然，這一去，不知道還有沒有再見之日。

  「好！」沐輕塵點頭答應，她相信，自己會有再來無涯之海的一天，這裡，有她的朋友。

  「我會帶著塵兒回來看你的。」北冥幽也出聲向古婆婆保證，他會帶著塵兒回來，這是他重生的地方。

  「那就好，我這老婆，少說還能活個幾百年，等得到你們，說不定還能見到你們的兒女……」古婆婆笑著打量沐輕塵和北冥幽。「北冥小子，輕塵丫頭是個好女孩，你可別辜負了她！」

  「婆婆說的是，這輩子，我都不會放開塵兒的！」北冥幽拉過沐輕塵的手，十指相扣。

  沐輕塵微微一笑。「我也不會允許他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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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好啊……」古婆婆眼中的羨慕，幾人看得分明。「好了，好了，快上船吧，再說下去，天都黑了！」

  古婆婆催促著幾人上船。北冥幽與沐輕塵雙雙鞠躬，然後才轉身飛到船上，洛爾對古婆婆點點頭，跟著上船。

  季然給古婆婆一個擁抱，「婆婆，你要保重！」

  「嗯，快走吧，以後帶著媳婦兒來見我。」古婆婆笑著揮手，季然回到船上。

  在沐輕塵的指導下，北冥幽向避水舟輸入靈力，啟動避水舟，船隻緩緩退離岸邊，漸漸傳去。沐輕塵四人站在船頭，季然揮舞著雙臂，朝古婆婆告別，古婆婆站在岸邊，直到船隻化作一點，再也看不清時，才收回目光，回地宮而去。

  季然從空間戒指中取出茶几和坐墊，四人圍坐在茶几邊。沐輕塵靠在北冥幽懷中，手裡捧著北冥幽給她沏的茶。茶香繚繞，沁人心脾。

  「洛爾，我們走了以後，你要多去齊雲島看看古婆婆，免得她一個人生活得孤單。」季然有感而發，尤其是看到古婆婆孤身一人站在海邊的時候，心中酸澀不已。

  「我會的。」季然不說，洛爾也會去看古婆婆。古婆婆對他很好，時常開導他，讓他放下小輕塵。

  「那就好。」得到洛爾保證，季然鬆了一口。離別的憂傷之感，減輕了幾分。

  有洛爾在，沐輕塵幾人不用擔心會迷路。而洛爾不時提醒季然，朝著正確的方向航行。途中遇到其他鮫人，因為洛爾的存在，避開了很多麻煩。依照來時的航行速度來看，幾人要在海上航行二十多天才能到達海之蜃氣——內海與外海的交界之處。

  「塵兒，小白呢？」北冥幽忽然記起小白的存在，這還是他醒來第一次提起小白。

  「它和小緣在靈寵空間呢。」

  「小緣？另外一隻靈寵？」北冥幽還未曾見過小緣，並不知道沐輕塵契約了兩隻靈寵。「靈寵空間是什麼？」

  「小緣是白緣鳥，在突破紫階之後，契約了它。在契約小緣之後，就產生了靈寵空間，具體情況我不清楚，但小白和小緣很喜歡待在裡面。」說話間，沐輕塵召喚出了小白和小緣。

  小白已經許久不見自己的主人，正想跟沐輕塵來個久別重逢的擁抱時，被一道冷凜的目光逼退。小白僵硬地扭頭，看到北冥幽正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背後汗毛豎起。他怎麼在這兒？小白對北冥幽的害怕，由來已久。

  小緣停在沐輕塵手心，親昵地蹭了蹭沐輕塵手上的肌膚。前些日子，它為了給季然送信，與沐輕塵分開了一段時間，可把它嚇壞了。一找到沐輕塵，二話不說，直接進了靈寵空間，生怕主人不要它了。這也是為什麼北冥幽一直沒見到小緣的緣故。

  「它就是傳說中能夠給人帶來幸福的白緣鳥？」北冥幽伸手想接過小緣，小緣撲棱著飛到沐輕塵肩上，不給北冥幽抱。「這小傢伙……」北冥幽失笑，「塵兒的運氣可真好！」

  「那自然。」死了還能重生，還有傳說中的靈獸相伴，自己的運氣的確很好。

  小白和小緣縮到沐輕塵背後，兩隻小獸藏起來議論。小白一直告誡小緣，不要靠近北冥幽，北冥幽是壞人！小緣很相信小白，一聽北冥幽是壞人，當即決定要遠離他。兩隻小獸不停的竊竊私語，倘若沐輕塵能夠聽懂，一定能發現，小白怕極了北冥幽，說了北冥幽很多壞話。

  見了兩隻小獸之後，沐輕塵和北冥幽相對而坐，望著海上的風景。

  夜幕漸漸降臨，海邊的晚霞還未散去，紅艷似火，夕陽早已沉默，留下遠處輕搖慢晃的海波。晚霞將海水染得絢麗多彩，歸巢的海鳥呼朋引伴，在天空划過一絲絲痕跡。

  洛爾靠在欄杆上，憑欄而望。無邊無際的大海，是他的出生並且生長的地方。海風拂過他長長的髮絲，在海風的溫柔里，他的心，一片寧靜。

  視線落在相擁的北冥幽和沐輕塵身上，濃濃的羨慕在心中蕩漾。他羨慕著北冥幽，能夠與小輕塵相伴。

  目光移開，入眼便是一望無際的大海，一陣寬廣的情緒湧上心頭，洛爾忽然覺得，自己也一定會找到能陪著自己看海的人。

  季然在船尾的廚房準備食物，任勞任怨，做一個全能的侍衛加保姆。

  等到季然將食物端上茶几，晚霞已經散去，夜幕降臨，漫天繁星。

  外面夜沉如水，避水舟內卻明亮如晝，凱迪大師在建造避水舟的時候，鑲嵌了照明的寶石。四人圍坐在一起，吃著季然準備的食物，幾乎都是海鮮，清蒸的海蟹，紅燒的海魚……色香味俱全。季然廚藝很好，四人吃得很是盡興。

  

  「洛爾，你是喜歡吃生魚呢，還是喜歡吃熟的？」季然突發奇想，要是洛爾習慣吃熟的魚，那得多少煮多少才能讓他吃飽。季然不知道，鮫人一族，在保持人形的時候，所消耗的能量不多，食量和人類所需無差。

  洛爾看了季然一眼，很認真地想著，他的確喜歡吃熟的魚，只是……想到以後再也吃不到季然煮的好吃的食物了，有些傷感。

  「怎麼了，怎麼停下了？快吃啊！」季然用手肘碰了碰洛爾的胳膊，嘴裡嚼著一口米飯，說話的時候有些含糊不清。

  洛爾不自然地笑笑，他發現沐輕塵和北冥幽兩人都在關注著他。「沒事。」說著就繼續吃飯，嘴裡的飯菜，失去了先前的美味。

  沐輕塵和北冥幽對視一眼，知道離別在即，洛爾不舍和憂傷，在所難免。他們都不是擅長安慰人的人，因此只能等洛爾自己想通。

  「洛爾，你多吃點！」季然不停給洛爾夾菜，洛爾悶聲吃著飯菜，偶爾給季然一個複雜的眼神。季然發現洛爾的失常，說不出安慰的話，只能用行動來表達自己對洛爾的關切。

  在海上的航行，異常的順利，一路平靜，無意外發生。沐輕塵一行，航行了好幾日，都沒有遇上海中的凶獸，就連雙頭魔蛟都沒出現。沐輕塵猜測是否是因為北冥幽突破了人類極限，那些凶獸察覺到北冥幽的氣勢，不敢出來，她的猜測**不離十。

  每日清晨，沐輕塵會從修煉中睜開眼，為了恢復實力，她幾乎都是用修煉來代替睡眠。北冥幽看在眼底，卻什麼也沒說。他清楚沐輕塵的要強，想要與他並肩，而不是躲在自己的羽翼之後。這樣的沐輕塵，倔強得可愛，怎能不讓北冥幽更加喜歡。

  與幾人吃完飯後，幾人會在船上或看書品茶，或談天說地，或下棋遊戲……每一天，過得平靜而安適。

  季然經常給洛爾將人類世界的一些情況，尤其是講各國的美食，引得洛爾對人類的居住地好奇不已，思量著要跟幾人去人類世界。不過，鮫人一族不能長時間的生活在陸地上，否則會對他們的身體產生巨大的傷害。鮫人一族作為兩棲物種，雖然能在一定時間內待在陸地上，假若陸地接近海洋，有海的氣息滋潤，鮫人還能勉強適應。可是作為內陸國家的南星帝國，則不適合鮫人一族生活。

  考慮到這個因素，洛爾不得不暫時放棄去大陸上看看的念頭。鮫人想在陸地上橫行，除非實力突破後天，達到先天。如同人類突破紫階。鮫人一族的修煉，分為後天十級和先天十級。後天十級的鮫人遠比人類的紫階高手厲害，但人類突破紫階之後，實力飛躍，發生質的變化，往往比成為晉級先天的鮫人厲害。

  為了儘早上岸去人類的居住地看看，洛爾決定回去之後，加緊修煉。然後，就可以去人類世界了。最重要的，他可以去看小輕塵！

  想到這些，洛爾對未來充滿了希望。離別的傷感，消散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