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落月島（一）

  126落月島（一）

  在海上航行了數日，沐輕塵和季然早就失去方向，她只能相信洛爾，會帶他們到鮫人一族的聚居地區。冥冥之中，似乎有種感覺，她離他，更近了。

  隱隱之間，沐輕塵身上的淡漠之氣褪去幾分，多了幾分急躁和緊張。天然呆洛爾也察覺到沐輕塵的變化，想問些什麼，總是被季然阻止。季然無數次感慨，還好眼神不能殺死人。頂著洛爾殺人般的目光，季然裝作無視他的存在，每每將人阻攔。

  再次打斷洛爾想要詢問沐輕塵的話，季然冷寒直冒。他真怕洛爾一生氣就將他撕碎。抓耳撓腮，移開目光，卻在不經意間，看到遠處的陸地。驚喜地叫起來：「陸地，有陸地了！」

  在海上漂行數日，季然早就想上陸地了。現在一見到，興奮和激動瞬間淹沒他對洛爾的害怕和忌憚。指著陸地的方向，跳腳歡呼。

  「落月島。」站在沐輕塵身邊的洛爾，臉上划過一絲微笑。

  「你知道那裡？」沐輕塵自然聽到洛爾的低語。強壓內心的激動，表面不露聲色。「難道是鮫人一族的聚居地？」

  「是的，那就是我們鮫人的領地——落月島。」洛爾在說道落月島三字的時候，語氣溫柔而帶著絲絲驕傲。落月島是鮫人一族千萬年來聚居的地方，島上積存著一代代鮫人收集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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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類在嗎？」沐輕塵小心翼翼地問道，雙手攏在衣袖中，不讓洛爾看到她緊緊拽著的手指。

  「有啊。」洛爾快速答道。「我們鮫人一族對人類其實沒有敵意，只是在人類背叛我們之後，才會予以反擊。島上有人類居住，很多都是玩具。不過也有一些族人，天生喜歡人類的血肉，會對人類出手，但他們不敢在島上動手，否則會被逐出鮫人一族。」

  聽到這裡，沐輕塵似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砰——砰——」

  總是從洛爾口中聽到「玩具」二字，沐輕塵愣了愣，若是他也……不敢再想下去。「你肯帶我們上島？」

  「嗯。」當然要上島了。他找到自己心愛的玩具了。洛爾低頭思忖，想著是不是應該找族長給自己舉行成年禮了。再過幾天，他就要成年了。

  鮫人一族，壽命很長，一般能活四百年左右。年滿一百歲的鮫人，才能算作成年。洛爾已經九十九歲了，再過幾日，能夠舉行成年禮了。

  「我不要當玩具。」沐輕塵語氣很輕，堅定而不容置疑。

  「主人不可以給你當玩具！」聽到兩人的對話，季然插上嘴。

  「為什麼？」他會對她很好的，為什麼不能當自己的玩具呢？洛爾抿著嘴唇，再次做出與之高冷長相不符的幼稚表情。

  思維不在同一層次，沐輕塵也懶得解釋，白了洛爾一眼，轉身盯著遠處的陸地。

  落月島面具很大，由眾多相隔不遠的島嶼構成，遠遠看去，就像一彎新月。綠色的島嶼，在藍色的海洋中，顯得格外清秀美麗。

  落月島四周，飄著一層淡淡的粉紅色霧氣。可別小看這粉色武器，它是鮫人一族特製的毒物，一旦沾上，立刻被腐化，變成一堆白骨。除非有鮫人一族的解藥，才能安全穿過。

  「那是什麼？」距離越來越近，季然眼尖，發現粉色霧氣。「粉紅色的霧氣，有毒？」

  洛爾點點頭，「那是我們用萬年毒蠍的血製作的毒霧，毒性很強。」

  伸出右手，洛爾手心出現兩粒黑色藥丸。「這是解藥，吃下去。」

  沐輕塵拿過解藥，遞給季然一粒，剩下的一顆，毫不猶豫餵入口中。一陣藥香散開，入口即化，倒是沒什麼味道。

  主人很相信洛爾。季然挑眉，服下藥丸，

  三人站在船頭，避水舟靠近粉紅色毒物，三人平安無事。穿過毒霧，沐輕塵和季然才發現，遠看毒霧相貼著島嶼，將落月島罩在毒霧內，實際與島嶼還有很遠的距離。

  「先去我的小島吧。」洛爾自顧自決定，操縱避水舟朝著彎月中間處的一處小島航行而去。落月島由成千上百的島嶼組成，鮫人一族的數量不足一千，除卻主島由族長占據，其他鮫人各自占領一座小島，作為自己的專屬領地。鮫人之間，彼此尊重對方的領地，除非有主人的同意，才會進入其他島嶼。

  「怎麼沒看到其他人？」季然站在船頭，張望許久，都沒看到岸邊有人。

  洛爾看了季然一眼，沒回答。季然知道洛爾不願理會自己，自顧自大量周圍的小島。島上的建築，幾乎都是白藍相間，不知用何種材料建成，與島上的景色融為一體，清新而自然。

  在自己的領地前停下，洛爾跳下水，將船拉到岸邊，不費吹灰之力。「小輕塵，來。」

  看到洛爾又像召喚寵物一樣召喚自己，沐輕塵不予理會，飛身下船，落在沙灘上。季然跟著下船，然後收回避水舟，藏在空間戒指中。

  洛爾眨眼看了季然一會兒，然後湊到沐輕塵身邊。「小輕塵，我帶你去我家。」

  打開洛爾想拉住自己的手，沐輕塵淡淡瞥了眼洛爾。「我自己會走。」

  洛爾也不生氣，在前領路，一邊向沐輕塵介紹著島上的植物。面對與前世所見幾乎一樣，只是名字不同的植被，沐輕塵提不起興趣。季然倒是聽得津津有味。島上的植物多是椰樹，但鮫人一族稱其為「齒樹」。沐輕塵嘴角抽了抽，終是忍住沒說什麼。

  一座白藍相間的小別墅出現在三人面前，別墅分為上下兩層，被花園環繞，園中盛放著不知名的花兒。花園外還用籬笆圍起，木門上的門匾寫著「洛爾之家」。

  季然指著門匾，被門上的字逗樂了。「洛爾，這是誰寫的？」

  「牧師。」洛爾認真回答。牧師是鮫人一族裡德高望重的智者，很受族人的尊崇。他很喜歡洛爾，親自寫了門匾，送給洛爾。

  「哦哦……」季然看洛爾說得認真，沒敢笑出聲。對方因為主人的關係，愛屋及烏，才會對自己客氣一些，僅限於客氣。

  「小輕塵，跟我來。」洛爾推開木門，領著沐輕塵二人進入別墅。

  洛爾的別墅，裝飾很少，整個一樓都沒有任何家具和桌椅，只在正中心擺放著一個展覽台，台上放置著一顆奇形怪狀的石頭。白色牆上，沒有任何掛飾。風從打開的窗戶中吹進，清涼冰冷。

  盯著唯一的裝飾品，那塊奇怪的石頭。季然表情極為不自然。不是說鮫人有很多寶貝嗎？為什麼他只看到了一塊丑不拉幾的石頭。季然悲憤，盯著洛爾。「你很窮？」

  搖頭，洛爾帶著沐輕塵上樓，他指著一個房間說：「這是我的房間，以後小輕塵可以和我一塊睡。玩具就要和主人一起睡。」

  沐輕塵盯著洛爾，颼颼冷風只刮向洛爾。跟在後面的季然，驚恐地望著沐輕塵，深怕主人一衝動，就來個殺魚解憤。

  洛爾渾然不知，高興地打開房間的門，指著偌大的床，「小輕塵，你看，床很大，我不會擠著你的。」

  洛爾的房間，只有一張床。其他什麼都沒有，真不知道鮫人都是怎麼過日子的，除了睡覺，然後每天都海里？季然囧了，沐輕塵萬分無語。

  「我不跟你睡。」面部表情，沐輕塵眼中醞釀著風暴，只要洛爾敢再說一個字，沐輕塵絕對暴走。

  

  好吧，小輕塵是害羞了。洛爾自動忽視沐輕塵的眼神，指了指旁邊的屋子。「小輕塵，你可以住旁邊。」

  沐輕塵的臉色才稍稍緩和，去另外的房間一看，什麼都沒有，連床都沒有。也不知洛爾從哪裡拿出一張床，快速鋪好。看著寬大的床上鋪著藍色的床單以及迭放整齊的被子與枕頭。

  「你有睡過沒？」季然瞧見沐輕塵微微糾結的眉頭，問出聲。

  「沒有。」洛爾眨眨眼，「都是新的。」

  狐疑地看了洛爾一眼，季然沒再追問。沐輕塵眉頭放鬆。

  「我睡哪兒？」季然指指自己。

  「不知道。」洛爾才不會管季然，他只需要照顧好小輕塵就夠了，其他人，統統忽視。

  「你……」季然死命瞪著洛爾，洛爾一門心思撲在沐輕塵身上，才不理會他的哀怨。無奈之下，季然只好自己找了一個房間，打起了地鋪。

  「小輕塵，以後你會跟我睡，對嗎？」站在沐輕塵睡的房間門口，洛爾認真問道。「牧師說等到成年之後，就可以和玩具睡在一起了。」

  正準備掀開被子的沐輕塵手一僵，凌厲的目光朝洛爾射去。「洛爾，不准再說話！」

  「哦。」悶悶不樂，盯著沐輕塵，洛爾杵在門口，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小輕塵，再過幾日……我就成年了……」

  「不可能。」沐輕塵瞟了眼洛爾莫名其妙緋紅的臉，立刻拒絕。

  「可是……」

  「沒有可是！」

  「我……」

  「沒有我！」

  沐輕塵在洛爾一再挑釁之下，終於炸毛。將洛爾推出門，留下一句，「我要睡覺，不准打擾！」然後重重的關上將門關上。

  隔壁打地鋪的季然，聽到關門聲，一挑眉，想去看熱鬧。主人居然發火了，洛爾還真是厲害！季然對洛爾，有幾分佩服。

  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不見沐輕塵開門，洛爾才悻悻離去。

  終於到了落月島，北冥幽，你在這裡嗎？

  閉上雙眼，沐輕塵很快入睡。

  夢中的男子，白衣如舊，銀色面具下的雙唇燦若桃花，盛開最美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