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無涯之海（三）

  在內海航行幾日，風和日麗，潮平浪靜。危險的海靈獸也沒遇到，平靜到不正常。兩人沒遇到一處島嶼和陸地，季然懷疑是不是走錯了方向。但沐輕塵很肯定，方向沒錯，估計是三年前的暴亂之後，內海的地形有些變化，畢竟他們手中的航海圖是三年前的地形圖。

  「主人，喝點水吧！」季然遞給坐在船頭，全心戒備的沐輕塵一杯茶。

  接過喝了兩口，沐輕塵就放下茶杯，盯著前方，目不轉睛。盤膝而坐，時刻注視著前方的動靜。「季然，回到船尾，聽我指令。」

  沐輕塵語氣嚴肅，未被面紗遮住的臉上，全是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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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主人！」知道內海的危險性，季然不敢冒險，立刻回到船尾，手握在方向盤上，準備時刻操縱船隻改變方向。

  一動不動盯著前方，沐輕塵保持這個姿勢有兩個時辰了。小白和小緣被她收在靈寵空間，並且下了命令，沒有她的允許，兩隻小獸不准出來。

  海面平靜出奇，如同暴雨來臨前的徵兆。

  沐輕塵對海中的靈獸了解不多，即將出現的什麼靈獸，她預測不到。隱隱的不安，籠罩在心頭，越接近危險感越沉重。

  突然，一道龐然大物朝著避水舟襲來。

  「季然，左邊！」沐輕塵站起身，大吼一聲。「開始隱形陣！」

  「是！」季然立刻行動，轉動方向盤，船隻朝左側掠去，躲開龐然大物。避開之後，季然迅速開啟隱身罩，整個船隻，透明化，連同船內的沐輕塵和季然。

  一陣海水動盪，從另外一邊，再次出現相同的龐然大物。海平面被分裂，龐然大物全貌顯現。沐輕塵和季然，倒吸一口涼氣，他們居然遇上了內海中三大凶獸之一的雙頭魔蛟。

  這隻雙頭魔蛟身長近三十米，大半身子浮在海面上，長約十米的脖子將兩隻頭高高頂起。四隻眼睛，不停巡視，尋找著剛剛攻擊的船隻。

  明明嗅到人的氣味，怎麼一下子不見了？

  「主人，我們怎麼辦？」季然低聲傳音給沐輕塵。

  「潛到水中，躲開它。」就算沐輕塵和季然一個是紫階高手，一個是藍階巔峰，也不是海中霸主雙頭魔蛟的對手。正面對上，絕對沒命離開。

  「是。」季然操縱著避水舟，慢慢下沉，動作輕緩，生怕一個動靜，就引起雙頭魔蛟注意。

  沐輕塵一心關注著雙頭魔蛟的動向，雙頭魔蛟龐大的尾巴一掃而過，還好避水舟已經下潛到水面之下，躲過巨尾的襲擊。

  海水驚動，掀起驚濤駭浪，避水舟在動盪的海中搖晃不已。季然只好控制著船隻，繼續下潛。

  大約下潛五十米，沐輕塵告訴季然停止。避水舟停在水下，不再前行。兩人不敢冒險，雙面魔蛟太過強大，一絲破綻，就會葬送自己的小命。站在原地，警惕的防備著。

  沒發現目標，雙面魔蛟開始發怒，巨大的尾巴不斷在海水中橫掃，攪動海水，驚濤駭浪不斷，在它周圍形成巨大的漩渦圈。雙頭魔蛟希望通過這個方法，找出狡猾的人類。

  約摸過了半個時辰，雙頭魔蛟停下攪動，還是沒發現人類。兩隻巨頭，四目相對一下，然後緩緩下沉。

  沐輕塵和季然都看到雙頭魔蛟下沉到海中，然後停在水中，靜靜地等待。

  真狡猾！季然暗罵。

  避水舟停在水中不動，雙頭魔蛟待在水中不動。

  時間一點點流逝，沐輕塵和季然一動不動，雙頭魔蛟更是紋絲不動。時間仿佛靜止，雙方無聲對峙著。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雙頭魔蛟動了，龐大的身子順速躍出水面，環視一周，還是沒發現人類。挫敗地拍拍海水，驚起一陣海浪。

  「季然，再下潛五十米！」沐輕塵吩咐道。

  季然依言下潛，避水舟再次停止不動。

  雙頭魔蛟在水面和水下巡視一番，不見任何動靜，最終放棄。

  水面的動靜，漸漸平息，沐輕塵和季然兩人在海中待了許久，才浮出水面，隱形罩和防護膜都開著，向內海中心行駛而去。

  平安避過雙頭魔蛟，季然長舒一口氣，「主人，真是好險啊！」

  與沐輕塵坐在床頭，季然雙手捧著茶杯，茶杯的熱度，傳到手心，令他享受似的半眯起眼。

  看了看天色，經過雙面魔蛟這麼一折騰，天色也暗下來了。四周隱約能夠見到漂浮的島嶼，在海中一點點移動，若不是仔細觀察，還真難發現，那些島嶼在改變自己的位置。

  「去休息。」

  「主人，我不用……」

  「去吧。」

  季然與沐輕塵對視一陣，點了點頭，今日開啟避水舟的隱形陣，他的消耗非常大。

  沐輕塵一一看在眼底，記在心裡。

  「主人，有事叫我！」季然不放心地說道，再次強調：「一定要叫我！」

  「嗯，去吧。」沐輕塵放下茶杯，待季然進入船艙休息後，盤腿坐在床頭，散出自己的神識，警惕地注意著周圍的一舉一動。

  夜色下的無涯之海，不再平靜，空中滿是血腥的味道，風中隱隱傳來靈獸之間的哀鳴聲，不絕如縷。

  起身檢查了一下方向盤上的靈獸丹，更換下能量耗盡的靈獸丹，沐輕塵才回到船頭，繼續打坐。

  進入內海第五天了，兩人沒遇到一艘船隻，見到的活物，全是靈獸，海中游的，天上飛的，都有。只是，沒見到人。

  望著茫茫大海，沐輕塵眉宇間惹了憂傷。拿出一張航海圖，指尖划過內海的位置。

  「你會在哪裡呢？」

  突然，不遠處的海面，閃過一道藍紫色的暗光，暗光越來越接近避水舟，速度很快，眨眼之間，已經到避水舟前方五米處，沐輕塵一閃身，來到船尾，扳動方向盤，躲開正面而來的暗光。只是，避水舟躲開一些，暗光就偏移一些，始終與避水舟保持面對面的姿勢。

  沐輕塵極目望去，夜色中的暗光，格外明顯，一條藍紫色的魚尾，在水中搖擺，不時改變方向。

  難道是鮫人？

  猜測間，船尾一道水花升騰，沐輕塵一側頭，對上一雙幽藍深邃的眼眸。眼眸里的好奇和打量，緊鎖著沐輕塵。

  對方能夠看到自己？沐輕塵低頭察看隱形陣的閥門，處於開啟狀態。但是……

  真是的鮫人，還是一個能夠看見她的鮫人。鮫人浮在水面上，雙手扶在防護膜上，貼著防護膜，緊緊盯著沐輕塵，似乎發現了好玩的東西。

  

  隔著一層防護膜，沐輕塵能夠清楚的看見對方的長相。一頭藍紫色的長髮，披在身後，上身**，露出異於人類的白皙皮膚。下身是一條長長的魚尾，鱗片密布，上面的暗紋，美麗驚人。五官俊美，仿若精雕細刻過。眼角紅色的淚痣，勾魂攝魄。額頭上墜著的藍色寶石，更為其增添了一份魅惑。眼神幽深，一望進去，似乎就會被勾住魂魄，沉淪其中。

  沐輕塵忙移開目光，眼前的鮫人，太過誘人。

  鮫人伸手想觸碰沐輕塵，但被防護膜攔住，眼中出現一絲生氣，掄起拳頭就開始打擊防護膜。看似輕飄飄的一拳，打在防護膜上，肉眼可見，牢固的防護膜，出現一絲裂縫。

  沐輕塵眼角一抽，她沒想到防護膜居然禁不起鮫人的拳頭。趕緊拉下加速的閥門，避水舟在鮫人第二個拳頭落下時，瞬間向前沖了出去。

  跑了？鮫人收回拳頭，扭頭呆呆地看著避水舟，擺動尾巴，朝避水舟追去。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不怕他的玩具，當然不能讓玩具跑了。

  鮫人緊追不放，悠然跟在避水舟後，盯著船尾的沐輕塵直看。他知道玩具是人類，他有好久沒見到人類了，見過他的人類，無一不是被他迷惑住，淪為他的奴隸。他知道族中有很多族人喜歡以人類為食，但他不喜歡。人類很髒，他有潔癖。

  盯著沐輕塵，他舔了舔嘴唇，他居然想吃她呢！真是奇怪。

  若是沐輕塵知道鮫人的想法，一定會加快速度，甩掉鮫人。不時看一眼鮫人，沐輕塵暗中思忖，怎麼在這裡遇到了鮫人，是來找食物的？但怎麼不動手攻擊。要知道，鮫人一族，可是內海的霸主，最殘忍的凶獸。

  鮫人跟著避水舟，關注著沐輕塵的一舉一動。他想近距離接觸他看中的新玩具，但他聽說過人類的弱小和脆弱，也知道人類很害怕他們。新玩具應該不會怕我吧。

  這麼想著，鮫人迅速靠近避水舟，一隻拳頭攻向避水舟的防護膜。沐輕塵可不想防護膜被擊碎，操縱船隻，想要躲開，卻來不及，只好迅速撤掉防護膜和隱形陣，整個避水舟暴露在海面上。

  一拳擊空，鮫人也不在意，浮在水面上，雙手攀著避水舟的船沿，湊到沐輕塵面前，仔細看著沐輕塵。

  這隻鮫人不會是看她了吧？

  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沐輕塵無語望天。

  「人類，我看上你了。」鮫人低磁的聲音響在沐輕塵耳邊，語氣里的桀驁不馴，令沐輕塵哭笑不得。

  「然後呢？」沐輕塵暗自防備，警惕地望著鮫人。

  然後呢？她居然問他然後呢。鮫人沒想過這麼多，被沐輕塵問住了。低頭想了想，「然後你就跟我走。」

  「去哪？」沐輕塵耐著性子，說不定對方真能帶自己到鮫人一族的聚居地。至於接下怎麼辦，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家。」眼前的人類是他遇到的最不怕他也最特別的了。這個玩具，他決定要帶回家去藏起來，不跟其他族人分享。

  仔細看著鮫人，對方只是好奇地看著自己，並無其他意思。沐輕塵可不認為被鮫人看上是一件好事。萬一人家只是對自己的肉感興趣呢。

  「為什麼我要跟你回家？」

  「好玩。」鮫人舔舔嘴，盯著沐輕塵緋紅的小嘴，他突然好想親一親。

  「好啊，我跟你去。」沐輕塵最終決心冒險一次。眼前的鮫人，似乎沒有心機和惡意，知識單純地當自己是玩具。沐輕塵不是沒想過淪為玩具的下場，她想賭一次，他能帶自己去內海中心。

  「嗯，來！」鮫人向沐輕塵伸出手，玩具答應跟他回家了，他笑了起來，眼睛閃閃發亮。

  「我不會游泳。」沐輕塵搖搖頭。

  玩具不會游泳，那會被海水淹死，淹死了就沒玩具了。鮫人好看的眉，皺成一團。為難地看看沐輕塵，又看看海水。最後想了想，身子一翻，落在船上。

  美麗的魚尾不見了，變作一雙纖細修長的腿。**的雙腳踏在甲板上，一步一步向沐輕塵走來。

  沐輕塵鬆了口氣，還好對方在化為人形後，穿上了長衣長褲，寬鬆的衣服，胸前一片雪白。

  「人類，以後你就是我的新玩具！」鮫人走到沐輕塵身邊，伸手握住沐輕塵肩膀，湊到沐輕塵面前，在沐輕塵臉上舔了舔。

  沐輕塵瞬間凌亂了，眨眨眼，這是在宣布歸屬權嗎？

  莫名其妙地就讓一隻美人魚上船了，沐輕塵真不知道，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