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要是我死了

  林又安是凌晨三點多從我的出租房走的，但是第二天我去林宅接小水上學的時候，並沒有看到林又安，當然我也沒有問。

  「欣欣啊，又安昨天一夜都沒有回家，你知道他去哪兒了麼？」我和林啟現在都在q大上班，王叔開著車送我們。剛剛送完小水，林啟就迫不及待地問我。

  「不知道，他那麼一個大男人能去什麼地方？」我並沒有在意，q市也算的是花花世界，雖然比不上某些城市出名，但是從來都不乏美女。

  事情的嚴重性來自於一個電話，一切相似的就像是歷史在重演，只是那時候在急診室的是何夏遠，而這個時候是林又安。

  我一開始以為林又安是因為和我置氣開車的時候不注意出了車禍，後來才知道林又安那天晚上並沒有開車，他在停車庫呆了一晚上，因為太晚他就在車上睡著了，而且空調一直看著，並沒有透風，結果開想而知……

  林啟就坐在我旁邊，眼睛直直盯著那急診室，有淚水慢慢沁出來，林啟到底也是個近五十的人了，人一上了年紀總會變得格外脆弱。

  等了許久醫生才從急診室走出來，林啟立刻走上前，著急問情況。

  「現在倒是沒有大礙，以後千萬不能開著空調在車上睡著了，太危險了……」醫生看慣了生死，說話都是雲淡風輕的。

  林又安被轉移到病房，到底是有錢人用的單間，病房裡的一應俱全，要是我的話一定都不想出院了。

  

  林又安本來就白皙，這個時候更是蒼白得很，就連唇都沒有一點血色。

  「喝點水吧？」其實這次林又安出事，我是很內疚的，畢竟當時要不是我非把他趕走，後面也不會有那麼多事兒。

  林又安試著坐起來，但是渾身都沒有什麼勁兒，我看著都有點心急，將手裡的水杯放下，扶著林又安起身，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我感覺林又安身上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了我的身上，略微灼熱的身子緊緊貼著我的，我抬眼想要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但是林又安一副虛弱的模樣，讓我有點不忍。

  我這邊剛剛扶起林又安，那邊林啟就接了一個電話，說了兩句就走了，病房就只剩下了我和林又安兩個人。

  林又安這會兒是虛弱，卻也不是連拿水杯的力量都沒有，我將水杯遞給他，他輕輕搖搖頭，聲音虛弱，眼睛裡儘是哀求：「這會兒沒勁兒，身體像是散了架子一樣……」

  「快拿著。」我將水杯塞到他的手裡，並沒有上當，只是我將水杯塞到他手裡，他的手一抖，水杯就搖搖欲墜了，我接過了水杯，眼神帶著好笑：「林又安你要裝到什麼時候？」

  「我裝什麼啊，我剛剛從急診室出來，現在頭都發蒙……」林又安邊說邊揉揉自己的太陽穴，沒有血色的唇給他的話帶了幾分真實性：「我凌晨三點出門，一直在封閉的空調車裡呆了好幾個小時，要不是被小區的保安發現了不對勁，現在都沒有命在這裡和你說話了……」

  「吶，喝水。」我將水杯抵到林又安的唇邊，林又安止住了話，勾唇一笑：「我要放蜂蜜。」

  「先喝著，一會兒我下去給你買蜂蜜。」我像哄小孩子一樣：這林又安什麼時候跟著小水學會了，什麼東西都要放蜂蜜？

  林又安是個挑剔的主兒，水並沒有喝，拿著手機不知道給誰打了電話，不一會兒就有護士進來送了一瓶蜂蜜。

  「你倒是有本事。」我看著那一小瓶槐花蜜，話有所指。

  「不敢當，你沒有聽說過有錢能使鬼推磨？」喝點水林又安的臉色才好了一些，我將水杯放在一邊，林又安十分愜意地眯上了眼。

  「那個，你剛剛脫離了危險，這會兒先歇一會兒吧，我就不影響你休息了……」林又安愜意並不代表著我就舒服。

  「我午飯都沒有吃呢，這會兒有點餓了……」林又安哪裡肯放過使喚我的機會，我正要答應著，林又安對我微微一笑，那笑帶著溺死人的柔情：「我不習慣吃外邊的飯，打電話給王嫂讓她送飯過來吧，你應該也沒有吃飯吧？」

  「嗯，沒……」我純粹是被林又安的美貌給迷惑了，等到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按說林又安剛剛脫離危險，最需要的是休息，但是他好像很有精神，人雖然是躺著，但是眼睛卻一直捨不得閉上。

  我感覺到他看自己的目光，並沒有抬頭，拿著手機站給來給王嫂打電話。

  像是預知了我的尷尬處境，王嫂很快就送飯過來，只是她並沒有停留，將飯盒放在桌子上就走了。

  喝水那小事林又安都指揮我，更別提吃飯這樣的事情了。儘管不願意，但是看著林又安現在的模樣，我還是不情不願地給林又安餵飯。

  林又安邊吃邊看我，那噙著笑意的眼睛流露出更多的是欣喜。

  「喂喂喂，我還沒有消化呢，你餵飯這麼急做什麼？」我的動作剛剛加快，林又安就表示抗議，我白了他一眼：「誰知道你消化這麼慢？」

  話是那麼說，但是我手上的動作還是慢了許多。

  「黃寶，你說我這算不算是劫後重生？」林又安眼睛一直圍著我轉，開口來了這麼一句，因為笑意讓他的臉色好了許多，我沒有好氣地回：「快點吃飯吧，話還真多。」

  林又安笑而不言，乖乖地吃飯，等伺候好他，我才懶懶地倚在沙發上。

  「黃寶，你說要是我死了，你會不會很傷心？」林又安一點都不讓我安生，我有睡午覺的習慣，這個時候眼睛微微眯上，並不答話，一直到林又安微涼的手指撫上我的眉眼，我才反應過來：「林又安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是不是？」

  邊說邊將林又安請回到病床上，林又安臉上一直都是醉人的笑意，我被那笑整的心裡不舒服：「你笑什麼，要不是你在我家的小區出的事，我才懶得過來管你。」

  「黃寶，你說要是我死了，你會不會很傷心？」林又安又重複了這句話，像是急切想得到答案，我則直接回答：「小水會傷心。」

  「那你呢？」林又安就是這麼執著，我輕輕搖搖頭，林又安看著我的反應情急之下拉住了我的手腕，力氣有點大，疼痛感爆表，我斂了眉：「林又安，我不知道，但是現在你捏疼我了……」

  「原來是不知道……」林又安的語氣更像是鬆了一口氣，我的手腕脫離了他的魔爪，連忙躲到了旁邊的沙發上。

  我下午還是要去學校的，但是一點五十的時候，林啟就給我打了電話，說是已經幫我請好了假，讓我好好照顧林又安，我雖然不情願，但到底是理虧也就答應下來。

  打電話的時候，林又安正在休息，我是在外邊接的電話，但是進病房的時候卻意外看到了林又安彎著的嘴角，一切都太明顯，要是放在以前我一定直接摔門就走，只是這個時候，我真的對林又安有愧疚。

  林又安裝睡最好了，最起碼不用給我找麻煩。

  從來都不知道林又安也會睡得這麼昏頭暗地，從中午開始睡，一直到下午四點才醒，而這場休息卻是從假寐開始的，怎麼感覺有點諷刺？

  「你下午去了哪兒？」林又安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我一頭霧水：「我下午就在這裡。」

  「這樣啊。」林又安微微一笑，白皙的臉上竟然有些許的紅暈。

  「無聊。」我白了他一眼，無意中瞟見他發白的唇，給他倒了一杯帶著蜂蜜的白開水。

  

  林又安現在醒了，小水也快放學了，我正要說什麼，小水奶聲奶氣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林啟帶著小水過來了。

  「爸爸你怎麼了？」林又安穿著病號服的樣子，有種禁慾的美感，很柔弱的模樣。

  「爸爸沒事，小丫頭今天想爸爸了沒有？」林又安抱著小水，看著小水的眼神都是滿滿的愛意。

  「小水可想爸爸了……」小水說著就在林又安的臉上親了一口，轉頭看著我接著討好假裝生氣的我：「小水也可想媽媽了。」

  「你想媽媽是假，主要是想媽媽手裡的糖了吧？」我拿出一個果糖，小水看著果糖眼睛都在放光，很激動地想要脫離林又安手的鉗制，對著我伸出了胳膊，林又安騰出一隻手，輕輕拍了小水的屁股一下：「你個小沒良心的，爸爸還比不上一個果糖麼？」

  「媽媽抱抱，媽媽抱抱~」小水就是這麼沒有立場的小姑娘。

  我從林又安手裡接過小水，和小水耍起來。

  林又安其實病情並不嚴重，只在醫院呆了一天，晚上直接就出院了。

  「你直接出院真的行麼，不行就還在醫院呆幾天觀察觀察吧？」我記得那時候他是在急診室的，怎麼也得留院觀察一下才好吧？

  「怎麼你還想繼續服侍我？」林啟去辦出院手續了，這個時候病房就我們兩個和小水，林又安說話就放肆起來了，只是「服侍」這個詞這樣用會不會太任性了？

  「愛住不住，反正身體也不是我的。」我拉著小水在前面走著，並沒有理睬林又安的調戲。

  王叔早就停了車在醫院等著，我們幾個人一上車就直接去了林宅。

  「欣欣啊，這次多虧了你照顧又安，家裡到底是少個女人……」林啟根本就沒有問我是不是願意到林宅吃飯，直接就忽略了我的意願。

  「那林叔叔可以續弦麼，像林叔叔這麼風度翩翩的男人絕對是中老年婦女的夢中情人。」我話里有諷刺，林啟自然聽得明白，臉色有一瞬間的難看，但是隨後馬上就恢復正常：「此生我就沒有想過再找了，現在就圍著小水轉我很滿足。」

  我本來想要開口說不去林宅的，但是看著小水朝著林啟懷裡鑽，那話就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卻又咽不下去。

  「媽媽今天晚上有小水最喜歡的土豆雞塊，媽媽最愛的紅燒茄條，爸爸最愛吃的辣藕片和爺爺最愛吃的西蘭花哦……」小水的腦子裡也不知道怎麼就裝了這麼多的東西，她這麼一說，我才意識到自從我去q大做輔導員之後，小水在林宅的時候真的越來越多的，至少一周有五天晚飯都是在林宅解決的，雖然小水很少在林宅留宿，但是他們關係還是越來越近了，而這對於我來說，真的是個好現象麼？

  「想什麼呢，吃飯都不專心？」林又安夾了茄條給我，我隨手轉到小水的碗裡，小水舔舔那茄條，辣的流出來淚，小舌頭也伸出來，口水都流了出來：「辣，辣，辣……」

  「小水來口我們愛吃的土豆。」林又安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讓我暗暗咽口水：還不都怪你，沒事給我夾什麼菜？

  一頓飯下來，小水和林啟又玩了一會兒，林又安從書房出來，拿著車鑰匙對我示意。

  「林又安你身體才好，還是別送我們了，我們自己打的就行了……」想到在飯桌的那一幕，我感覺林又安有怒氣在壓抑著，自然不敢和他親近。

  「要是實在不願意走，今晚就留在林宅吧，反正也有你們的房間。」林又安桃花眼微微一眯，我馬上就回答：「那麻煩你了。」

  開玩笑，林宅這個地方我哪裡敢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