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有生之年，狹路相逢

  在三通公司的那小半年讓我忘記了自己當初找工作是多難了，而現在的現實讓我欲哭無淚。

  在三通公司的那個月工資要到這個月十五號才發，我的手頭的錢光租房一項就花去了大半，生活就有點拮据了。

  「陌陌，求援助。」我坐在公交車上往家趕，無意又是一場失敗的面試。

  「還是原來的那個帳號麼？」桑陌回簡訊很快，我只打了一個字「嗯」，後來想著打一個字也是一毛錢，十個字也是一毛錢，為什麼要便宜中國移動呢？只是想要撤銷已經晚了（請原諒這個女人的彪悍思維）。

  剛剛回到家，桑陌的簡訊就過來了，我絞盡腦汁地扯了好多字，終於回了一條簡訊，那邊桑陌剛剛收到簡訊，電話就打了過來。

  「陌陌你這是在炫富麼，剛剛發了簡訊，這會兒又打長途過來？」我懶洋洋地接過電話，儘量不讓自己的不良情緒感染到她。

  「為了誰，為了誰，不都是為了你？」桑陌那邊感覺都快要神經了一樣，我有點擔心：「你是受了什麼刺激，來到姐姐的懷抱里，讓你一次哭個夠。」

  「我能受什麼刺激，天天看人眼色卑微地過活而已。」桑陌說這個話的時候，還真的有點落魄書生遭冷遇的味道：「說你吧，新工作找得怎麼樣了？」

  「就那樣吧，不用我是他們沒有品位。」光顧著和桑陌聊天了，我竟然逗比地坐過了站：「大叔，歐巴，帥哥，能不能就在這裡停一下啊……」

  對著滿臉絡腮鬍子的公交司機大叔，我的節操已經碎成了渣渣。只是我對面的敵人太強大，估計是信仰過于堅定，所以連眼白都很吝嗇不肯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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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辦法，總不能跳車吧，一段路而已。

  「黃欣欣你又坐過站了？」桑陌那邊似乎是要抓狂的節奏：「你什麼時候能長點心啊，這個周末我去找你？」

  「別啊，我可沒有錢招待你的。」一站的距離不短，我感覺自己是在自虐。

  「我是去給你送愛心。」桑陌沒有好氣地嘆氣：「一個人在外實在是太辛苦了，不然的話你就……」

  「陌陌，你的感情生活怎麼樣，解之黎找你了麼……」我實在是不想聽這樣的話，機智地轉移了話題，桑陌自然知道是什麼意思，也沒有逼我，和我隨便扯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省會的天比起q市要乾冷許多，我路過一家糖葫蘆店的時候，鬼使神差地買了一串，只是不甜，酸酸的，發澀。

  也不知道是不是冰糖葫蘆那首歌的歌詞觸動了我，回到出租房之後，腦子就一直盤旋著白琳的模樣，不確定地按下了家裡的電話。

  電話是白琳接到的，她「喂喂」了兩聲，我感覺自己的喉嚨有點乾澀：「是我。」

  「誒喲，您怎麼想到打電話過來了，不是在外邊很不錯麼，樂不知蜀？」很長時間不見，白琳的成語倒是用得不錯。

  「按錯了而已。」我的話順口就說了，正要掛電話，那邊熟悉的白琳的尖叫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你敢掛電話試試？」

  「……」我的電話確實沒有掛，而我想知道的是白琳想要對我說什麼。

  「我現在不知道你到底在哪兒，但是無論你現在在哪兒，快點給我趕回來，你林叔叔有個學生家裡條件不錯……」白琳對我說話永遠都是一副命令的語氣。

  「所以呢，讓我回家去相親麼？」那串糖葫蘆本來就沒有吃完，被我放在碗裡，這個時候外邊的糖漿已經化了，紅紅的，顏色相當漂亮，我伸手沾了一點，放在嘴裡竟然甜得發苦。

  「那不然呢，你學也上完了，這層金也有了，現在多好的機會……」白琳的話讓我滾滾的淚水傾然而下，她的話根本就不願意再聽下去，沒有猶豫一秒飛快就將電話給掛了：黃欣欣你在期待著什麼，你怎麼就能期待她問你過得怎麼樣，胖了還是瘦了？你是覺得自己話費多到沒有地方用了吧，才會打這個敗自己興致的長途？

  許是白琳給我的痛實在太多這個根本就可以忽略，許是殘酷的現實不允許我有過多的時間去感時花濺淚，那通電話就像是那串化了的糖葫蘆一樣被我丟到了垃圾箱，遺忘在角落。

  省會的生活成本不低，我雖然有桑陌這個外援，但是到底是坐吃山空。

  我保持著一天三個面試的節奏，只是結果並不好，我為了省出六塊錢的公交費，早飯和晚飯都只吃點麥片，中午也是隨便買點麵條煮著吃，自己做飯到底是實惠一些。

  不到一周的時間，我感覺自己的巴掌臉又瘦了一小圈。

  桑陌說來就來，周末一般都沒有面試，她的到來倒是沒有耽誤我的面試大業。

  「黃欣欣你沒有去做瘦臉吧？」桑陌捏捏我的臉，我艱難地從她的魔爪之下逃開：「你亂講，怎麼可能……這個很明顯麼？」

  桑陌被我逗樂，躺在我的小床上：「大包小包給你帶東西過來了，累死了。」

  桑陌這次過來的時候，確實拿了不少東西。桑爸爸的廚藝不錯，現在又是朝著冬天走，各種醃蘿蔔、糖蒜裝了幾個罐頭盒，還有專門做的辣椒醬。

  「陌陌，你一來我感覺自己的生活水準就直線上升了，從解放前直接奔小康了……」我一個人住，這些大大小小的罐頭確實夠我吃的了。

  「這就是你平時餓了，不想出門吃的，你總不能不吃蔬菜。」桑陌一聽這就不樂意了，我則是一副「我很窮」的倒霉樣。

  「現在白菜很便宜的，不行我現在就下樓給你買兩棵去……」桑陌說著就要起身，我攔住了她：「行了吧，你不是累了麼，我看你還挺有精神的。」

  「還不是因為你？」桑陌嘟嘟嘴，我撓她痒痒，她當然不敢示弱，兩個人就在床上玩了起來。

  因為周一還要上班，所以我並沒有留桑陌過夜，下午六點她坐了最後一班城際公交走了。

  「黃欣欣，你要好好的，相信以你頑強的生命力和戰鬥力，無論在哪裡都會是最耀眼的狗尾巴草。」桑陌的車剛剛開，我就收到了她的簡訊，真的有點哭笑不得：「你丫的才是狗尾巴草，我最起碼不是牽牛花一朵麼？」

  桑陌的出現讓我心情好了一陣，處於拋物線的頂點，隨後就開始加速下落。

  我辭職的事情很隱秘，何夏遠和鄧心怡都不知道，而我早早地就將兩個人的手機拉黑了，陌生號也不會接。因為怕他們會在招聘站上看到我的信息，我也從來都不會在上填寫自己的簡歷，看到自己心儀的公司直接就打電話，找工作方面，我很主動，儘管每次結果都很被動。

  

  事情的轉機發生在桑陌離開的第四天，那個時候我對於找工作的事情已經看得很開了。

  青年雜誌社在省會算是一家規模不小的國家控股的國有企業，和所有的國有企業一樣有一些壞毛病，考試就是其中一個。

  先是在上列印了個人簡歷，隨後被安排去了一個會議室去寫試卷。那題是相當變態，國家的安全部長是誰我知道個鬼啊，省會的衛生標語我有留意過麼？

  從馬克思的辯證思維理解到經濟學的無差異曲線，再到法律里的經濟違法懲罰再到國家安全策略，我被五花八門的題目都給整暈乎了。

  那張卷子要求時間是一個半小時，我覺得機會不大，而且好多東西原諒我是第一次見到，我能寫什麼，我只能把題目原封不動地抄一遍好吧？

  不到四十分鐘我就寫完了，將試卷交給了人事部的經理，人家經理素質還是很高的，看著我大片的空白，微微笑：「三天之內，我們會給您一個結果，謝謝您對我們雜誌社的支持。」

  客套話的意思我明白，要是真的對我滿意現在會直接讓我面試的吧，而不是說等上三天。我識趣地走了，而我這邊剛剛走出人事部的辦公室，出了雜誌社的大門，那邊有個人朝著我走過來，而我當時眼睛就盯著電梯看，完全沒有意識到有人看我，坐上電梯直接就下樓去了。

  「剛剛面試的那個女孩子是不是叫蘇小梅？」男子走到人事部，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難得池大主管也過問了，那女孩子確實長得漂亮。」人事部的經理叫蘇明月，也是個標準的美人，二十**的年紀卻將老辣的作風發揮得極致。

  「像一個熟人。」男子的眉微微擰著，手裡拿著那張試卷，情緒難辨：「蘇美人你將這個黃欣欣的簡歷給我吧，我看她也不是做編輯記者的材料，我們那邊內刊還缺一個人，我想讓她試試。」

  「池大主管紅鸞星動了？」蘇明月很喜歡這個小伙子，也喜歡和他開玩笑。

  「蘇美人還是想著怎麼去應付家裡老夫人安排的相親吧。」男子的話讓蘇明月輕嘆一聲：「池辰亦你這麼毒舌，還不會聊天，真的白瞎了這張漂亮的臉了。」

  「難得咱們的想法一致。」男子得到簡歷，直接就走了。

  而我這邊剛剛回到家，正在手忙腳亂地下麵條，那邊手機就響了。

  青年雜誌社的名字就在手機上跳動，我這個時候心裡就有點納悶：難道他們雜誌社被我大無畏的精神給震撼到了，想要找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去工作，好奇葩啊……

  「喂，是黃欣欣小姐麼，我們是青年雜誌社的……」這通電話的主旨意思，我明白了，就是讓我下午去面試：我去，從小到大老師的諄諄教導就是無論題目你會不會寫，都要寫滿的，這樣才有可能得分的。沒有想到這家雜誌社的老闆喜歡直接的人啊，我這算是誤打誤撞麼？

  我被這個從天而降的喜訊沖昏了頭腦，卻是沒有想到會遇到那個已經四年都不曾見到的人，而他以新的身份出現在我生活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