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你並不是一個壞女孩

  「陌陌，你陪我去趟醫院吧。」我摸著自己的腹部，亂起八糟的想法開始翻滾。只是有一件事是確定的：林又安什麼都不知道，那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吧。

  「你決定了？」桑陌手裡的那杯咖啡喝得很是苦澀，那模樣像是比我還要緊張。

  「何必讓他來這裡遭罪受苦？」常溫的橙汁配上盛夏的灼熱，竟然讓我覺得有點涼。

  醫院並不遠，坐公交五個站牌就到了。

  「你真的想好了麼？」桑陌拉著我的手，給了我很大的力量畢竟這個時候，我的身邊有了朋友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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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想好了。」我們兩個人一起進了醫院。

  只是孩子不是想不要就能不要的。

  「姑娘，你既然不想要這個孩子，怎麼還拖了這麼久？」女醫生看著我的樣子，有點痛心疾首。

  「那段時間她比較忙。」桑陌這麼一個臉皮薄的人，搶先我一步。

  「那也不能拖著呀，現在她已經過了最佳的手術時間了，而且從你的面色我就看得出來，你從小體質偏寒，受孕本來就不容易，要是這麼打胎的話，怕是對你以後的再孕有影響。」女醫生的話讓我緘默不語：「孩子本來就是上天帶給父母的禮物，怎麼說都是一條命，還流著你的血脈。」

  「醫生你的意思是，這個孩子我不能動？」我摸摸自己的腹部，只想要一個結果。

  「決定權在你，但是孩子啊，為了你的身子好，這個孩子留下吧。」

  我決定考慮一下，也就意味著要留下這個孩子了。

  「這應該就是命吧。」腦子裡迴旋者醫生的話，這個時候，我心裡竟然會有一絲的慶幸。

  「黃欣欣，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桑陌拉著我，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火車站。」桑陌的話讓我有點摸不著頭腦：「你要回家了？」

  「不是我要回去，是『我們』。」桑陌的話讓我的眉頭微微皺起：「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工作，我帶你去我家，放心，我爸媽都很好說話的……」

  「師傅先停下來。」我收起臉上的笑，拉著桑陌下了車。

  「陌陌，這是我個人的事情，我會自己解決的。」桑陌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讓她的父母對我有那麼不堪的印象。

  「但是省會你有認識的人麼，你一個人什麼都做不了，不是麼？」桑陌的性格一向很好，這種聲調突然上升表示她此刻心情不太好。

  「可是，我並不想讓你爸媽認為你的好朋友是個不知自重的人。」

  因為我的回話，桑陌紅了眼眶，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欣欣，你很好，真的，你是一個好女孩。不好的是林又安，他怎麼就那麼狠的心……」

  人來人往的馬路上，兩個女孩子抱著哭得淚如雨下，確實引來了不少獵奇的目光。

  「陌陌，你回去吧，我並不是一個人，我和你說過鄧心怡吧，我們在一個地方兼職。」我先收了淚，催促桑陌離開。

  「黃欣欣你這個時候再和我提兼職的事情，我會發火的。」桑陌的眉毛皺在了一起，拽著我的胳膊，聲音軟軟的：「什麼好工作，這個時候你的身體最當緊。」

  兩個人兜兜轉轉已經到了午飯的時候，因為照顧我的身體，桑陌放棄了自己愛吃的辣辣的川菜。

  剛剛坐下，桑陌就去了洗手間，等到回來的時候，她的笑將我心底的陰霾都驅散：「黃欣欣，我告訴家裡那兩位，我來省會體驗生活了，現在我也無家可歸了，怎麼辦？」

  「你家裡那兩位對你還真放心。」我低頭扒拉著自己的飯，五味雜陳。

  桑陌留在省會，那廠子裡的工作自然就非辭不可了。再一次，我回到了宿舍將自己的東西收走，鄧心怡看著我的眼神讓我頗有點內疚。

  「不好意思啊，我有個朋友過來，這裡的工作我估計是做不了了。」我對著她解釋了一句，她只是笑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那以後常聯繫。」

  桑陌的堂姐其實就在省會上大學，可能是怕我不舒服，她並沒有聯繫她。

  兩個人在一個家屬院找到一個出租屋，住了進去。

  桑陌是桑家的寶兒，電話剛剛打過去，銀行卡里就多了四千多塊錢。足夠我們兩個人在省會住上兩個月了。

  「陌陌啊，你們家有沒有遺失過女孩，我好想去認親。」因為知道我的家庭情況，桑陌從來都沒有向我說起過自己的家。

  銀行卡上多出四千多還是我不小心接到了桑陌的電話才知道的。

  「桑家歡迎你。」桑陌五官端正，眼睛尤其漂亮，只是看著有點平凡，一旦笑起來五官都靈動一般，很美好。

  「桑陌，我覺得解之黎喜歡上你，是非常有眼光的。」我一提到解之黎，桑陌那邊就打哈哈：「行了啊你，解之黎都走了，咱能放過人家麼？他交的女朋友都是以系花起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像解之黎那樣的男人，能對你那麼上心，心意已經很明顯了，是你自己什麼都看不到，就想著那個把你當做備胎的解銘……」我其實挺為解之黎喊冤的，誰讓他遇到了死心眼的桑陌？

  「行了吧，解之黎不過就是逗我玩兒罷了，我又沒有被愛幻想症。」桑陌的動作微微頓了下：「以後都見不到面，他也會把我給慢慢淡忘的。」

  最後那話，我明顯感覺到了有點失落。這個話題就這樣戛然而止。

  我們兩個人租的房子裡有個小廚房，只是我們兩人都不會做飯，多多少少有點浪費。

  桑陌從文化市場買了許多書過來，非要讓我看。

  「黃欣欣，從現在起，你必須要補充一下你空蕩蕩的大腦了，以後的孩子要是像你一樣問我『緬甸的首都是柬埔寨麼』，我非氣死不可。」

  早上起來一起去公園逛逛，吃個早餐，回到家之後，我看看書、電影，桑陌就饒有興趣地看天天廚房。雖然她做的飯真的……但是，她終於會用電飯煲蒸大米了，這件事讓我們兩個人差點抱頭痛哭。

  因為有桑陌，我這日子還不算難熬，甚至可以說這小兩個月的日子過得很舒心。但是隨著開學的時間漸漸臨近，我就有點煩躁不安了。

  九月份開學，衣服都穿得單薄，我這個樣子應該是太明顯。

  「不然我們先休學？」桑陌也跟著發愁，我身邊現在缺不了人，難道讓桑陌也跟著休學？這個當然不行。

  「不然和宋濂說說，我們有事請個長假？」請假也不能請四個月吧？我頭都有點痛。

  「陌陌，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好好想想，總會有辦法的。」說到宋濂，我立刻就想到了顧情，或許顧情會有辦法也不一定吧？

  

  顧情和宋濂的事情，我答應了顧情就沒有告訴桑陌，給顧情打電話也是背著桑陌的。

  「顧情，你能幫幫我麼？」我並沒告訴她自己懷孕的事情，而是讓她幫忙從宋濂那裡要個長假。

  「我知道要不是重要的事情，你絕對不會向我看這個口，我試試吧。」顧情的聲音透著疲憊。

  我千恩萬謝，好像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顧情的回電很快，一切都搞定了，給了我三個月的假期，只要不錯過期末考試就可以。

  「謝謝你，顧情。」我這邊淚流成河，顧情那邊很冷淡：「這個就當是我還人情吧，從此我和你、桑陌，互不相欠了。」

  顧情的回話讓我有點莫名其妙，但是這件事是瞞著桑陌，我自然不能問她。

  把消息告訴桑陌的時候，桑陌高興得蹦的老高。

  「那就是說，我們可以在這裡呆上三個多月，一直到你生產？」

  「不是『我們』，是我，陌陌你還是要去上課的。」

  「但是你現在怎麼能離開人？」

  「山人自有妙招，你放心吧。」

  我從自己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密碼就在卡套里：「這裡面有不少的錢，不相信你可以去銀行查查看。」

  這張銀行卡還是上次林又安來看菊展的時候，留下給我的。只是我一直都沒有用上，這次也算是迫不得已。

  桑陌一向是個很認真的人，拿到卡的那天下午就去了銀行。

  「黃欣欣，有這些錢你應該去住酒店啊。」桑陌並不傻，這麼一大筆錢，除了那個響噹噹的林又安，還真的想不出來會是誰的。

  「保持低調，低調。」我拉著她坐到沙發上，趴在她的白大腿上：「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快生的時候，一定叫上你，好不好？」

  「你可別叫我，我膽子小，那麼血腥的場面，我看不下去。」桑陌撇撇嘴，一個吻落在我的額上：「逗比黃欣欣，一切都會好的，一切都會朝著好的方向轉變……」

  開學的前一周，桑陌和我一起去了家政公司，找了一個人很和氣的阿姨來照顧我。用一周的時間，將注意事項說明白，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這個時候的我，並沒有意識到正是我這樣的窘境讓桑陌對於懷孕這件事產生了懼意，兩年後她才會義無反顧地打掉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

  日子平靜如水地過著，桑陌時常會打電話過來，以此驅散我的寂寞。

  最近我總是胡思亂想，想著肚子裡的孩子是男是女，是像我多一點還是林又安多一點？兩個問題本來就是甜蜜的，但是寂寞的夜，只有我一個在思考就顯得有點悲涼。林又安，這個孩子真的降生人世，也應該和你沒有什麼關係的，反正只要我不說，你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不是麼？

  我被照顧地很好，但是因為鬱結於心，情緒波動很大。

  孩子的降生很突然，是照顧我的阿姨送我去的醫院，我感謝上蒼讓這個孩子降生在白天，若是夜裡，可能連個幫忙的鬼都沒有，說起來就像是一個笑話，卻分外淒涼。

  分娩的痛遠遠超過了我的想像，我痛罵著林又安，一次次昏厥……

  清醒之後，第一個跳到腦子裡的問題就是：這個孩子要怎麼辦，總不能跟著我去上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