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姐弟相見

  「小翰，你睜開眼睛看一眼姐啊，我回來了。」孟天晴的眼淚猶如洪水一般從淚腺里蜂湧出來，那麼的悲傷。

  孟翰躺在病床上，那雙和孟天晴一般模樣的杏眼緊緊的閉著。

  他的睫毛卻有些顫了顫，眼珠左右轉動。

  

  孟天晴捧著孟翰的臉，小心的不碰到每一根管子，「小翰，你聽到姐在說話了對不對。可是為什麼你的眼睛睜不開呢，你睜開眼睛啊。」

  孟翰依舊沒有回應，臉上有些細微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的情緒也有些激動。

  看孟天晴守著植物人一般的孟翰，哭得像個孩子，卓爾凡心裡也有些不大好受。雖然這樣的場面是他所預料到的，但是親眼看到了還是讓他的心狠狠的痛了。

  孟天晴將孟翰那隻沒有在輸液的，因為缺少光照而異常白皙的手輕輕地放在自己的臉頰上，哽咽地說道：「小翰，要是知道你還活著，姐早就回來了。我以為你死了，你知不知道，在我以為我最後的一個親人也離我而去時，我心裡的那種傷痛。」

  孟天晴說著另一隻手握成拳頭，錘在自己的心口上，一下又一下的。

  卓爾凡扒著門框，他似乎從這句話中得到了什麼信息。

  『孟天晴的失憶都是裝的。』卓爾凡感受到被欺騙的滋味，有些氣憤的擰著眉頭。他想衝進去質問孟天晴，但是眼前的場景真的不適合再有其他人進去打擾破壞。

  他退到了廊椅上，直直地坐了下去。

  他的膝蓋還有些疼，為了進醫院顯得逼真的傷勢，他踩著油門往牆上撞。雖然安全氣囊探出保護，但是卓爾凡渾身還是覺得酸疼不已。

  這樣遠遠的看著哭成淚人的孟天晴，卓爾凡又怎麼狠得下心不在附近照看著她呢！

  就在孟天晴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的時候，她感受到臉上有些癢，原來是她抓著的孟翰的手指在輕微的動著。

  孟天晴欣喜的忘記了哭泣，她抓著孟翰的手說道：「小翰，你知道姐來看你了對嗎？所以你要醒了是嗎？」

  卓爾凡只是坐在廊椅上嘆了一口氣，『可能孟天晴又會再一次的失望吧。』

  每次孟翰有情緒波動的時候總是能動動手指之類的，但其實沒有一次他能夠清醒過來。

  就在卓爾凡有些害怕看到孟天晴失望的臉色的時候。

  只聽孟天晴狂按著孟翰病床前的紅色按鈕，並且狂喊道：「醫生，醫生快來啊，你看我弟弟他怎麼了！來人啊！」

  聽到孟天晴這麼歇斯底里的喊叫，卓爾凡也坐不住了。

  究竟孟翰出了什麼事。

  因為腿部肌肉疼痛，卓爾凡是何奔跑過來的小護士們一起的衝進病房。

  「護士，你看看，我弟弟怎麼全身在抽搐啊！」孟天晴都來不及擦掉掛在臉頰上的淚珠，一臉的慌亂，至於從門口進來的卓爾凡她一眼都沒有正眼看過。

  小護士檢查了一下，眉頭皺的很緊，朝孟天晴凶了一句，「你們這些病人家屬是怎麼搞的，總是來刺激病人的情緒。我也不知道他怎麼了，我感覺去請主任醫師過來，你們在這裡不要亂動病人。」

  應該是孟翰出現這種渾身抽搐的情況不是常例，小護士也不懂怎麼處理，腳步匆匆的去找主任醫師了。

  「小翰，對不起，我不知道會是這樣。」孟天晴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精神氣，癱坐在了地上。

  「孟天晴，不要這樣，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卓爾凡走到孟天晴邊上，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用平生最溫柔的語氣說道。

  孟天晴劇烈的扭動身體，甩開卓爾凡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厲聲喊道：「別碰我，都怪你，這一切都是你害得。」

  卓爾凡一下子呆立在原地，有些乾澀的嘴唇微微張了兩下，口卻如千斤石重般難開。

  「你走，你給我走。如果不是你，我好好的一個家怎麼會散，又怎麼會家破人亡。如果你沒有讓我來這裡，就讓我當做小翰已經死了，那我又何必要承受第二次的痛苦！」孟天晴眼睛有些赤紅，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她的頭部不住的甩動，黑色的髮絲凌亂的落在她光滑的面頰上，顯得十分的悲慟和悽美。

  被孟天晴這麼的一推，卓爾凡幸好有向陽支撐。否則極有可能身體遭受過一次人為車禍的震盪，再被孟天晴這麼一推，就會重重的摔倒在地了。

  卓爾凡有些生氣，氣得不是孟天晴向她動手，而是孟天晴的情緒太容易影響到她的理智了，而說出那些根本沒有道理的話。

  

  卓爾凡推開向陽的支撐，一步一步的走向孟天晴。

  「你要幹什麼？」孟天晴有些恐懼的後退，現在的卓爾凡，如同她這八年來夢中的卓爾凡。是一個拿著鐮刀的死神，一步步走近帶給她的是逐漸增加的恐懼感。

  卓爾凡湊近捧著孟天晴的臉，將她落在臉頰上凌亂的髮絲撥弄齊整。

  在孟天晴因為畏懼他而冷靜下來的這一刻，卓爾凡說道：「孟天晴，你剛才說的是錯的。」

  「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痛苦嗎？你以為你一個人流落在外，我不擔心？你以為，他這樣子辛苦的活著，為了誰？這樣不死不活，每天有知覺卻又醒不來。你知不知道他躺了八年，連肌肉都萎縮了，但是他依舊有著求生的意志力。你說，他為了誰？」卓爾凡用著極其憤怒的聲音說著，手一下又一下的指著躺在病床上的孟翰。

  孟天晴的眼淚又似洪流一般沖刷了下來，落在卓爾凡臉上熱乎乎的有些灼手。

  她顫抖著嘴唇，雙手揪著衣領說道，「為了我！」

  「你還知道為了你，可你知道你剛才說的話有多麼的過分嗎？你回來了，你可以在我面前裝失憶。但是你卻為了自己，拒絕在這裡躺了八年只為了等你的孟翰，你覺得你對得起他嗎？你配當一個姐姐嗎？」說著，卓爾凡也有些淚水盈眶，只是一直看著牆壁的一角，不讓它滴落下來而已。

  「對不起，小翰，姐姐說錯話了。只要你活著，就什麼都好。」孟天晴的身體慢慢地墜落下來，趴在了孟翰的病床邊上。

  她將臉貼在滿是消毒水氣味的被子上，哭得嗚咽。

  「快看，孟少爺流眼淚了。」向陽站在一邊，沒有卓爾凡和孟天晴那麼強烈的情緒釋放，倒是一眼就關注到了躺在床上的孟翰的細微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