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只是玩物

  玩物？

  

  對，她就是一個可悲的玩物。眼前的女人一針見血地戳破了她自認為是寵物的謊言，寵物或許還能被當作家人般偶爾疼寵一下。

  玩物就是，厭了就扔，連最後看一眼的必要都沒有。

  即便自己是玩物，也不容許當著她的面含沙射影地羞辱自己。孟天晴從鞦韆上站了起來，卷翹的睫毛撲閃，眼含水色的眸子似乎要將辛映菡身上看出一個洞來。含著諷刺的滋味說道，「你的卓爾凡你自己看好就是，我沒那麼自作多情。我永遠也不會愛上他，是永遠！」

  孟天晴斬釘截鐵地如同宣誓一般地說出，沒有多一秒的停頓。

  「空口無憑，你用什麼保證？」辛映菡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孟天晴。

  孟天晴這番堅定的言語讓辛映菡有些安心，卻又因為孟天晴眉宇間那股撲面而來的青春氣息而感到不安心。即使是生氣，孟天晴給人的感覺都是洋溢著朝氣的。而她自己，已經二十五歲了。

  「映菡，你怎麼在這裡？」卓爾凡出聲打斷了辛映菡無理的要求。

  卓爾凡的皮鞋從草坪上踏過，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剛才在來的時候他就聽到孟天晴的話了，心的位置被狠狠地揪了一下，痛得他舌尖發苦。

  此時，他卻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與辛映菡說話。

  辛映菡見到卓爾凡馬上就黏了過去，勾住卓爾凡的手臂，似示威地在孟天晴面前和卓爾凡說道，「人家在樓上看傭人整理東西，一不小心就從窗口看到了她。心裡想著她應該就是你要找的孟天晴，就過來看看啦，你不用擔心。」

  卓爾凡配合地點了點頭，回應辛映菡，「既然她人沒跑就行了，外面冷，你還是先回屋吧。」說完，看了一眼孟天晴，眼裡有傷痛。

  孟天晴敢說她就敢承認，對於卓爾凡的目光，她也是一副坦蕩蕩的模樣。對於辛映菡的謊話她也懶得揭穿，孟天晴壓根沒有指望過卓爾凡為自己做主，即便辛映菡不是他派來羞辱自己的，也是被他放任的。

  「卓總裁，既然家裡來客人了，不知道我能不能回家住幾日。」幾乎想了一個下午，孟天晴還是想回家看看，「不知道小翰的刀口好全了沒，我媽媽的病有沒有起色。」

  「不能。」卓爾凡渾身釋放出的氣息都是黑暗的，來自地獄中的。

  辛映菡看著卓爾凡如同鬼斧神工雕刻的側顏，心中安寧了許多。卓爾凡只是想將仇人的女兒囚禁起來而已，在神父面前宣誓也只是為了一個擺的上檯面的理由，看來自己是誤會他了。

  辛映菡心中萌生幸福之意，將臉蹭了蹭卓爾凡的肩膀，一副小鳥依人之態。

  就在氣氛有些緊張的時候，張念山也找到這邊來了。看到了卓爾凡和辛映菡居然勾著手臂，有些吃驚地張嘴，目光轉向一側時，眼睛有些發亮。

  「這是弟……孟家小姐吧？你好，我叫張念山，是爾凡的好朋友。」張念山機智的感覺到氣氛不對，迅速轉換了稱呼，並且極其紳士地伸出了他白淨修長的右手。

  友好的打招呼，孟天晴並不拒絕，將自己的手也伸了過去，「你好，我叫孟天晴。」

  卓爾凡眉峰挑起，看了友好握手的二人，嫉妒的血氣忍不住往上涌。

  「回家的事不要再提了。」卓爾凡警告的眼神示意孟天晴，再對著在場的人說道，「都回宅子裡去吧，萬一凍病了會很麻煩。」

  卓爾凡加重了『麻煩』二字。

  張念山和辛映菡可能沒聽出來他話裡有話，但孟天晴知道他肯定是說上兩回的事，一次是她跌倒噴水池裡發高燒，還有一次就是餓到胃痛。

  孟天晴撇撇嘴，將和張念山交握的手抽了回去，低聲「哦」了一聲。

  自己在別人眼中只是個玩物，根本沒資格提那麼多要求。而且太陽也快下山了，即使披著皮毛坎肩，孟天晴也覺得冷，她可不想再生一次病。萬一全部的記憶都沒了，她可就得被卓爾凡耍得團團轉了。

  「你多大了，是學什麼專業的？」在往宅子裡走的路上，張念山詢問孟天晴。

  孟天晴見他眼神清澈，看起來並沒有什麼惡意，就照實說了，反正也不是什麼秘密，「有二十了，學的播音。」

  「很厲害啊，是不是就和電台的那種播音主持差不多？」張念山對著孟天晴比了一個大拇指。

  「可以這麼說吧。」孟天晴謙虛的笑笑。

  卓爾凡扭頭，看著有說有笑的二人，心裡的不痛快一絲一縷地匯聚成頭頂的一片烏雲。

  他似是警告張念山，也似是提醒孟天晴，「念山，她很笨的，你別拿出泡妞的那套本事對付她。」

  「爾凡，你瞎說什麼呢，只是一個小妹妹。怎麼說以後我們也算是舍友，相互了解一下也是應該的。」張念山心裡敞亮著呢。朋友妻，不可欺啊。

  有了卓爾凡的警告，孟天晴聊天的興致都沒有了，低頭看著紅色的鞋尖，跟在卓爾凡的身後走著。

  

  卓爾凡忽然停了下來。

  孟天晴沒有預料地撞上了卓爾凡，鼻骨與脊梁骨一瞬間的廝殺，鼻骨慘敗，孟天晴捏著鼻子都快掉眼淚了。

  「沒事吧？」張念山看到了孟天晴的異狀，探過頭來詢問。

  孟天晴對她搖了搖手，好在疼痛在消退了，她就默默地將欲要滴落的眼淚含了回去。

  『真是一個倔強的女孩，爾凡想要收服她，肯定不容易。』張念山在心裡默默地為卓爾凡祈禱。

  卓爾凡知道孟天晴撞上了自己，也沒有回過頭，只是偏頭問辛映菡，「晚上想吃什麼？可以吩咐廚師做。」

  「我想和你共進燭光晚餐。」

  辛映菡抿嘴笑，給出了一個她渴望很久的答案。

  卓爾凡又開始邁著腳步，「燭光晚餐是不可能的了，一起共進晚餐還是可以的，我們四個。」

  辛映菡有些失望，微微扭過頭，透過卓爾凡和她之間縫隙，丟給孟天晴一個大白眼。

  無辜躺槍的孟天晴回了一個大白眼，不過辛映菡已經回過頭了。

  筆直地站在宅子裡等候的老管家看到他們將孟天晴找回來了，皺巴巴缺少水分的臉皮抖了抖，口中恭敬地說著，「少爺，映菡小姐，念山少爺，晚宴準備的差不多了。不知道是不是要給孟小姐單獨準備一份晚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