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五章 上帝與楚天的區別

  有生以來，上帝唯一想要立刻處死的敵人，讓他恨得牙根痒痒的敵人，讓他連做夢都想著要披了皮抽了筋的敵人，只有楚天一個。

  嗖——

  他一隻腳在半空踩了一下，從空氣借力。

  這種事情叫人難以想像，從空氣怎麼可能借力？可是眼下，卻實實在在的發生了，上帝真的從空氣借力，猛的沖向了楚天。

  因為他的速度實在太快，所以劃破空氣的那一聲微弱響聲便被他遠遠的甩在身後。也是因為速度太快，在場的人幾乎都沒能反應過來，在他們都還沒來及明白髮生了什麼的時候，上帝已經沖向楚天，他那隻如同燃燒起來似的拳頭就已經到了楚天的天靈蓋，已經觸碰到了他的頭髮絲。

  千鈞一髮！

  如果這一拳轟下去，楚天就算是有金剛鐵骨恐怕也會當場變得粉碎。

  方柔張著嘴巴瞪著雙眼，她本能的想要尖叫出聲，可是她發現自己喉嚨里根本發不出半點聲音，或者就算能發出聲音也根本來不及提醒楚天——因為上帝的速度簡直快得驚人。

  南澤尚秋與清風的功夫都不弱，可是他們仍然沒有辦法理解上帝是如何做到像一顆飛速前進的魚雷那樣沖向楚天。最讓人不能理解的是，他明明胸口中刀，稍微一運氣就會將更多的血流湧向心臟，而那樣一來，無疑就是加速了他死亡的進程。

  ——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行為根本不像是上帝這種謹小慎微的人能幹出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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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兩人來不及感慨太多，因為上帝此時已經到了楚天的頭頂。他的拳風已經觸碰到了楚天的頭髮絲，再近一點點，他的赤紅色的拳頭就能將楚天的天靈蓋轟碎。

  一剎那間，上帝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勝利的喜悅，他微薄的雙唇輕輕向兩邊裂開，露出一排整齊又潔白的牙齒。他笑起來的時候真的很好看，白皙的皮膚比女人還要細膩，再加上這樣的微笑，看上去像極了從畫裡面走出來的美男子。

  可惜的是，這笑容背後卻藏著上帝一顆邪惡的心，他要殺死楚天，順便也把南澤尚秋和清風這兩個不跟他一條心的傢伙的也殺死。然後，就沒人知道他剛剛說出的關於淘沙莊園裡正在秘密製造癌細胞的事情。緊接著下一步他就要霸占天誠製藥，一邊生產癌細胞，一邊生產抗癌藥物。

  上帝臉上的笑容更濃了一些，仿佛他已經看到了他成為全球最富有的王者，所有人都臣服在他腳下的場景。那種被億萬人頂禮膜拜的感覺實在太美妙，上帝只要想一想那種場面就特別的興奮和滿足，不由得，他轟向楚天的拳頭就變得更加氣勢凌厲。

  現在擋在他面前的障礙就是楚天，只要把這個小子給解決掉，以後的路一定會暢通無阻。

  「去死吧！」上帝的內心在這樣吶喊。

  拳風近了，更近了，上帝背水一戰，使出全身的力氣就只為這一擊。

  轟——

  終於，他的拳頭到了楚天的天靈蓋，重重的擊出去。

  不過這「轟」的一聲卻並不是他的拳頭擊中目標所發出的聲音，而是，楚天輕飄飄的伸出手，用一隻手臂輕輕的格擋時，肉與肉相撞發出一的聲響。

  上帝的拳頭轟然而至，可是楚天卻僅僅只是抬了一下手臂而已。在南澤尚秋與清風的眼裡，楚天的確只是輕輕的抬了一下手，他們甚至以為楚天這樣做是因為沒有看清楚上帝的進攻有多麼可怕，他們以為楚天的手臂一定會被上帝擊得粉碎。

  可事實上，楚天的手臂完好無損，而上帝卻在被他這輕飄飄的格擋給嚇了一跳。

  他瞪大了眼睛盯著楚天，一臉不可思議：「你——怎麼做到的？」

  楚天氣死人不償命的回了一句：「說了你也不懂。」

  「——」上帝真的氣壞了。

  可是這還不算完，楚天一把握緊了上帝的手腕，一推一拉再一送，上帝在楚天手裡就成一隻布偶，完全沒了任何行動能力。

  噗——

  一大口鮮血從上帝的嘴裡噴出來，他因為剛才猛然發力攻擊楚天，如今氣力被楚天泄掉，就好像支撐他心臟的那根支柱突然倒塌，於是氣血上涌，從嘴裡大口大口的噴出來。不僅如此，他胸口中刀的位置，傷口處也開始往外不斷冒著血，瞬間就將身上的黑衣黑褲給染成了更深的顏色。

  暗夜裡，月光下，那腥紅的血色配上濃濃的黑衣，看上去實在不怎麼好看。

  撲通——

  上帝再也沒有力氣支撐自己的身體了，他重重的倒在地上，眼睛望著繁星點點的星空，那裡深邃，美麗。

  一張臉出現在他的視野里——是楚天。

  「救我——救我！」上帝朝楚天伸出手，這不是求饒，而是人類的本能。

  任何人在死神面前都顯得極為渺小，毫無力量可言，儘管是曾經十分強大，不可一世的上帝也是如此。

  楚天冷冷的看著上帝，看到上帝這副模樣，他的腦海里突然閃現出洪伯死前的樣子。

  洪伯就是被暗夜櫻花組織的人害死的，這筆帳楚天直接算到了上帝的頭上。洪伯那麼善良，與世無爭，他只是孟家一個小小的管家，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罷了，可是那些黑衣忍者絲毫沒有放過洪伯的意思，竟然把這樣一個善良又手無寸鐵的老人殺死！

  「你該死！」楚天的眼裡突然充滿戾氣，他覺得全身一股氣血正在上涌，那是一種負面的能量，並不能給楚天帶來任何好處。

  楚天是用氣的高手，他能控制住這股負面力量的產生，可是此時，他並不想去控制。

  ——他要為洪伯報仇。

  「你該死。」楚天又重複了一遍。

  上帝看到他眼裡濃濃的殺氣，突然心神猛的一震，一種強烈的恐懼感襲上心頭。

  「憑我的醫術，我可以讓你不死。」楚天瞪著血紅色的雙眼，聲音卻很平靜。

  「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答應你。」上帝心裡升起一線希望。

  「我要——你死。」楚天說道。

  還沒等上帝反應過來，楚天突然一掌拍向上帝的左腿。

  咔嚓——

  上帝左腿的骨頭瞬間碎裂，痛徹心扉。

  上帝的額頭冒出陣陣的冷汗，轉眼間豆大的汗珠滾滾下落，滑到了衣服上，與胸口的血混在一起。

  

  「很疼是嗎？」楚天輕輕的問。

  上帝卻沒有回答。這是個不需要回答的問題，楚天硬生生的將他的腿骨給拍得粉碎，換了誰能不痛？

  清風與南澤尚秋站在一帝都不由得替上帝皺起眉頭，好像被拍碎骨頭的人是他們兩個似的。

  「楚天瘋了。」南澤尚秋說道。

  清風沒有回答，用沉默代替了一切。

  方柔從小到大都沒見過這種血腥的場面，如今親眼看著上帝的腿骨被拍得粉碎，不由得嚇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可是這還不算完。楚天冷冷的盯著上帝那張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說道：「你們殺死洪伯的時候，他也很疼。當你親眼看著你在意的人在你面前死去，那種疼，不比直接死掉好多少——這個道理，你能體會嗎？」

  楚天的眼裡有越來越多的憤怒與暴戾，他們把洪伯的生命收走了，卻對他的疼不聞不問。現在楚天也要收走上帝的命，所以他才不會去理會上帝會不會疼。

  「你有心愛的人嗎？」楚天陰冷著聲音，繼續說道：「或者，很愛你的人？」

  上帝的思緒被楚天帶著走，於是，他的腦海里便浮現出一個人影，一個慈祥的老母親。

  那是上帝的母親，是他一生最在意的人，也是這一生唯一在乎他的人。

  「有。」上帝微微的說道。

  楚天聽了這個回答並沒有太多意外，曹操也有知心友，上帝這人陰險狡詐，可一樣也有關心他或者他關心的人。

  楚天說道：「那麼那個人是幸運的。」

  上帝不解的看著楚天，等他繼續說下去。可是楚天並沒有繼續說，而是「咔嚓」一下一掌拍向上帝的另外一條腿。

  「——」上帝疼得發不出任何叫喊，或許他覺得叫喊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意義。只不過，額頭上更大滴的汗水開始往下滴。

  他的臉極度扭曲，已經不成人樣，原本英俊帥氣的面龐如一隻面目猙獰的困獸一般駭人。

  他的臉憋得通紅，他的鼻孔張得老大，他的眼球幾乎要跳出眼眶。上帝緊緊的咬住嘴唇，僅僅片刻的功夫，嘴唇上也開始流血。他張開嘴喘氣的時候，能夠看到他一口潔白的牙齒都已經被染得通紅，看上去更加恐怖。

  這時，楚天說道：「我是看著洪伯死去的，他在我懷裡咽下最後一口氣，我看著他閉上眼睛再也睜不開，我感受著他心跳在最後一刻停止跳動。你親眼看著自己關心的人死，那是一種十分痛苦的感受，這種滋味你大概永遠體會不到。」

  上帝疼得說不出話，可是卻把楚天的每一句話都聽得很認真，他在等著楚天繼續說下去。

  停頓一下，楚天接著說道：「那個關心你的人是幸運的，因為她並沒有親眼看著你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你在她心裡的形象依舊是英俊的，健康的，面帶笑容的。」

  上帝猛然被這句話給驚到了，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很認同楚天這句話。

  他們是敵人，不應該你罵我幾句我罵你幾句你臨死前我再捅你一刀子這樣才痛快的嗎？可是為什麼楚天在這個時候說出這種非常體諒敵人的話呢？他難道不知道，對敵人的憐憫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個道理嗎？

  上帝在想，如果此時他與楚天的身份互換一下，他一定不會這樣做。即使是死，也要敵人在痛苦和無盡的氣憤中死去，那樣才解氣！

  上帝猛然間意識到自己與楚天的區別，這也正是南澤尚秋和清風，以及好多人都選擇心甘情願的跟在楚天身邊為他鞍前馬後的真正的原因。

  ——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