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一章 不能白死

  楚天不以為意，冷冷的問了一聲：「誰能收拾？」

  張意誠想了想：「誰也不能。」

  「那不報仇了？」楚天反問。

  張意誠啞口，他很認真的琢磨片刻，說道：「報，但不是殺人，而是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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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楚天斷然拒絕：「血債血償，天經地義。」

  「你想過沒有，後果你能承擔？」張意誠仍然堅持：「這個世界有太多你無能為力的事情，這個世界也不是你想殺人就能殺人。過去的恩怨有上一代人去解決，你的父母不曾告訴過你真相，就是不想讓你攪入這淌渾水。」

  「渾水？」楚天苦笑：「我的父母都是老實本分的普通夫妻，為什麼會攪入你所謂的『渾水』里？到底當年發生過什麼？」

  張意誠嘆息一聲，問：「你知道你家裡為什麼突然失火？」

  「洪伯說，有人故意縱火。」楚天道。

  「其實不是。洪伯擔心你會去調查當年的事情，所以故意編了一個善意的諾言。」張意誠道：「你父母其實是華夏國非常了不起的科學家。他們一起去國外學習，學成後拒絕了國外的高薪挽留一起回國報效國家。可是當時國內的科研條件無法滿足你父母的研究需要，不得已，他們暫時在國外繼續搞科學實驗。」

  「後來，有一個秘密組織想挖他們過去，你父母感受到了威脅，便帶著還在襁褓里的人回到國內，悄悄紮根在湖城。在別人眼裡，他們就是一對很普通的夫妻，但實際上，你家的那座小院有一個暗室，你的父母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在裡面繼續工作，日以繼夜的搞科學研究。」

  「有人聽說了你父母的研究項目非常有價值，便上門出高價購買。可以說，那個價格是誰也不無法抗拒的誘惑，可以保證你們一家人幾輩子衣食無憂。當時我們都以為你父母一定答應了對方的條件，可是讓我們沒有想到的是，他們竟然拒絕了，還把來者轟出了門。」

  「你的父母了不起，一心為國，是華夏人的榜樣。」張意誠感慨道。

  楚天接著他的話說道：「來收買我父母的人不甘心，於是一把火燒死了他們？是這樣嗎？」

  「是，但不完全。」張意誠說道：「他們軟的不行來硬的，直接用你們兄弟兩人的性命想威脅。沒有辦法，你父親給了他們一份假的研究成果，暫時算是保住了你們兄弟的命。可是正當他們準備離開湖城的時候，那些人再次找上門來，放了一把火……」

  聽到這裡楚天的拳頭越握越緊，指甲深深的嵌進肉里，手背上的青筋仿佛要爆開似的。

  他眉頭緊緊皺著，那年他六歲，弟弟更小，他親眼看著家被大火吞噬，那種火光沖天的場面這麼多年來一直在楚天的腦海里存在……

  良久，楚天平復下心情，問：「我的父母在搞什麼研究？上門來收買他們的又是什麼人？」

  「華宇集團拿到的礦產開採權，開採出來的稀有礦石被用來提煉一種可以取代航天能源的物質，這個你知道吧？」張意誠問。

  「是的。」楚天點頭。

  「你父母的研究，就是跟這個有關。而且，他們的研究成果遠遠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超前，還要有價值。」張意誠不無敬佩的說道：「他們的研究成果可以有效的提高這種能源物質的利用率，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可惜的是，他們的去世太過突然，很多研究資料被他們提前藏起來至今沒有找到。否則，我們也不會花那麼大的力氣組建華宇實驗室，又從國外請回來那麼多的科學家一起做研究。」

  「你的父母用的研究方法十分特別，別看實驗室里有來自各個國家的精英人員，可惜他們仍然無法攻克能源利用率的問題。如果能找到你父母留下的資料，那麼一切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張意誠搖搖頭：「只是不知道，這些資料還是否存在。」

  什麼研究資料什麼能源利用率，楚天搞不懂也不想聽，他現在最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人喪心病狂得到不資料便動了殺人的心思。

  「那些是什麼人。」楚天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面，聲音平靜不帶任何情緒。可是這話在張意誠聽來卻不由得激靈一下，這語氣，這神情，看似平靜卻暗藏意，仿佛海嘯來臨前海面平靜卻暗流洶湧。

  「楚天，我說過，這些人不是你能抗衡的，不要試圖去找他們報仇，那樣你能得到的只有無盡的痛苦。」張意誠趕緊阻止楚天。

  楚天冷笑一聲：「如果換成是我，你會怎麼選擇？當以前的事情沒發生過？我的父母就這樣白死了？」

  張意誠沒辦法回答楚天的問題，話鋒一轉，說道：「我告訴你當年的真相，不是叫你去報仇的。我知道，即便我不說你早晚有一天會打來問我，這件事情瞞不住。可是你要理解我的心情，你弟弟下落不明，你現在是楚家唯一的後人，我不能再讓你有半點閃失。」

  「你又是什麼人？為什麼這些事情你知道的這麼清楚？」楚天突然盯著張意誠的眼睛，問。

  張意誠明顯一怔，不經意間一道慌張從眼裡閃過，他說道：「當年的事情就是一個陰謀，知道真相的人大多數已經去世。我那時候是個小小的辦事員，說話沒力度能力也有限，所以我什麼也做不了，我沒辦法救你父母，他們要我閉嘴我就不得不照做。要不是現在我身居高位，恐怕早活不到今天了。」

  楚天的心情平靜下來，或許真像張意誠所說，他能力有限而敵人又太過強大，所以當年的變故無可避免，也沒人能挽救。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時光不能倒回，楚天只能向前看。

  「說吧，你今天來的目的。」楚天直言道。

  楚天的思維跳躍太快，就連張意誠一時都沒辦法適應。他突然看向楚天的目光里多了幾分警惕，這個年輕人太可怕，倘若給他一場風雨，定能化身成龍，一發不可收拾。

  沒來由的，張意誠竟然有點敬畏起楚天來了。

  「我這次來湖城是專門督促辦理羅正失蹤案的，羅正現在不止是你的未來岳父，也是華宇的負責人，這件事情國安部有責任一查到底。況且我也知道，暗夜櫻花組織這次恐怕會大力氣對付你，有國安部幫你，事情也會好辦很多。」張意誠說道：「我們來談筆交易吧，我幫你查暗夜櫻花組織的線索，幫你找楚南，條件是，你不能再追查當年的真相。相信我，這是為你好。」

  「是嗎？」楚天冷冷的盯著張意誠：「怎麼看，你都像跟那些人一夥的，現在來當說客的吧？」

  「——」陡然，張意誠心裡一驚，不過畢竟身份不同，為人老練，很快便收起異樣，道：「楚天，這話從何說起？」

  

  楚天突然由陰轉晴：「沒事，開個玩笑罷了，別緊張。」

  片刻，他說道：「好吧，我答應你。這件事情暫時先放下，等救出羅正，我準備親自去島國一趟。」

  「不瞞你說，島國那面我已經安排人過去打聽消息了，一查到有關你弟弟的線索，我們立刻通知你。」張意誠說道：「對了，你可曾聽說過一個叫鄭風情的人？」

  「鄭風情？」楚天點頭：「以前是猛虎組織的人，我們多次交手，不過後來我饒她一命，沒殺她。」

  「怪不得。」張意誠說道：「我們的人在島國查找線索，意外得知，這個鄭風情也在打聽消息，原來，她這是在報恩。」

  楚天微微一笑，他沒有說前幾天他還曾與鄭風情通過電話的事情。

  張意誠話里話外無非是告訴自己，他派國安部的特工去查線索很不容易等等。

  按理說張意誠貴為宰相，放低身價來找楚天應該算是楚天的榮幸，可是他說了這以多無非是不讓楚天深究當年事情真相，就這還想讓楚天感激他？

  現在楚天甚至懷疑，當年那場陰謀是否也有張意誠參與其中。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完了。」張意誠起身準備回去，猶豫一下又轉頭對楚天說道：「我可以答應你，等你找到楚南，我一定把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

  「好，一言為定。」楚天雙眼微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送走了張意誠，羅琦琦從房間裡出來，問：「他是來幫忙的？」

  只隔著一道門，楚天相信他與張意誠的談話羅琦琦是聽得清的，包括楚天家庭里遭遇的那場變故。

  「是的，他答應幫忙找羅叔叔的下落。」楚天說道：「還答應要幫我找楚南。」

  「可是，他的條件……」羅琦琦欲言又止，因為害怕她的話一出口會再次觸碰楚天不想提及的往事。

  楚天看著窗外紅旗車慢慢駛離，堅定道：「事情的真相我是一定要查到底的。不管這背後有什麼樣的陰謀陽謀，我只知道，我的父母不能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