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五章 以愛之名

  兩個島國人在這裡嘰哩哇啦的說了一大堆，楚天不吭聲只是淡然一笑，這可把在一旁的孟傳奇給急壞了。

  「我說你們兩個，有沒有把我這個老頭子放在眼裡？敢不敢講點我能聽懂的話？」孟傳奇橫眉怒目，瞪著小佐治野沒好氣道：「我知道，你想殺楚天。不過剛才那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用得忒不地道，但凡是個正兒八經的習武之人，都是胸懷坦蕩的君子，像你這麼卑鄙的玩偷襲，老夫我還是頭一回見。」

  

  孟傳奇一口氣說得太多又太快，小佐治野聽不大懂，他略顯茫然的看著孟傳奇，用島國語道：「我剛才說過，你最多不過七十歲的年紀，在我面前就是小弟一枚，憑什麼這麼大膽跟我說話？」

  「哈哈哈——」楚天終於忍不住笑了，用島國語說道：「如果你是這麼認為的，那你就大錯特錯了，這位前輩已經近百歲高齡，我想如果你的雙親在世，應該就是這個年齡吧？」

  「小子，你罵我是他兒子？」小佐治野腦子反應還算不慢。

  楚天一本正經道：「不是誰都能做這位前輩的兒子的——說你是兒子都是抬舉你！」

  小佐治野道：「哼，一個死人，我不跟你做口舌之爭。今天我不殺你，不過我勸你最近少出門，不然你的腦袋還能在肩膀上扛幾天，我就不敢保證了。」

  楚天微微抬頭看著小佐治野一副勝券在握的得意樣子，淡淡一笑，道：「比這更狠的話我也聽過，現在你看，我的腦袋不還是好好在這？今天我不殺你，你走吧，別耽誤我與伊藤前輩比武切磋。」

  「——」小佐治野氣得不輕，這個年輕人太狂妄，太囂張，尤其那副生不怕死不懼的架勢，讓他恨不能馬上抽出刀子在他身上狂砍一百下。

  「哼，走著瞧。」小佐治野來去匆匆，沒留下一片雲彩。

  看到這個奇怪的傢伙離開了道館，孟傳奇這才不解的問：「楚天，剛才那老小子說什麼？」

  「他想給你當兒子，我說不用了，孟老爺子身邊不缺兒子。我問，老爺子身邊少個跟班，你做嗎？管吃管住報酬豐厚。」楚天聳聳肩膀：「然後他就走了。」

  孟傳奇怔了半秒鐘，罵道：「這個老小子還算有點眼力價。我說楚天，下次他再提這個要求，你替我應了他。」

  楚天與伊藤百戰的決鬥並沒有分出勝負，同為武者，兩人惺惺相惜，以武會友，成為忘掉之交。

  勝武道館的門被打開，當兩人肩並著肩從裡面走出來時，走廊里的人們全部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是……啥情況？」

  「乖乖，打成朋友了？」

  「奶奶的，害我們白擔心這麼長時間。」

  眾人又氣又笑，他們原以為能從這門裡出來的人，定是勝利者，而剩下那個一定已經被打得血肉模糊，甚至已經嗚呼哀哉了。可是沒有想到，這門半天不開，一開竟然兩人一起出來了。

  這說明什麼？

  文人相輕武人相重，不管是一代劍神還是名不見經轉的年輕小子，心中都有一個共同的認識，那就是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高手過招點到即止，而不會因為非要爭個高下而隨意取人性命。

  這樣的武者，令人欽佩。

  ……

  石橋美奈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的人生就這樣被小澤宏給毀了。

  她因為接受組織的命令來到華夏，她的任務是秘密保護蝴蝶馬南府，等到他順利拿到魔鬼一號的資料以後便帶著資料回國。在這個過程中他認識了楚天，而且上級說，這個叫楚天的已經嚴重妨礙了計劃的進行，所以這個人必須死。

  石橋美奈的同伴鷹和小佐海成去暗殺楚天反而丟了性命，她的上級村木一郎來到湖城，卻也慘敗在他手上。從這以後，石橋美奈便對楚天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當一個殺手對一個人產生了興趣，那這個人有八成可能已經是個死人了。

  但是當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產生了興趣，那麼——必定是愛上了這個男人。

  石橋美奈確信，自己已經愛上楚天了。

  原本石橋美奈以為她可以把楚天拉到自己身邊，她以為只要想一個比較妥善的辦法讓羅琦琦離開楚天，她就可以與他相守一生。可是沒有想到，正當她做著這樣一個美夢的時候，小澤宏用計害得她失去戰鬥力，把她據為己有，還把自己關在這樣一間漆黑不見天日的房間裡。

  石橋美奈的不知道小澤宏到底給自己用了什麼藥，竟然全身半點力氣也使不出來。她孤獨無助的坐在床邊，抬頭打量著這間屋子。

  很乾淨，布置得也舒適自然，除了沒有陽光，一切都還算不錯。

  距離頭頂大約兩米高的地方有一扇窗，被厚厚的窗簾擋住，外面的陽光一定很刺眼，因為通過一點點縫隙，石橋美奈可以看到陽光把窗簾一角照得發亮。

  以前別說是這兩米高的地方，就是再高一些對於石橋美奈來說都是小意思，可是如今，她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陽光悄悄溜走，一點點西斜而去。

  「美奈，你怎麼了，不高興嗎？」小澤宏從門外進來，看到傻坐在床上的石橋美奈，立即關切的問：「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石橋美奈冷冷的盯著他的眼睛：「你很在意我？」

  「當然，你知道我一直很愛你的，看到你不開心我當然會在意。」小澤宏十分認真的說道。

  「既然如此，那你給我解藥，我現在身體和心理都很不舒服，我想離開這個鬼地方。」石橋美奈板著臉，道。

  「這個不行。」小澤宏斷然拒絕：「我如果給你解藥，你一定先把我殺了。」

  

  「說來說去，你還不是怕死？口口聲聲說愛我，其實你更愛你自己。你束縛住我，限制我的行動，每天晚上蹂躪我——你就是這樣愛一個女人的嗎？」石橋美奈的聲音好像是是從地獄裡面出來的，聽上去竟然叫人心裡發顫。

  「你把那種事情叫做蹂躪？」小澤宏忽略掉她前面的話，一臉難以置信的問：「每天晚上我都儘量溫柔再溫柔，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你，你卻把那叫做蹂躪？那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情啊，放在過去那不過是為了延續香火，可是到如今，這完全人類最美好的事情。而且，你沒發現你其實也很享受那個過程嗎？」

  「呸！下流！」如果身上有一點力氣，石橋美奈恨不得當場把他宰了，把那物件一併割掉餵狗。

  小澤宏低下頭，臉色突然變得有些憂傷：「其實，我可以給你解藥，我也不怕你恢復體力之後一刀宰了我。我喜歡你整整五年，能得到你的身體是我一直以來的願意，如今這個願意實現了，雖然你仍然不愛我，但是我已經知足了。我是怕——我死以後再沒有人對你這麼好，你會因為想念我而孤獨。」

  「……」石橋美奈有片刻的失神，鬼使神差的，她悄悄收起了藏在指間的刀片。

  正當她想說些什麼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踢開，兩名年輕忍者衝進來一左一右守在門兩側，接著，嗒嗒的木屐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響起，腳步很慢，每踩在地板上一下，就給人一種直擊心房的緊張感。

  當這個腳步聲的製造者走進房間，小澤宏與石橋美奈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小佐將軍？」

  兩人立即行禮拜見，小佐將軍比兩人的級別高出太多，對於等級制度十分嚴格的暗夜櫻花組織而言，這種級別上的差距不亞於平民遇見皇帝。

  小佐治野依舊是一身長袍，雙臂抱在一起，懷中有一把武士刀。

  他沒有理會任何一個人，略微打量一下這間暗無天日的房間，臉上出現一副嫌惡的表情。他隨手一揚，兩米多高處的厚厚窗簾竟然齊唰唰的被切割掉。外面大片大片的陽光傾瀉進來，石橋美奈下意識的眯起了雙眼。

  她在黑暗的房間裡待得太久，幾乎已經忘記了陽光的樣子。片刻之後，房間裡有一股微微清新的空氣瀰漫開來，那是陽光殺死蟎蟲產生的味道。

  石橋美奈深吸了兩口，然後重重的吐出，陽光的味道，真好。

  小佐治野冷聲道：「石橋美奈，你以為躲在這裡我就找不到你？這麼多天不與上級聯繫，不匯報進度——你想背叛組織嗎？」

  「不不，小佐將軍，請千萬不在怪罪美奈，是我，都是因為我她才中斷了與上級的聯繫。」小澤宏跪在將軍面前，低下頭道：「請你懲罰我吧，再給美奈一次機會，拜託了。」

  自從小佐將軍出現的一剎那，小澤宏就已經知道今天必定是自己的死期。因為沒人能騙過小佐將軍的眼睛，他一定已經知道是自己束縛住了石橋美奈行動，所以搞成如今的局面。

  既然免不了一死，小澤宏願意把一切罪責都承擔下來，更何況，石橋美奈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確實是他一人所為。

  不過在死之前，他還是希望能保護心愛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