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六章 老而不死是為賊

  年輕軍官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鏗鏘有力道：「我們懷疑你是恐怖分子，你會功夫，還剛剛殺了人，證據確鑿，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放屁！」趙乾坤牛脾氣上來了，指著年輕軍官的鼻子道：「我不跟你這小屁孩說話，叫你們首長來見我。」

  年輕軍官不理會，朝著幾個特種兵戰士一甩頭，眾人立刻將槍口對準趙乾坤，一人上前欲給他帶上手銬。

  趙乾坤手臂一甩，牛氣沖天。

  「請你不要做無謂的反抗。」年輕軍官道：「如果你敢襲警，這裡六隻手槍對準你，就算憑你的功夫可以奪了我們的槍，不遠處還有至少五個狙擊手瞄著你，想死你就立刻動手。」

  趙乾坤陰沉著臉，暗暗咬牙。他穩住氣，朝對方伸出手道：「給我電話，我要給你首長打電話。」

  「你可以打電話，不過不是在這裡。到了我們那，會給你機會與家人聯繫。」

  話音一落，幾個特種兵戰士將子彈上膛，咔咔聲清脆響亮。

  

  身邊六個特種兵戰士，暗處還有不知道多少支狙擊步槍對準自己，趙乾坤當然也懂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他瞪大了眼睛盯著年輕軍官道：「我記住你了，上尉同志。我保證，明天你就會捲鋪蓋滾蛋！」

  年輕軍官不以為意，冷冷回道：「那是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趙乾坤被帶走了。

  部隊的審訊室比公安局更嚴密，也更簡單。

  一張桌子，桌子兩邊各有一把椅子，四個牆角分別安裝了四個監控探頭，高精度，超清晰，連皮膚上的毛孔都看得仔仔細細。

  趙乾坤坐在椅子上，目光噴火，老臉不停的抽動。

  突然，他抬起頭盯著一個攝像頭，猛的站起身咆哮道：「鄭天齊，你個王八蛋，給老子出來！有種抓我就要有種見我，別他媽做縮頭烏龜。老子殺人怎麼了，殺了楚天那小子是為民除害，他活該！他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這麼護著他？你要是站著撒尿的，就當著我的面說你沒收過他半點好處！」

  隔壁房間裡，鄭天齊胖胖的身子壓在一張小椅子上，看起來岌岌可危。他面前有四塊顯示屏，分別從四個角度顯示著趙乾坤此時在審訊室里的情景。

  帶趙乾坤來的年輕軍官站在他身後，脫下軍裝換了一身迷彩，背心下肌肉線條硬朗，血管清晰可見，像一條條粗細不一的青蟲爬在身上。

  他相貌不錯，身材高大，有一股子軍人特有的鐵骨錚錚。此時他靠在門邊，說道：「他都罵您一路了，叔，您脾氣也太好了，要是我，非把他舌頭切了下酒。」

  鄭天齊嘿嘿笑了，說道：「鄭凱，你八歲就進了軍營，在部隊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身手不俗，心思也沉穩，我那幾個老戰友都誇你是軍區里年輕一輩中的翹楚。可是，畢竟你年紀尚輕，經驗不足，還是很容易被這個老傢伙所迷惑。」

  鄭凱吸了吸鼻子，對叔叔的話有些不解：「是嗎？」

  「當然，這個老傢伙賊著呢，你以為他只是隨便罵我解解氣嗎？」鄭天齊笑道：「他這是激將法，就是想讓我沉不住氣出去見他。哼，這個老賊，我就晾著他，讓他叫喚去吧。」

  這時，門開了，鄭凱回頭看去，身子立刻站得筆直，臉上浮現一抹崇拜之色：「楚老弟，你來啦！」

  「鄭大哥，辛苦你了。」楚天微笑著沖他點點頭，整理了一下剛剛換上的乾淨衣服，說道：「洗了個澡，真舒服。」

  他看著監視屏幕里趙乾坤一臉氣極敗壞的模樣，吊兒郎當道：「這老賊戲，還這麼囂張。」

  鄭凱之前並不認識楚天，後來聽說叔叔因為一個年輕人的消息而掌握了大量有關猛虎組織的線索之後便開始關注這個被鄭天齊稱為「猴精」的傢伙。

  年紀比他小兩歲，相貌一等一，英俊，氣宇不凡。更重要的是身手好，不然不敢與湖城江湖老字輩中排名三甲的趙乾坤動手，更神不知鬼不覺的玩了一招假死。

  死容易，可是在趙乾坤這個老賊眼皮底下裝死就太難了。要與那老傢伙對招，打得逼真又不能讓他看出破綻，這就要求楚天必須有更高的實力和絕對的把握。否則，就是一個死。

  在楚天與趙乾坤對招的時候，鄭凱和他帶領的一小支精銳部門其實就在不遠處用望遠鏡看著。

  兩人的一招一式全部盡收眼底，看得他熱血沸騰，暗呼過癮。

  此時，鄭凱再見到楚天，當真是五體投地。

  「楚老弟，你有什麼打算？」鄭凱問。

  楚天微笑道：「不是可以關二十四小時嗎，那就先關著吧。你們要是心情好，就可勁晾著他。心情不好就去跟他說說話，說得他口乾舌躁還不給水喝。」

  「……」鄭凱略反應一下，接著無奈苦笑，這個楚天，還真是有意思。

  趙乾坤身上的所有物品都被搜走了，此時他除了一身衣物，再無其它。

  房間裡沒有表，也沒有窗看不到太陽，趙乾坤罵累了就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養夠了神再站起來罵鄭天齊是王八蛋，罵累得又接著閉目養神，反反覆覆，復復反反。

  隔壁房間裡空空如也，此時鄭天齊正在吃午飯，鄭凱在操場上與幾個戰友練功，楚天則躺在部隊一間休息室里大睡特睡，被子夾在雙腿中間，調皮得像個孩子。

  夢裡，他在建一座小房子，在海邊，早上推開窗就能看到大海，聞到海風的味道。房間不大，但是足夠兩個人生活，牆上掛著一幅畫，畫上是他和羅琦琦緊緊相依，羅琦琦穿著潔白的婚紗。

  婚紗有很多層，楚天一層一層的掀開，羅琦琦羞澀的容顏就藏在婚紗後面，還有她潔白的肌膚……

  楚天心裡痒痒的，不停的一層一層掀著，片刻，終於掀到最後一層，面紗後一張胖得流油的臉出現在他面前：「臭小子，醒醒!」

  鄭天齊！

  楚天被這個夢給嚇醒了，一臉不悅的盯著鄭天齊。

  「嘻嘻。」鄭天齊突然笑了，挺著圓圓的大肚子道：「二十三個小時了，我們得去會會老趙了。」

  

  楚天打了一個呵欠，起床抻了一個懶腰：「走，一塊去。」

  趙乾坤整整二十四個小時沒吃沒喝，對於他來說不算什麼，不過憋了這麼久，沒地方解決上衛生間的問題讓他十分惱火。

  楚天與鄭天齊進來的時候，趙乾坤正對著一個攝像頭罵得狗血淋頭，此時還哪有江湖風雲人物的風範，簡直與市井老潑皮無異。

  見到二人進來，趙乾坤的臉色異常驚訝。

  畢竟是八十多歲的老江湖，腦子一轉就明白過來，他指著楚天道：「你詐死？」

  楚天大咧咧的往椅子上一靠，鄭天齊像個小跟班似的站在他旁邊。這時，楚天看著趙乾坤反問一句：「有什麼不可以嗎？」

  「好小子，果然不是凡人。」趙乾坤冷哼道：「能從我的手底下活著離開，你還是第一個。」

  「老而不死是為賊，你活了這麼大歲數，難道不明白兵不厭詐的道理？」楚天微微搖頭不屑道。

  趙乾坤問：「那血是怎麼回事？你受我不止一掌，只要吐血就說明傷到了內臟，離死不遠了。」

  楚天挑了挑眉毛：「那不是血，只是拍電影用的道具而已。我從一個導演朋友那裡借來一些，怎麼樣，很逼真吧？」

  趙乾坤氣得要吐血，牛脾氣又上來了，猛的一拍桌子：「卑鄙小人！有本事你就跟我真刀真槍干一場。」

  「跟你這種人講什麼道義，你不是從來不跟別人講究這些麼，我不過是以牙還牙罷了。」楚天不屑。

  部隊專供極為結實耐用的合金桌子頃刻間出現好幾道裂痕，搖搖欲墜。

  鄭天齊補充一句：「再加一條，損壞公物罪。」

  趙乾坤將目光轉向鄭天齊，哼道：「老鄭，你們是多年的交情，何故置我於死地？」

  鄭天齊咂咂嘴，趕緊劃清界線：「咱倆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以前認識不假，可立場不同，我只是依照國家法律辦事。」

  「國家法律？」趙乾坤聽到這四個字「哈哈」的大笑，笑了好半天，突然眉眼一立，怒道：「法律是個什麼東西？我沒殺楚天，反而是楚天裝死，有欺詐嫌疑，要抓也是抓他，與我何干！」

  鄭天齊不緊不慢的從懷裡掏出一個平板電腦，點擊一段錄像給他看：「這是在你家別墅周圍拍到的。五個國際通緝的猛虎組織成員大大方方的在你家裡出出進進，我們懷疑，你涉嫌通敵賣國，做出有損國家利益的事情。」

  「哦——」趙乾坤長長的「哦」了一聲，似乎恍然：「以殺人罪逮捕我只是個幌子，真正的原因是這個。想不到啊想不到，堂堂鄭大首長竟然用這種齷齪手段。」

  「隨你怎麼說，我現在需要聽到的是，你對這段錄像有何解釋？」鄭天齊不理他那一套。

  「沒什麼好解釋的。我要打電話，我要請我的律師來。」趙乾坤狂妄道：「再有三十五分鐘，如果你沒有證據證明你說的，我要你三鞠躬給我道歉，十輛軍車護送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