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跳樓

  面對素蓮的問話，一向囂張不可一世的趙乾坤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低頭只剩下抹眼淚。

  素蓮接著道：「我每天讀經書誦佛法但終究還是凡夫俗子，做不到四大皆空——那是真正的佛才有的境界，我不敢奢求。我只希望你少殺一個人，我就少在佛祖面前懺悔一次。如果你今天再殺人——我救不了你，佛也救不了你。」

  趙乾坤突然怒了：「成功那孩子死得冤啊！趙海就這麼一個兒子，你這個做母親的，能眼看著他絕後？」

  「世間萬物有因必有果，那是成功的命。他命該如此，轉道輪迴再續前生，又何須你為他操心！」

  素蓮的聲音溫婉慈祥，但讓人聽來卻有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向來不出聲的阿虎都有些動容，過去扶起趙乾坤，慢慢的說了一句：「素蓮奶奶的話，得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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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乾坤抹了好幾把眼淚，好像暗暗下了很大了決心，最後他點點頭看著素蓮說道：「好，今天我在你面前立下誓言從今往後手上絕不再沾半條人命，若有違背讓我永世得不到你的原諒。」

  「能說得出口的誓言不叫誓言。今天我來的時候向佛祖請願讓我相信你一次，所以你的話我暫且信了。記住，你的誓言做到也好做不到也罷，都不是為我做的。」素蓮輕輕嘆息一聲，睜開眼轉身看著楚天。

  楚天也同樣看著她，眼底里除了敬意還是敬意。

  這個老太婆不簡單，出身大戶人家經歷了大半個世紀風霜雨雪早就看透了世間一切，頭腦睿智又有著一顆菩薩心，語氣從來都慈祥平和卻讓人生不出半點反抗之心。

  老太婆一身正氣能叫老字輩江湖第一高手的趙乾坤唯唯諾諾的低三下四，也能讓殺人不眨眼向來心高氣傲的阿虎張嘴說句心服口服的話。

  這個看似普普通通帶髮修行的女人看了楚天半晌，微微鞠躬，輕輕吐出三個字：「謝謝你。」

  天台上，王志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徐蕾蕾被五花大綁坐在地上，身後兩個保鏢把她看得死死的。

  王志大口大口的抽著煙，腳下一地的菸頭數不勝數。然後他站起身走到徐蕾蕾面前突然掐住她的下巴道：「長得這麼水靈，死了怪可惜的。不過我很好奇，你說楚天會不會像我這麼憐香惜玉特意跑來救你呢？」

  「呸！」徐蕾蕾一口啐在他臉上，狠狠道：「你楚天爺爺沒工夫陪你玩，你快點把老娘扔下去吧。」

  王志抹了把臉，陰沉著不說話而是低頭看了一下手錶：「十分鐘到了，老子的耐心也用完了。好吧，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

  兩個保鏢架著徐蕾蕾的胳膊把她帶到了天台邊，六十八層樓頂，呼呼的大風在耳邊吹過，別說從這飛下去，就是向下看一眼都會讓人膽顫心驚。

  徐蕾蕾畢竟一介女流，母豹子也有害怕的時候，一看到幾百米高空下星星點點的路燈，頓時雙腿抖得不停，竟然「哇」的一聲叫了出來：「王志，你大爺的，你不得好死，老娘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王志不以為意，張狂笑道：「好啊，我等著你——推下去！」

  兩個保鏢剛要動手，楚天突然出現，喝止道：「等下！」

  徐蕾蕾頓時又驚又喜，當即感覺楚天就像那個踏著七色彩雲來救自己的孫悟空。

  可是緊接著下一秒她就震驚了，瘋狂掙扎著身體大叫道：「楚天，你傻了嗎？你來幹什麼，王志要殺你！老娘用不著你來救，趕緊給我滾！」

  楚天聽著徐蕾蕾歇斯底里的大吼，看著她瘋狂掙扎差點衣衫不整，她罵罵咧咧一副慷慨就義的姿態，但其實內心裡卻很恐懼。

  他知道這瘋婆媽是在擔心自己，她寧可自己去死也不想連累別人，可是她被束縛著卻又無能為力，能做的事情就只有用大吼來發泄心中的不痛快。

  楚天今天既然來了就沒打算一個人回去，於是他堅定的往前走了幾步將目光卻落在王志身上：「把她放了。」

  王志冷笑出聲：「這妞的命在我手上，放不放可由不得你。」

  「你想怎樣？」楚天平靜問道。

  王志衝著兩個保鏢一揮手，立刻有兩支黑洞洞的槍對準楚天的腦袋：「我要你死。」

  楚天微微一笑，點點頭：「好吧，那我可不可以先問你個問題。」

  「有屁快放。」王志極不耐煩，從懷裡摸出一把手槍對著了楚天的心臟：「放完了就趕緊上閻王那去報到。」

  「王凱的死，換來了你想的嗎？」楚天看著王志的眼睛，突然問道。

  王志微微一怔，似乎沒有料到楚天會問這個問題。他突然大笑兩聲，說道：「王凱的死都怪他太愚蠢，我讓他想方設法激怒你，結果那天他就在商場門前與那個叫竇小瑩的賤貨演了一齣戲。沒想到你不但沒上鉤，還發現了我裝在倒車鏡上的微型攝像儀。」

  「你知道我一定會報復你，所以你就想乾脆把戲演足，給我製造麻煩。」楚天幫他補充。

  王志左邊嘴角揚得高高的，不屑，但是卻很興奮：「反正是要死的人，不怕你笑話，那天我把王凱推下懸崖的時候，還真心有那麼一點點得意。我在想，他一條爛命如果能換你坐大牢，還真是賺到了呢。哈哈……」

  王志的笑聲迴蕩在天台，微風徐徐，把笑聲吹散，同時也吹來了一個老人的怒罵聲：「你這個逆子，原來是你殺了自己的親哥哥！你簡直喪心病狂，我……我怎麼會有你這麼一個兒子！」

  王志一看，王震宇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上到天台，怒氣之下竟然從懷裡掏出一把袖珍手槍對準了自己。

  他一步步走近，雙手顫抖得不行，瞬間淚眼昏花，傷心得幾乎崩潰：「志兒，告訴爸爸這不是真的。告訴我不是你殺了你哥。只要你一句話，我立刻幫你殺了楚天，我們父子倆重頭來不愁再建不起一個王氏帝國。」

  王志冷哼一聲，說道：「老東西，你做什麼夢呢？再建王氏帝國？你可真是異想天開。我們現在身無分文還欠一屁股債，拿什麼重建？」

  「能，一定能，我這張老臉還能換一點面子，我豁出去到各個銀行去求情，一定能借來些錢。志兒，只要你說，不是你殺了哥哥，我什麼都不計較。」王震宇一遍一遍重複著這些話，說得王志很不耐煩。

  他猛的將槍口對準了王震宇，罵道：「你那張老臉早就不值錢了，扔到人堆里根本沒人看一眼。你在位的時候或許有人當你是個人物，退居二線誰還認得你？我殺了我哥又怎麼樣？王凱就是一個大紈絝，活著浪費糧食死了才能有點貢獻。他不死，我的計劃怎麼實施？別說我心狠手辣喪心病狂，天下梟雄哪個不是踩著親人和對手的屍體上位？婦人之仁只會讓你一輩子當狗熊。」

  

  「放屁！」王震宇氣得身子劇烈顫抖著：「你這都是什麼狗屁理論？你想殺楚天想當梟雄但是也不能把你哥的生命賠上，他是你親哥！你簡直就是六親不認，冷血！」

  「我冷血？我六親不認？」王志瞪著王震宇，一針見血的反問：「當年你為了巴結討好一個大老闆，是怎麼親手把我媽送到他床上的你忘了？我媽回家以後抱著我哭了一夜，當時你又在哪個狐狸精床上滾呢？我跟你相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差得遠呢！」

  「你……」王震宇心臟病又要犯了，身子抖了三抖險些栽倒。

  王志冷哼道：「怎麼？戳中你的要害了？我沒有替我媽把你宰了還留你到今天已經是天大的慈悲了。」

  「你個混蛋小子！」王震宇舉起手槍對準王志。

  砰！

  王志毫無徵兆的突然開槍，比王震宇的速度可是快多了。不過子彈卻偏了點，打在了對方的胳膊上。

  王震宇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關鍵時刻心思猛的一沉，二話不說朝著王志開槍。

  不知道是還念著一絲親情還是槍法真的不好，連開兩槍王志都安然無恙。兩個保鏢護主心切，突然將槍口對準了王震宇。

  一時間子彈橫飛，楚天急忙趴在原地又示意徐蕾蕾趕緊趴下。

  徐蕾蕾雙手被綁，再往後一步跌落就是個死，可是往前又有王志擋道，為了躲避子彈，她唯一的選擇只能就地臥倒。

  片刻之後，王震宇身上中了數槍，其中一顆子彈打穿右肺，大口大口的吐血，雙眼瞪得如銅鈴，身體不斷抽搐著。

  混亂中兩個黑衣保鏢也被子彈打中，當場一命嗚呼，倒是王志仍然生龍活虎，瞪著奄奄一息的王震宇吼道：「老東西，我早就受夠了你，你死了我才能安靜。」

  趁著王志不注意，楚天猛的起身去救徐蕾蕾，千鈞一髮，沒想到王志一轉身就將徐蕾蕾給推了下去。

  緊接著又是「砰」的一聲槍響，王志突然腦門中彈，身子往後一仰隨著徐蕾蕾一起落下。

  隨著最後一顆子彈的射出，王震宇的手重重垂下，咽了氣。

  楚天來不及多想，騰空一躍，追著徐蕾蕾急速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