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監視中的雞

  閆向高手裡面拿著我給他的那個小型泡沫滅火器，顯得興致勃勃。

  他甚至親自在地上的一小塊無臉人掉落的血肉中，噴灑了幾下滅火器，看到那紅綠相間的血肉扭曲活動，發出嗤嗤的悶響聲。

  他臉上表情興奮得像一個孩子。

  「好、好，以後對付無臉人就有研究方向了。」他嘴裡高興的喃喃著。

  我在一旁看到這一幕，毛骨悚然。

  無臉人的血肉居然有如此的活性？從肉身掉落了居然還沒有馬上死去。

  旁邊的老黑一臉嚴肅，他背後掛著一個黑色的挎包，裡面拿出一個個巴掌大小的玻璃器皿跟鑷子。

  他小心翼翼的將地上各種無臉人的綠色血肉、甚至是可疑毛髮等身體組織，分門別類的放置在了一個個小玻璃器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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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他，我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另外一個周平。

  那個英俊得像女人的傢伙，也是跟老黑一般的謹小慎微，但兩人的氣質南轅北轍。

  老司機跟老黑仔細的處理完現場，又過了十幾分鐘。

  這個過程中，我電話始終沒有響起。

  這讓我對那個自稱是閆向高的中年漢子，懷疑度不斷提升。

  如果他們不是閆向高，不是周平，那麼中年漢子跟那英俊得像女人的傢伙，又是誰？

  天一點點的黑了下去。

  雲層之上，依舊悶雷翻滾。

  那積蓄已久的雨水卻遲遲沒有落下。

  空氣中醞釀著一種難言的煩悶。

  我給簡靈犀打了個電話——小丫頭剛才一直都很聽話的堅守在不遠處的棚屋裡。

  接到我電話之後，簡靈犀一臉狐疑的下來，很警惕的盯著老司機跟老黑。

  當我介紹過老司機跟老黑的真實身份，還說了他們的名字之後，簡靈犀小嘴驚訝的張開，久久不能閉合。

  她詢問的目光看向我，我聳聳肩膀。

  我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

  這已經是第三對閆向高跟周平了。

  這時候老司機的電話響了。

  他接過電話之後連連點頭，神情變得異常嚴肅。

  「剛才我們領導來電話了，我匯報了你們的事情之後，領導很重要，想要跟你見一面。」老司機凝重道。

  我眉頭微皺，老司機讓我去市局，現在他們領導也要見我。

  看來這趟市局必須是要去了。

  「小子你還不樂意？我們領導在中海市可是權傾一方……」老黑似乎看到我皺眉，以為我不開心，撇嘴道。

  「周平，你說什麼呢？吳天是朋友，需要說這些話嗎？況且現在是我們有求於他。」老司機狠狠瞪了老黑一眼。

  老黑也很滾刀肉，趕緊跟我道歉。

  我對此並不在意，其實說起來我也想要去市局一趟。

  我感覺自己的命運，已經冥冥中跟這些詭異的無臉人事件聯繫到了一起。

  包括我身上的變化，我都想要弄個明白。

  咯咯……咯咯……

  忽然間，幾隻小雞崽從我旁邊過去，很小心翼翼的在地上泥土裡翻找著米蟲。

  嗯？

  我微微一怔，這些小雞崽是怎麼回事？

  不久前將石慶芳制服的時候，我就曾經在那角落裡看到幾隻小雞仔在啄食東西。

  當時我並沒有注意，可此刻再看這些小雞仔。

  我發現了不對勁，臉色變得很難看，瞬也不眨的盯著這幾隻小雞仔。

  「吳天，看什麼了？」老司機看出我神情不對，狐疑的道。

  「你們……仔細看看這些雞仔。」我盯著地上的小雞仔，暗自吞了口口水，只感覺一陣陣的瘮得慌。

  「什麼雞仔？」老司機不以為意，順著我的提示看向那幾隻雞仔。

  看了幾秒鐘後，他臉色也變了。

  地上的這幾隻小雞仔，確實是一路都在地上啄食著東西。

  咋眼看上去似乎是一些普通的雞仔。

  可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不對勁。

  這些雞仔其實根本沒有啄食著東西，它們的小嘴只是在習慣性的翻著土地，雙眼卻一直都在盯著我們。

  不管我往哪個方向挪動，總會有幾隻雞仔盯著我。

  而我們幾個人的動向，仿佛都在這幾隻雞仔的監控當中。

  「它們在監視我們！」老司機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周平，別讓這些雞仔跑了，都抓住！」他第一個反應了過來，向那些雞仔撲去。

  老黑一聽，立刻過去幫忙。

  頓時庭院裡再次一陣雞飛狗跳。

  過了許久，我們都累出了一身臭汗。

  雞仔十分靈活機敏，簡直比對付無臉人還累。

  老黑不知道從哪裡翻找出了一個木箱子，將這些雞仔全部裝了進去。

  他裝著雞仔的時候，我就嗅到這些雞仔身上傳來了一股熟悉的臭味。

  那種臭味像是下水道的臭味，也是無臉人，和那些感染了病症的人身上散發出來的臭味。

  我此時敢肯定，如果我開啟我身上那種神秘的異能。

  我的瞳孔視線之中，這些雞仔身上一定會布滿了某種神秘的、肉眼難辨的蟲子。

  將雞仔抓住之後，老司機不住的搓著手，顯得很高興。

  「找知道這裡有這麼多的線索，我們早就應該來了。」

  老黑在旁邊點點頭。

  他看向我的目光緩和了不少。

  因為母親的死，加上劇烈的衝突和我給她貼上的符籙，石慶芳體力已經很虛弱，她早就沉沉的昏迷了過去。

  我跟老黑合夥將她抬到了那輛二手奧拓里。

  車子一路往市局開的路途中，老司機倒是跟我坦白了。

  其實劇組根本就沒有什麼臨時加戲，那只不過是他電話里想要過來找我的藉口。

  老司機竟然早就知道我調查無臉人的事了，他留了個心眼。

  他沒有機會靠近我，簡靈犀卻相對迷糊，居然在小丫頭的背包上留下了一個紐扣大小的GPS定位裝置。

  當簡靈犀從背包里，將那個黑不溜秋的定位裝置拿下來的時候，瞪著老司機臉都綠了。

  至於石慶芳，其實市局裡面一直對於感染了怪異病症的人群都重點監控。

  當他們發現我們去石慶芳的家裡，老司機就覺得有蹊蹺。

  這才找個藉口過來找我們。

  沒想到這一找，居然真的出事了。

  我心中暗自慶幸，如果這次沒有老司機他們在簡靈犀身上弄了定位裝置，恐怕石慶芳真的就要被無臉人搶走。

  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從石慶芳家，一路驅車到中海市市局，足足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當看到那棟聳立在黑暗中的中海市警察局時，我已經是飢腸轆轆。

  我一下車的時候，就看到警察局門口站著幾個人。

  其中一個被人眾星拱月圍攏的人，居然身穿一身白大褂，帶著黑框眼鏡，模樣頗為年輕。

  但是他眼角的一些魚尾紋出賣了他，只是個保養得很好的中年人。

  「你好，小吳是吧？我是中海市警察局雜物科科長——袁忠明！」

  這袁忠明很大方的向我伸出了手。

  跟他握手的一瞬間，我仿佛是碰觸到了一條蛇。

  那觸感冰冷而滑膩，居然讓我渾身一陣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