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雨方知春去也 2
2025-01-31 05:11:58
作者: 清茗微漾
自小貴為長公主,高高在上,能夠接觸到的男子,就是父皇,讓她心裡畏懼的父皇,她第一次發現,原來世間的男子可以跟父皇完全的相反,可以全身散發出這般的溫暖,他伸出的那隻手,仿佛不是拂在她的臉上,而是拂在她的心上。
而心,就此而溫暖。
「大婚後很長的一段時間我都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不敢相信我真的嫁給了駙馬。」陰夜姬臉頰染上淡淡的紅色,道:「每次看到駙馬,都感覺像是看到一個美夢一樣,非常的不真切,總時刻害怕著失去。」頓了一下,她有些羞郝道:「就像是那次宴會上,我不過看見駙馬看你的眼神有些奇怪,心裡就一直耿耿於懷,現在想來,都覺得自己心胸狹隘,你的琴能彈得那麼動人,駙馬會驚訝也是人之常情。」她抬起頭看向沉熏:「你和駙馬怎麼可能認識對不對?」
清麗的女聲,帶了點淡淡的不安,沉熏忽然覺得這亭子非常的窄小,小得讓人覺得非常的壓抑,沉熏輕輕地別開視線,嘴角卻微笑開來,道:「不對。」
陰夜姬臉色微變。
沉熏笑意益發深了,抬頭看向陰夜姬道:「驚才絕艷的武狀元雪瀾公子,在京城的大街上隨便攔一個人問,十有八九都肯定說認識,何況認真說起來,我們還是一家人呢,怎可能不認識。」
陰夜姬聞言臉上恢復了一貫的神情,嗔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我可真猜不透公主是什麼意思了。」沉熏笑起來,頓了一下,又道:「我只知道曾經聽駙馬說過一句話,昨日種種昨日死。」
昨日種種昨日死。
陰夜姬愣住。
「我想,駙馬的意思是想把過去都忘記了,一心一意的對待公主,既是這樣,公主又何必自尋煩惱呢。」
清淺的女聲,有種安定人心的作用在裡面,陰夜姬心中思量良久,忽然粲然一笑,道:「你說得對。」她的笑容在看見某處的時候忽然多了溫婉的味道:「駙馬已經是我的駙馬了,是我的夫君,我不應該想那麼多的。」
沉熏慢慢鬆了一口氣,順著陰夜姬的視線看去,看到了正朝這邊走過來的兩個人,陰夜辰和雪瀾。
「他們定然是來找我們的。」陰夜姬含笑站起身,邁出去的腳步卻忽然一頓,回頭對沉熏道:「咦?你有沒有發覺他們兩個人長得很像?看起來有點兒像是兩兄弟的感覺呢。」
沉熏剛放鬆下去的心又是一緊,隨即語帶笑意道:「哪兒像,我可看不出來,還是我家夫君長得俊一些。」
陰夜姬聞言思緒果然被轉移開了,立刻反駁道:「三弟雖然俊,但是還是及不上我家駙馬。」
此言一出,兩個人都撐不住笑起來。
「你們在這裡偷著樂,害得我們兩個人好找。」陰夜辰見得亭子裡兩個笑得開懷的兩人,側頭對一旁的雪瀾道:「我猜她們兩人在爭論咱兩誰長得好看一些。」
雪瀾面色不動半分,語氣清潤,道:「這麼明顯的事情,根本就不用爭論。」
陰夜辰錯愕,這本是他故意玩笑的一句話,不曾想這個向來穩重的駙馬居然會來這樣一句,還是一本正經的話語,一時間忘了去反駁。
亭子裡的兩個人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陰夜姬捧腹笑起來,「我還以為只有女子才會在意自己的容貌,沒曾想你們男子也一樣。」
沉熏亦是抿嘴一笑。
一時間氣氛非常的融洽,小小的一處亭子,嫣然綻放的紫色杜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了笑意,四人並沒有很快就分開,而是依舊坐在亭子裡,沉熏和陰夜姬隨意聊著女子喜歡的話題,陰夜辰和雪瀾繼續方才未聊完的朝廷政務,遠遠看著,像是和美的一家人一般,後來回想起來,群芳會上的這次會面,溫馨的場景,都如同曇花一樣,只一現,就消失無蹤了,並且,再也不會回來。
因為秘密,不可能永遠都是秘密,秘密存在的價值,就在於揭穿。
隨著暴雨的突至,夏季來臨了,雷聲轟鳴,仿佛是在預示著今年夏天是一個不平靜的夏天。
沉熏抱著暖暖站在窗前,窗外雨聲已經漸漸小了,這場雨從今晨一直持續到現在方才漸漸歇下來,庭院裡依然是水霧磅礴,唯一看得清的,就是不遠處池塘邊上的美人蕉,大紅的顏色,穿透水霧直直映入人的眼底,無端的讓人覺得觸目驚心,像是感應到主人心裡的不安,暖暖輕輕叫了一聲,沉熏慢慢收回視線,手指拍了拍暖暖的頭,安撫它也是安撫自己:「沒事的,不會有什麼意外的。」
敲門聲響起,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