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章 不想再騙你了
2024-05-09 02:40:32
作者: 香香
許久,秋芊開口,「我聽不懂你的意思,什麼的男的女的,太好笑了。」她抬起頭來看看余川,又看看阿宋,滿臉都是淚痕,「你們是騙我的吧?其實你們就是,就是背著我偷情,然後被我發現了,就,就編了這套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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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川終於把自己的秘密說出口了,這會兒出奇地冷靜,冷靜到近乎殘忍。
「對不起,我不想再騙你了。」她對秋芊說,「我跟你結婚,其實只是因為我需要結婚。」
「不不不,你是男人,是我老公!」秋芊站起來,踉蹌了一步,「我清楚的,我非常清楚!」
她走到阿宋面前,「你是不是覺得我腦子不好?搶別人的老公就這麼有意思嗎?」她去扯阿宋的長髮,發現那居然是假髮。
愣了愣,她又去摸阿宋的身體,阿宋沒有動,透過呼出的煙霧淡漠地看著她。
秋芊不可置信地後退兩步,又轉身去找余川。
「算了,不就是出一次軌嘛,沒事,沒事啊,你知道錯就好了,日子還是要過的嘛。」她去拉余川的手,強作鎮定地說,「老公,回家吧,我們回家啊。」
余川當然不會跟著她走。「現在還來得及。」她看著秋芊,眼裡是滿滿的愧疚,「離婚,然後去找個好男人,一切都還來得及。」
來得及嗎?
秋芊恍神一瞬,忽然開始尖叫。
她捂住自己的耳朵,身體縮起來,發出悽厲的、尖銳的悲鳴,仿佛要把自己的所有痛苦都通過這樣的方式釋放出來。
余川阻止她,張嘴跟她說著什麼,可是她一句也聽不清楚。
她在一個謊言裡生活了這麼久,如今謊言被戳破,她徹徹底底地崩潰了。
除了尖叫,她還開始砸東西。
她並不在意自己是在哪裡,砸出去的又是什麼,只聽見接連響起的碎裂聲,小小的房間裡很快就一片狼藉。
鏡頭切到狹窄昏暗的走廊上,燈光依然搖搖晃晃。
門對門的兩個房間裡,一邊傳出的是秋芊的尖叫和砸東西的啷噹聲,另一邊傳出的則是對門老太太忘記關掉的收音機的聲音。收音機里咿咿呀呀地在唱。
秋芊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忽然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似的,膝蓋一軟,緩緩地往地下跪。
她昏了過去,余川手忙腳亂地接住她。
「cut!」
段其鋒喊完這句,立刻從導演椅上站了起來,緊張地問道,「沒事吧你們?!」
地上滿是摔碎的玻璃片,林非非演得太投入,情緒掏空之後直接不管不顧地跪在了玻璃碎片上,然後身體才往後倒。
蔣邵川上前一步去接她,當下的反應就是跪下去把人托住,同樣也跪在了一堆碎片裡。
兩人分別被工作人員扶起來,林非非穿的是裙子,膝蓋顯見地被磕出好幾道傷口,蔣邵川的情況好一些,因為他穿的是長褲,除了疼,他自己感覺沒有受傷。
林非非被人扶著坐下了,眼淚就沒有停過。她不是痛的,而是在流秋芊沒有流完的眼淚。
宋芙走上前給她遞了一包餐巾紙,然後走到另一邊拒絕了工作人員查看傷口,正獨自坐著出神的蔣邵川面前,蹲下。
蔣邵川感覺有人在撩自己的褲腿,條件反射地收了下腿。
但當意識和視野都恢復清明的時候,他發現面前的人是宋芙,他眨了眨眼睛。
宋芙說,「看看受傷沒有。」
蔣邵川說,「沒有,都不痛了。」
宋芙堅持,「看看。」
於是褲腿被慢慢地捲起來,左邊膝蓋沒事,只是紅了一片,右邊就劃了一道,因為褲子被割破了。
還好,因為有一層布料做緩衝,傷口不是很深,只是輕微往外滲血。
宋芙找製片要了點碘伏,用棉簽蘸一點,輕輕地往傷口上塗。
蔣邵川專注地看著她。
過一會兒,藥塗好了,宋芙把蔣邵川的褲腳放下,抬起頭,正對上蔣邵川的視線。
兩人對視了幾秒,宋芙忽然單膝跪起來,伸手按住蔣邵川的後頸,把人往前壓。
蔣邵川十分順從地前傾,頭向下,身子躬起一點點,抵住宋芙的額頭。
呼吸。
呼吸。
蔣邵川在短暫的幾次呼吸中尋找到寧靜。
不過很快,宋芙就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好了,」她對蔣邵川說,「你休息會兒。」
她要離開,手是最捨不得的,搭在蔣邵川的後頸,幾乎最後時刻才移開,同時帶走了蔣邵川後頸上最後一點溫熱的觸覺。
蔣邵川看著宋芙的背影,忽然有一瞬間意識到拍戲以來宋芙的情緒好像都是隱形的,他並沒有很直觀地感受到。
就像余川從來沒有真正地知道阿宋在想什麼一樣,他也並不知道宋芙有沒有被阿宋的情緒影響,影響又有多大。
一定會有的吧,
林非非老師同樣也是資深的演員,可她依然會在下戲之後難以自控地痛哭。
那麼,蔣邵川忍不住想,宋芙把阿宋藏在了哪裡?
醫院走廊,慘白的牆壁,一扇門開在中間。病人家屬簇擁著醫生護士匆匆從門前跑過,病人躺在推床上,推床的滾輪快速滾過地面,留下一地雜音。
這時候門內的情形就看得很清楚了:余川,醫生,和靠在床頭的秋芊。
大全景中的門框顯得有點窄小,他們被嵌在裡面,像牆壁上面的一幅畫。
「行了,沒什麼大問題,注意休息,以後可不能這麼粗心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醫生轉身離開。
鏡頭裡只剩下余川和秋芊二人,令人窒息的沉默潮水般迅速席捲過來,一切都仿佛靜止了。
直到門外不知道哪一個角落傳來小孩兒哭鬧的聲音。
秋芊機械地把頭轉向門的方向,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小腹,眼神由空洞變得柔和再變回空洞。
「聽說,三個多月的孩子已經有,這麼大了了。」許久,她用兩隻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圈出一個大小,輕輕地說道。
余川低垂著頭。
她震驚,愧疚,又可恥地想要逃避,種種混亂之下,她整個人都是木然的,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