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七章 全桌唯一一個

  很快她就會帶著他離開這座城市，去到自己如今定居的國度，一家人再也不分開。

  晚餐是葉白兩家一起吃的。

  墓地遷移是大事，原本葉楚楚夫婦和葉母還有其他的一些親戚要安頓與招待，但是聽說蔣邵川馬上就要回去拍戲，兩家人又確實很久沒有見面，尤其是葉母和白母，她們也算是密友，於是便把晚上的時間空了出來。

  宋芙是不會被落下的——雖然這怎麼看都更像一場家庭聚會。

  她自己也有點奇怪，但她確實得到了白家眾人如家人一般的溫暖的關照，好像所有人都沒把他當成來「出差的」——這是蔣邵川說的。

  或者來做客的，白父稍微嚴肅一些，但也像自家長輩一樣關心著她。

  

  白母和蔣邵川的姐姐就十分熱情，和她說的任何一句話都在「大家都是一家人」的語境下，讓她隱約有一種，這次是上門來見家長的錯覺。

  這一餐飯和平常與家人、長輩聚會的飯局沒什麼兩樣，聊的都是些家長里短，氛圍十分熱絡。

  宋芙和在座的大部分都不太熟悉，但是蔣邵川的家人有一種魔力，能自然而然讓她加入話題當中，不至於尷尬。

  她這才意識到蔣邵川身上那種，一開始就讓她覺得相處起來很舒服的感覺來自哪裡，家庭是一個人身上無法抹去的印記。

  不過還是有兩件奇怪的事情。

  一是飯桌上宋芙好幾次發現葉楚楚在往自己和蔣邵川這邊看，二是，在這樣一個氛圍輕鬆，沒有什麼人灌酒、勸酒的場合，蔣邵川竟然悄無聲息地喝醉了，全桌唯一一個。

  宋芙記得以前蔣邵川喝醉了酒會有點鬧騰，變得尤其興奮尤其話癆，她不是每一次都陪在身邊。

  但分隔兩地的時候，只要是蔣邵川喝上頭了他就一定能收到好多條語音消息，蔣邵川會用飄飄然的語氣給他念不知道哪裡聽來的情詩，還會唱歌，常常不成調，然後第二天忘得一乾二淨。

  這一次沒有。

  蔣邵川喝多了，但出奇地安靜，一開始甚至沒有人發現，只是無論如何都要粘著宋芙，誰來也拖不走。吃完飯要離開飯店之前，宋芙去洗手間，蔣邵川挽著她的手臂就跟了上去，白璐拉住他，說，「人家去上廁所你跟著幹什麼呀？」

  蔣邵川直接由挽改成緊緊地抱住，甚至用非常警惕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姐姐，好像誰要把宋芙搶走。

  白璐：「……」

  宋芙說，「沒關係，讓他跟著吧。」雖然清醒狀態下並不會這麼誇張，但她最近確實已經習慣了蔣邵川的粘人。

  白璐無語地放開了手。

  她看著蔣邵川挽住宋芙離開的背影，突然略感詭異地眯了眯眼睛。是她的錯覺嗎？她怎麼越看越覺得他們兩個走路的樣子好像女孩子啊？

  洗手間裡沒有人。

  進去之後，宋芙把門關好，讓蔣邵川放開挽住自己的手，然後走到了一排小便池面前。

  蔣邵川扶著旁邊的洗手台站穩，也不避諱，直勾勾地看著他。

  宋芙很無奈，說，「你不要這樣盯著我看。」

  蔣邵川卻根本沒有聽懂，只是含糊地喊了一聲，「阿宋？」語氣充滿困惑。

  他知道這裡是女廁所，還有簡單的邏輯判斷，看起來是清醒的，但這恰恰又是他最不清醒的地方，因為他甚至完全不把宋芙當作宋芙了。

  聽見他的稱呼，宋芙動作一頓，還是走向了身後的隔間。

  過了一會兒，她從隔間出來，原本站在洗手台旁邊的蔣邵川已經不見了。

  她嘗試著喊，「邵川？」聽見最裡頭那個隔間傳來稀里嘩啦搗騰門鎖的聲音。

  蔣邵川暈得連門鎖都不會開，差點把自己鎖在裡面。

  宋芙在外面等了半天，正想著要不要去找飯店的工作人員撬鎖的時候，門「呼」地一聲，從裡面推開了。

  蔣邵川坐在馬桶上，整個人顯得迷離極了，他抱怨地說，「阿宋，我覺得還是穿別的方便。」

  宋芙往下看，不意外地發現他的褲子並沒有穿好，拉鏈沒拉，皮帶也沒有系。

  宋芙頗頭疼地問，「你這是要穿還是要脫？」

  蔣邵川似乎還真被她給問住了，想了半天，才遲鈍地說，「穿。」

  宋芙不跟醉鬼掰扯，直接把人從馬桶上提起來，讓蔣邵川把自己當柱子靠著站好，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幫蔣邵川把身上的衣褲穿戴整齊。

  蔣邵川全程迷瞪，靠著位置優勢把鼻子湊到她脖子邊嗅了嗅，大力誇讚，「阿宋你身上好香啊。」

  「不要鬧！」宋芙突然有些用力地把蔣邵川推開了一點距離，轉而攬住他的肩膀，讓他不往下滑，「你到底趁大家不注意偷偷喝了多少酒？」

  蔣邵川答非所問，「我平常，平常開車都，都不敢喝酒的！」

  宋芙：「……」

  宋芙嘆了口氣，「今天又敢了？」

  蔣邵川笑了一下，「阿宋說，人，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讓自己快樂。」

  宋芙抿了抿唇，帶著蔣邵川往外走。

  蔣邵川鄭重其事地讓她「等一下」，結果只是鑽進隔間裡按下了馬桶的沖水鍵。

  洗完手，兩人走出洗手間回到包廂，和大家一起從電梯下到停車場。

  只有兩輛車，白母和葉母許久未見，有聊不完的天，自然而然上了同一輛車。

  那輛車是白璐在開，除了后座聊得正歡的兩人和喝了一點兒酒正支著頭閉目養神的白父，就只有副駕駛座的位置。

  可是副駕駛座也塞不下宋芙和粘在宋芙身上的小粘糕蔣邵川呀。

  她為難了一下，十分貼心地開始思考宋芙和葉楚楚這種前情敵是不是不大適合坐同一輛車，結果葉楚楚主動提出了，「讓他們坐我的車吧。」

  當事人都不介意，旁人當然更沒有什麼好矯情的，於是蔣邵川和他的前後兩任對象就這樣被安排上了同一輛車。

  不過蔣邵川本人沒有什麼感覺，因為他醉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上車沒有多久就倒在宋芙身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