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六章 有緣無分
2024-05-09 02:40:12
作者: 香香
離開之前萬分愧疚,說她對不起蔣邵川。
白母看著她長大,抹一抹眼淚說,說什麼傻話,這種事情強求也強求不來,你能找到好的歸宿,阿姨也替你開心呀。
大概真的就是有緣無分,上天給了蔣邵川和葉楚楚那麼多年相處的時間,給了他們一個感情的起點,可他們沒走下去,分開了,再重來,還是沒走下去,反倒留下那麼多的愧疚,痛苦,和遺憾。
某一天夜裡狂風大作,暴雨如注,白母被那聲勢吵醒,擔憂家裡有窗戶沒有關好,掀開被子起來,去每一扇窗戶面前檢查。
路過蔣邵川房間的時候,她忽然停住了。
門裡傳來低低的哭聲,在暴雨聲中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可是她還是聽見了,也許那是出自一個母親的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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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的蔣邵川在哭什麼,他三十多歲了,為什麼還要在深夜痛哭。
是因為葉楚楚嗎?還是因為其他的,他錯過了,也不知道該如何再找回來的人,或者事?
白母在蔣邵川的房間門口站了很久,最終懷抱著滿心的酸澀,悄無聲息地離開。
那一刻她忽然有所領悟。她不需要蔣邵川擁有世俗的圓滿了,他當然應該有他自己的路。
只要,那條路再也不會讓他在這樣狂風驟雨的夜裡痛哭失聲。
白母靜靜地看著餐桌上的宋芙,再看一眼蔣邵川。
倆人就這麼活生生在眼前一矗,其實比視頻里看著還要般配呀。
晚上宋芙是在蔣邵川房間裡睡的,本來他沒有這個打算,甚至連留宿也覺得不方便,讓向輝給他訂好了酒店。
但是白父白母熱情挽留,張羅著要給她收拾客房,而蔣邵川則是直接攥緊了她的衣服,就像敲開她的房門問他可不可以一起睡的那個晚上那麼看著她。
最後的結果就是這樣,宋芙躺在了蔣邵川的床上,連客房都沒有進。
而在被蔣邵川拉上樓之前,她忍不住轉頭看了看樓下客廳的白家父母,表情就是挺難形容的。
她問蔣邵川,「他們知道我們倆以前的事嗎?」
「知道啊,」蔣邵川打了個呵欠,「剛才我伯母還拉著我問我倆是不是和好了。」
「那你怎麼跟他們說?」
「我照實說啊,沒有,我們現在在一起拍戲,你就是來出個差。」
「……」
出個差,宋芙莫名地心梗了一下,但仔細想想人家也沒說錯,只好默認,過了一會兒說,「早點睡吧,今天趕了一天路也累了。」
蔣邵川「嗯」了聲,說句「晚安」,還真是沒多久就抱著她睡著了。
她卻有一點失眠,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裡是蔣邵川朋友的家,見到了蔣邵川的朋友和家人,她的大腦異常活躍,後來靠著屬羊才勉強睡了過去。
第二天就是葉楚楚父親的忌日,要進行墓地遷移的儀式,一行人一大早就趕往郊外的墓園。
宋芙被蔣邵川帶上了,其他人沒有什麼意見,白母還說了一句,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嘛,搞得宋芙心裡波瀾壯闊的。
在墓園裡,他們和葉家幾口人匯合了,葉楚楚,葉楚楚的母親,還有葉楚楚的丈夫。
葉楚楚穿了身黑色的連衣裙,頭髮被高高地盤起,看起來十分優雅,拐杖並沒有影響她的姿態和氣質。
蔣邵川從她身上看見了整整六年的時光,他驚覺葉楚楚的變化是如此之大,她曾經強勢、自我、有稜有角,如今看起來卻柔軟而堅定,不知道是時間的力量,婚姻的力量,還是成為母親的力量。
人生軌跡真是很神奇的事情,只可惜他的軌跡已經缺失了重要的一段。
「好久不久。」葉楚楚微笑給了蔣邵川一個擁抱。
距離恰到好處,蔣邵川感到輕鬆,也微笑著說,「好久不見。」
然後葉楚楚看見了宋芙。
短暫的驚訝過後,她在丈夫的攙扶下伸出手,對宋芙笑了笑,「宋小姐,很感謝你能來悼念我的父親。」
這才是她們見過的第幾面?
好像屈指可數。
宋芙和蔣邵川同樣感慨。
葉楚楚,她們本來應該沒有交集,但是因為蔣邵川,她們也成為近似仇敵的存在,而最後,她是勝利者。
她很了解她嗎,也不是,可她厭煩過她的任性,怨恨過她的掠奪,也同情過她的不幸,曾經,她在愛情里的喜怒哀樂與她息息相關。
宋芙和蔣邵川同樣感到輕鬆,他們握了握手。
在蔣邵川現有的記憶里,這是他第一次面對死亡。
在看見那塊方方正正的墓碑之前,他以為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他站在這裡,死亡的意義忽然清晰而明確,十倍百倍地在他心頭震盪,他沒有想到自己會在突然之間被如此巨大的悲傷吞沒。
葉伯伯,他腦海里閃過無數與這位慈祥的長輩相關的畫面,那些畫面貫穿他的少年時代、青年時代,一直至今。
剛剛從白璐那裡得知葉伯伯的死訊時,他的痛感好像沒有這麼強烈,但現在他眼前的已經是活著的人能看到的死亡最終極的樣子了,一塊墨色的碑,一張黑白照,幾行書寫著名字、出生日期與死亡日期的刻字,一切都是那麼冰冷,昭示著一場此生都無法再見的離別。
四周一片肅靜,只有風聲低訴。
對於在場悼念的大部分人來說,最悲傷的時候已經過去,縈繞於心的只有淡淡惆悵。
葉母和葉楚楚相互攙扶著,兩雙手緊緊握住彼此,眼眶微紅,白家幾人沉默致哀,而蔣邵川低垂著頭,在模糊的視線中彎腰獻上一束素色的鮮花。
那鮮花花瓣搖曳,一滴晶瑩的水珠滾入花蕊,像是在偷偷地哭。
宋芙一直看著蔣邵川,在他獻完花退回自己的位置後,就靠近過去,往他手裡遞了張餐巾紙。
蔣邵川轉頭對她笑著搖搖頭,像是想告訴她自己沒事,但無論表情還是眼神都出賣了他。
宋芙只好又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午後,葉母冷漠卻又淒清地捧著丈夫的骨灰盒走出了墓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