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二章 慶祝一下
2024-05-09 02:40:06
作者: 香香
然後俯身下去,用自己的紅唇,緊緊貼住了余川的,然後輕輕地碰了碰。
那只有短暫的幾秒。過後,她起身,往余川身上扔了個小鏡子,「挺好看的,欣賞欣賞?」
余川像是經歷了巨大的驚嚇,胸口誇張地起伏,好半天,才慢慢地從床上坐起來。
一開始,他不敢翻開那面倒扣在他身上的鏡子,但是,那面鏡子又有阿宋賦予的特殊魔力,他還是忍不住拿起來,於是,看見了自己在鏡子裡的那雙唇。
因為是用親吻的方式塗上的顏色,所以那雙唇紅得很薄,很不均勻,甚至還超出範圍。余川看著鏡子,微微張開了嘴唇,用手指,一點一點地,把嘴唇外面的紅色給抹掉了。
坐在另一頭的阿宋已經點起了一支煙。她吞吐著煙霧,對余川微微一笑,「你看,很簡單的,是不是?」她伸長了胳膊,把煙遞到余川唇邊,「慶祝一下吧。」
依舊是她平常抽的那種細長的香菸,此刻,白色的菸嘴上有一圈淡淡的口紅印。
余川順從地吸了一小口,於是那上面的紅色又疊加一層。
這實在很美,他忍不住又湊上去吸了一口,把口紅的顏色印在了菸嘴的不同地方。
阿宋笑著拿來口紅給他補塗顏色,他這次顯得很高興,捧住阿宋的臉,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一個完整的口紅印。
這段戲拍完,要卸妝的時候,宋芙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機,把蔣邵川留在她臉上的這個口紅印給拍下來了。
她還以為蔣邵川還沒有看見,結果蔣邵川不僅看見了,還在收工回酒店之後,從房門底下塞了個信封進來。
信封上沒有寫字,裡面放了張純白的卡片,卡片上一面印了個鮮紅的唇印,一面附一段瀟灑的贈言:不用謝啦,看在你那麼喜歡的份上。
宋芙笑了半天,又嫌棄蔣邵川的幼稚行為,又特別寶貝地把它收了起來。
好奇怪,她被蔣邵川傳染了,她剛才竟然在想,應該找機會把這個唇印掃描下來,這樣,它就不會永遠不會褪色了。
雨夜作為一個重要轉折點,使余川和阿宋之間的關係邁入全新的階段。
在這之後,段其鋒的拍攝方式也有了轉變,由之前嚴格按照分鏡腳本進行或半自由的狀態,變成完全由演員自由發揮的開放式拍攝。
他在之前就對宋芙和蔣邵川坦言,余、宋二人的互動模式與情感表達,他沒有定義,也不會試圖定義,如何具象化地呈現,他需要在拍攝中與已經成為余、宋二人的他們共同探索。
這是劇本里最簡短的一部分,但毫無疑問,也是劇本里最難拍攝的一部分。
段其鋒說,阿宋看見了余川的渴望,教余川突破心魔,勇敢地回歸內心最真實的自己,從某些角度來說,阿宋是余川的精神導師。但是,他並沒有具體地說,阿宋要怎樣去教,余川要怎樣去學,於是在這個部分裡面,演員的表演將完全是自己的,本能的,當下的。
之前提前來到雲阜獲得的所有體驗,在這種高度自由的表演模式下得到了足夠大的出口。
阿宋給余川化妝,做漂亮的指甲,試穿各式各樣的女裝,這些情境對於宋芙和蔣邵川來說並不會很陌生,畢竟,他們已經積累下了足夠多的觀察。
陌生的反而變成「表演」這件事情本身。
有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拍攝沒有轉過場,全都在阿宋那個小小的房間裡面,從早到晚。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劇情要走,段導的意思是,只是採集採集兩人的生活素材,隨便,怎樣都好,他們就在這裡生活,做讓自己舒服的事情,其餘的一切都不用管,他會負責捕捉。
別說失去了幾年記憶的蔣邵川,就連宋芙都沒有這樣子的表演體驗。
頭兩天他們兩個都很不適應,不知道怎樣去填補時間,很容易在一小段的表演過後就陷入漫長的尷尬與空白。
段其鋒覺得不行,拉著小凳子過來跟他們嘮,你們私下裡關係不是也很好嗎?
或者,你們和朋友怎麼相處,和親人怎麼相處,和愛人怎麼相處?雖然現在需要你們是阿宋,是余川,但親密的關係都有相似的地方。
宋芙和蔣邵川似懂非懂地對視一眼。
段其鋒說,總之,就這麼些東西,就這麼個地方,就你們兩個人,你們要想盡一切辦法打發時間,化妝也好,換衣服也好,閒聊也好,睡覺都行,攝像機不用管,就當作沒有。
後來他清場了,讓大部分的工作人員都離開,只剩下幾個必不可少的,儘可能地給他們營造一個獨處的空間。
蔣邵川不走尋常路,聽見段導說睡覺都行,就真的拉著宋芙在床上躺了下來。
結果,有那麼十幾分鐘兩個人是真的各自在躺各自的。
段其鋒陪他們浪費時間,只在差不多的時間提醒了一句,「隨便聊點什麼唄。」
蔣邵川想了想,轉過頭去看看宋芙,用余川的口吻,遲疑地問,「我這樣真的會好看嗎?」
這個時候余川身上穿的是一條黑色的衣服,阿宋給他挑的。
宋芙回看過來,微微一笑,「當然,沒有人比你更好看。」
蔣邵川被她那雙漂亮的眼睛注視,心裡猛地跳了一下。
這反應到余川的臉上,就是些許的不好意思。
宋芙在這個時候完全轉了過來,蔣邵川不自覺地跟隨了她的動作,也側過了身體。
兩人呈近距離面對面的姿勢。
段其鋒悄聲和掌游機的攝影師交流,攝影師理解了他的意圖,無聲無息地就帶著攝像機站到了床尾,從高處俯拍兩人的半身近景。畫面中,阿宋和余川一人身穿紅裙,一人身穿黑衣,色彩強烈對撞。
蔣邵川戴了一頂假髮,長發凌亂地散在枕頭上。
宋芙看著他,忽然抬起手,撥開他臉上的一縷髮絲,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在他頭上撫摸,那種狀態很微妙,像慈愛的長輩,又像溫柔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