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九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指甲進去，蹭了滿手亂七八糟的血。

  她用段導貼心搭配好的卸甲巾給蔣邵川把指甲油卸掉了，神色凝重地開始再來一遍。

  蔣邵川並不是很介意，甚至十分願意奉獻自己的手。

  因為之前他們的手如果不小心碰到了，宋芙都會反應很大地抽開，現在這樣，讓他有一種「這次是你主動要來抓我的手」的揚眉吐氣的感覺。

  小賓館裡燈光不亮，宋芙雖然平時不戴眼鏡，但其實還是有點近視。

  她給蔣邵川塗指甲油，注意力集中久了眼睛有點疲累，越塗眼睛就越往下。

  蔣邵川忽然抽了一下手。

  宋芙拿著刷頭的手停在半空，問他，「怎麼了？」

  蔣邵川說，「你眼睛離那麼近，當心越來越近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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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他是覺得指尖都感覺到宋芙的呼吸了，忍不住很癢。

  宋芙說，「不至於。」但還是聽他的話稍微坐直了一點，繼續低頭和難以駕馭的指甲油作鬥爭。

  蔣邵川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問，「你這技術，到時候你給我化妝，估計也會畫得像鬼吧？」

  宋芙沒空閒聊，隨口敷衍他，「不會。」

  「化妝比這還複雜。」

  「可以學。」

  「那你學了嗎？」

  「還有時間，不著急。」

  其實無論是塗指甲油還是化妝，在電影裡呈現出來也就是些零碎的鏡頭，需要的只是能擺出個熟悉的陣勢罷了。

  當然他們想的都是越真越好，最好就是真能化，這樣他們才會最大限度地去和自己的人物溝通。

  「練練吧。」蔣邵川心裡早就有一種奇怪的衝動，此刻要付諸行動。他反握住宋芙的手，說道，「練一練。」

  宋芙看了一眼他握住自己的手，問，「練什麼？」

  蔣邵川感覺嘴唇很乾，伸出舌尖舔了舔，然後才說，「都可以啊，口紅？」

  宋芙轉開目光，「口紅有什麼好練的。」

  蔣邵川說，「不是跟塗指甲一個道理嗎，你覺得沒什麼好練的，但事實上比你想像得要難。」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很厲害，房間裡這麼靜，他都害怕宋芙聽見，從而發現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有口紅嗎？」趁宋芙沒說話的時候，他追問。

  宋芙點了點頭，她有一整套的化妝品，全都來自段導的友情贊助。

  蔣邵川朝她發出熱情的邀請：「來唄，或者你想練其他的，開個教化妝的視頻，我當你的模特。」

  今日的他實在是太主動了，讓宋芙感覺十分奇怪。

  宋芙像是在思考，垂著眼睛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甩開蔣邵川的手。

  她身形挺拔的站在原地，直勾勾的望著蔣邵川，紅唇輕啟：「你今日是怎麼回事？」

  犀利的目光，讓蔣邵川頓時無處遁形，熱情褪去，他有些侷促的開口：「什麼怎麼回事？」

  蔣邵川眼神躲閃，渾身上下充斥著緊張的氣氛，這讓宋芙越發的好奇。

  她想知道，蔣邵川的腦子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於是，宋芙上前一步：「蔣邵川，你不用裝了，老實交代吧。」

  她站著，蔣邵川坐著，身高和氣勢的壓迫，瞬間讓蔣邵川有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襲來。

  剛剛還很曖昧的氣氛，突然之間就轉變成了警察在審犯人。

  聯想到這裡，蔣邵川不禁滿頭黑線，早知道剛才他就不提議讓宋芙給自己塗口紅了。

  蔣邵川自嘲的笑了，搖了搖頭，在心中嘆了口氣。

  他正準備放棄讓宋芙給自己塗口紅的念頭，卻聽到頭頂突然傳來一道聲音：「蔣邵川，你該不會真的入戲了，到現在還沒走出來呢吧。」

  宋芙確實沒想到，蔣邵川居然入戲那麼深，連她都自愧不如。

  想到蔣邵川為了演戲付出了那麼多，宋芙不禁有些感動，於是開口說道：「既然你是為了演戲，那我作為你的對手，自然是要配合你完成，你在這裡等著我。」

  說完，宋芙就朝行李箱走去，她翻出了一個化妝包。

  她跟蔣邵川說，「坐到這邊的椅子上來吧。」

  蔣邵川從床邊站起來，絲質的裙子順著他的動作自然地往下滑。

  這條睡裙是按宋芙的尺寸買的，他穿起來有點小，一邊走一邊順手撈了一下從肩膀上滑下來的吊帶。

  宋芙看見他的動作，從旁邊扔了件自己的外套給他。

  蔣邵川說不冷，抱著她的外套在椅子上坐下。

  宋芙煞有介事地把化妝品排開放好，然後果然搜出來一支化妝的教學視頻，把手機支在了桌子上。

  「你把劉海撈起來吧。」其實宋芙在之前請教過自己的化妝師，雖然是在碎片的時間裡東問一點西問一點，但還怪有模樣的。

  沒有夾子，頭髮無法固定，蔣邵川就一直用手按著自己的劉海，閉著眼睛，微微揚起臉來。

  視頻里教學的聲音很機械，也沒配什麼背景音樂，是非常詳細專業的那種講解，並不是尋常美妝博主發的那種簡單的妝面look。這個聲音配上這樣的燈光環境，一點都不提神。

  蔣邵川的呼吸輕輕的，感覺一隻手挑起了自己的下巴，然後有沾了粉底液的刷子，掃到自己的臉上。

  「睜眼，向上看。」宋芙這樣命令。

  蔣邵川睜開眼睛，直直地看向宋芙。

  宋芙說，「不是看我，看天花板。」

  蔣邵川輕聲說了句「好」，照做了。

  化妝的一整套流程拉扯得很漫長，蔣邵川都快沒有耐心了。

  畫到眉毛的時候，蔣邵川一直盯著宋芙抿緊的薄唇看。宋芙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唇部的線條鬆了幾次，微微張開，但還是合上了。

  最後是塗口紅。宋芙說，「嘴巴稍微張開一點。」

  蔣邵川照做，等到那柔軟的膏體蹭到自己的下唇時，忽然開口，喊了一句，「宋芙。」

  「嗯——」

  宋芙手裡的口紅忽然掉了下去，在地上斷成兩截，滾出破碎的紅色。

  蔣邵川忽然按住她的後頸吻她，宋芙感覺一股氣血直充大腦，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麼，總之她情緒很激動，非常用力地在蔣邵川嘴唇上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