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二章 毫無意義

  蔣邵川的眼眶紅了，那抹紅色在涌動，最後消失在他驟然低頭的那個瞬間。

  蔣邵川一口氣喝完了整杯茶水，之後輕輕地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來，「那我走了，你早點休息。」

  宋芙把蔣邵川送到門口。蔣邵川連再見也沒說，悶頭往外走了幾步，可忽然又沖回來，緊緊抱住了宋芙。

  他在宋芙耳邊說，「宋芙，你要好好的。」

  有段時間宋芙的夢裡老是一場接一場的雨。有時候，那場雨下在他和蔣邵川那個第二天下雨與否的那個賭約之後，於是他們沒有在一起，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有時候，那場雨又下在某天蔣邵川到來之前，她一直在家裡等，一直等一直等，可是蔣邵川最終沒有來，於是，分手也不存在了。

  夢境漫長，雨夜漫長，所有發生過的、沒有發生過的，都攪和在一起了。

  夢裡的宋芙一會兒覺得自己和蔣邵川在一起過，一會兒又覺得自己和蔣邵川沒有在一起過，一會兒覺得自己和蔣邵川分手了，一會兒又覺得自己沒有和蔣邵川分手，一切都成了轉瞬即逝的錯覺。

  宋芙在這些錯覺中浮浮沉沉，直到一次又一次被天光喚醒。

  蔣邵川出院了。出院的這一天有一撥粉絲在醫院門口等他，看見他出來了很激動，但都壓著嗓子不敢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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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給他送花，祝他康復，他從來沒見過這陣仗，有點受寵若驚，又感覺很不好意思，一直對她們點頭微笑，直到被護送進車裡。他很奇怪，問小助理，「她們怎麼知道我今天出院啊？」

  小助理說，「可能是查到你的飛機行程吧，她們總是有奇怪的消息來源。而且最近醫院其實經常有粉絲過來蹲的。」

  「啊，可是天氣這麼熱，太辛苦了吧。」蔣邵川聽了小助理的話感覺很驚訝。他轉過頭從汽車的後擋風玻璃看了她們一會兒，問道，「這附近有小賣部嗎？去給她們賣一些冰飲，然後跟她們說早點回家吧。」

  小助理沒有很意外，說好，然後迅速地把車開到最近的小賣部，迅速地買好冰飲料用個紙箱子抱出來，又迅速地去分給那些粉絲們。回到車上時他跟蔣邵川說，「她們喝到了你送的飲料，都開心死了，讓我跟你說謝謝。」

  蔣邵川微微一笑，「那就好。」

  他還沒有很習慣這種有很多粉絲的日子，頓了一下，說，「還是覺得太神奇了，竟然有這麼多人喜歡我。」

  小助理笑，「說不定到了機場還有更多的。」

  今天蔣邵川是要回西安。他出院了，但醫生還是建議再休息段時間，他當然就要回自己家裡去休息。

  小助理送他去機場，然後自己就可以休假了。

  去機場的路很遠，蔣邵川睡不著，又怕等會兒暈車又不敢一直玩手機，於是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發呆。

  自從那天晚上和宋芙打過那通電話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聯繫過。

  主要是，蔣邵川沒有主動，宋芙當然也就不會無緣無故聯繫他。

  不過昨天晚上他給宋芙發了條信息，告訴她自己今天就要出院，回西安了，宋芙回復，恭喜出院，好好養身體，蔣邵川說謝謝，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唉。」蔣邵川不自覺地嘆氣。

  他還是對自己和宋芙已經分手了的這件事感到很心痛。

  不過宋芙實在把話說得太絕了，他雖然聽不明白，但也知道自己過去可能真的說了什麼很過分的話，所以也不敢再糾纏下去。

  前兩天鍾睿又抽空到醫院來看蔣邵川。見他一副人比黃花瘦的樣子，就問他又掉進什麼奇怪的牛角尖里去了。

  蔣邵川想到這些年一直都是他在當自己的經紀人，就試著問他，「你認不認識，葉楚楚？」

  鍾睿正在給他病房裡的花瓶換花，聽見他的問題動作一頓，「你前女友？不都已經結婚到加拿大去了嗎，問這個幹嘛？」

  蔣邵川見他知道，趕緊追問，「那我跟她，我，哎呀就是，我和她有沒有？」他突然發現自己說不清楚。

  因為要說這個問題，必須得問鍾睿知不知道自己和宋芙的事情，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改口換了個問題，「你知不知道我和宋芙怎麼回事？」

  鍾睿「哦」了聲，「你和宋芙？不就是前女友咯。」

  蔣邵川放心了，「原來你知道啊。」

  鍾睿擺弄好花瓶，坐回病床邊，口吻很怪，「這麼大的事兒我能不知道？如果你連這都瞞我，我直接辭職不幹得了。」

  蔣邵川心虛，「嘿嘿」地笑，其實六年前的那個他是想瞞著鍾睿的，因為感覺鍾睿像是會棒打鴛鴦的那類人。

  笑完，他充滿希冀地看著鍾睿，「那你知不知道我和宋芙為什麼分手？」

  鍾睿皺了皺眉，眼神里竟然升起一點警惕，「你問這個幹嗎？」

  「我就好奇。」

  「……」鍾睿看了蔣邵川一會兒，然後轉開目光，「情侶分手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有什麼好好奇的。」

  蔣邵川追問，「跟葉楚楚無關嗎？」

  鍾睿悠悠地說，「那我就不清楚了，你也不是什麼都跟我說。不過你一直在照顧腿受傷的葉楚楚，和宋芙分手之後，你們好像是重新在一起了吧。但是後來葉楚楚走了，你們兩個也斷了。」

  蔣邵川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不滿地問，「就這些？」

  鍾睿說，「就這些。」

  蔣邵川很失望，自己開始嘟囔，「怎麼可能啊？」

  雖然說他和葉楚楚認識這麼多年，不能說沒有丁點兒感情，但他一點都不覺得那是愛情。

  愛情應該都已經在他和葉楚楚戀愛時的爭吵里消耗光了才對。

  「反正都已經分手了，無論是宋芙，還是葉楚楚，都早就已經是過去式了。」鍾睿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忽然遞了個剝好的荔枝到他面前，對他說道。

  「忘記了不好嗎？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你現在糾結以前的事情沒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