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八章 無窮無盡的麻煩

  蔣邵川想起葉伯伯發病的樣子，心一軟，就答應了。

  這為他帶來了無窮無盡的麻煩。

  比如說假期回家，必須和葉楚楚演一場戲。

  宋芙經歷過很多次蔣邵川在深夜因為葉楚楚被各式各樣的理由叫出去，比如說喝醉了，不認別人只認蔣邵川，還比如說突發急病，葉家伯母一通電話達到蔣邵川手機上拜託他把女兒送去醫院，多多照顧，這些她不能說不介意，但終究可以理解，畢竟安全問題無小事。

  她第一次真正地表現出情緒，是在她和蔣邵川在一起的第一年的春節。

  原因是葉楚楚給她發了一張照片，還是用簡訊發的。她也不知道葉楚楚是怎麼知道她的手機號的，但總之她就是發過來了。

  那是一張葉楚楚全家和蔣邵川全家一起拍的全家福，照片上，葉楚楚緊緊挽著蔣邵川的手，還一口親在了蔣邵川的側臉上，蔣邵川的表情很吃驚，顯然也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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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哪怕她知道這個吻並非蔣邵川本意，她也還是不高興了。

  宋芙自問沒有那麼大度，看見自己的戀人被另一個女人親了，還能全無所謂。

  葉楚楚還說，你看，我們很般配對不對？你永遠不可能像我這樣，站在他身邊和他的家人在春節照一張全家福。

  宋芙無視了她的這句話，但也不希望自己胡思亂想，開誠布公地把這張照片轉發給了蔣邵川。

  蔣邵川立刻就打了通電話過來解釋，他說，「宋芙，你別生氣呀，我真的沒想到她會突然這樣！本來只是說大家一起拍個合影的。」

  宋芙「嗯」了一聲，「看出來了。」

  蔣邵川的聲音變得小心翼翼，「那，宋芙你沒生氣吧？」

  宋芙說，「如果有一天我也被前男友這樣親了一下，你生氣嗎？」

  蔣邵川立刻撒嬌，「宋芙，我錯了嘛，我接下來肯定和她保持距離！」

  說完又問道，「這張照片你哪來的？」

  宋芙沒瞞他，「葉楚楚發給我的。」

  蔣邵川聽了當然也很不高興，「她這人咋這樣啊，這不故意挑撥離間嗎？」

  宋芙說，「她是挑撥離間，但你也得給她這個機會她才能挑，對吧。」

  蔣邵川聽出她語氣里的介意，再次強調，「我發誓，對著月亮發誓，我是真的真的沒料到她有這一出！拍照的時候我本來不想站她旁邊來著，硬被我媽推過去的！」

  宋芙沉默。或許是因為她在打電話之前就猜到蔣邵川的說辭，所以真聽一遍也並沒有覺得氣順了多少。

  而且這件事情的重點其實也不在蔣邵川究竟是不是自願。

  「宋芙？宋老斯？」蔣邵川沒聽見他回答，趕緊再哄一遍，「我錯了，我真錯了，我就是反應不夠快！但凡我再靈活一點，也不至於讓她得逞！放心，以後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宋芙，誰也別想親我！」

  宋芙還是被他逗笑了，「那你還要不要拍戲了？」

  蔣邵川：「不拍不拍！我宋芙都生氣了，我還拍啥戲啊！」

  宋芙：「少來啊你，我不吃你這套。」

  蔣邵川「嘿嘿」一笑，「那你吃哪套啊？你吃哪套我來哪套唄！」

  冬夜寒冷，宋芙站在陽台，拿著手機的手凍得開始沒有知覺。她悠悠呼出一口白霧，說，「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計較。」

  宋芙並不小氣，但是後來想想，蔣邵川和葉楚楚之間所有的剪不斷理還亂也沒什麼別的原因，大概還是因為余情未了吧。

  不過那又是後話了。在被蔣邵川正式通知分手之前，宋芙其實傾向於相信蔣邵川對葉楚楚，更多的還是無可奈何。

  紅了之後，宋芙曾在一次採訪中評價蔣邵川是「外憨內秀」，但這個答案實際上僅僅只用了他一半的真誠，因為對方是媒體，而她要講給大眾聽。如果真要掏心掏肺，宋芙也許還會說，蔣邵川擁有一副慈悲的心腸，她時常是這麼想的。

  慈悲，這個詞聽上去極好，但它確實更適合菩薩，放到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身上，你很難說它是好還是壞。

  宋芙覺得，蔣邵川對葉楚楚就有那種慈悲。

  他曾聊起過，當年葉楚楚追他時，他並不確定自己對葉楚楚的感情是不是愛。

  但是葉楚楚那時候對他百般的好，時間一長，他覺得自己再搖擺下去會很殘忍，於是答應了她的追求。

  而在一起之後，他又很快地意識到他們兩個並不適合戀愛，但是葉楚楚一聽到他說分手，就會哭得很傷心很傷心，他不忍心，就想著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說不定能磨合好，結果生生挺了三年多。

  分手的那一次，大概是因為葉楚楚自己也吵倦了，說了一句「分手就分手吧」，蔣邵川以為她想通了，內心鬆了一口氣，沒想到過不上半個月她又反悔，兩個人便就此陷入無窮無盡的拉扯。

  這種拉扯是消耗，是葉楚楚對蔣邵川的消耗，是蔣邵川對自己的消耗，而這種消耗不是必需的。

  宋芙每每想到，都覺得如鯁在喉，她有時恨蔣邵川的不果斷，有時又替蔣邵川心累。

  心軟不能算一種錯，錯的是總有人懂得如何利用它。

  宋芙對蔣邵川說，你應該這樣，應該那樣，所有的建議都是進攻式。

  而蔣邵川卻習慣後退，他考慮得最多的是，這樣是不是會傷害到誰，那樣是不是太不留餘地，快刀斬亂麻在他這裡行不通，因為那常常伴隨強烈的疼痛，而疼痛，恰恰是他最最不想給予別人的。

  如果沒有葉楚楚，他們的處事哲學或許不會遭遇激烈的碰撞，畢竟生活里小事居多，但是，已經發生的事情不存在什麼「如果」。

  他們曾經爆發過一次非常激烈的爭吵。

  前情是兩家共同計劃假期出行，而蔣邵川礙於對葉楚楚父親撒下的那個善意的謊言，甚至沒辦法找出一個完美的拒絕理由。

  那次假期原本是屬於宋芙的，他們兩個很難得才有前後腳殺青的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