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八章 義無反顧

  然後宋芙，或許是為了安慰他，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宋芙一直沒有分清楚那天晚上的自己究竟是戲裡的人還是宋芙，她和蔣邵川沒有預兆地跳出了「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狀態中，做盡了只有情侶才可以做的事情。

  那之後，所有的秘而不宣都蠢蠢欲動，上升到了亟待破土發芽的地步。他們其實掙扎過很長時間。

  必須承認，這件事情太重大了，他們其實都沒有那麼義無反顧。

  最終的那個賭約，是宋芙為打破僵局，在勇敢和退縮之間選擇的第三條路。

  人有時候會迷信命運，上天給了他們前進一步的機會，宋芙一度把這當成「命中注定」的鐵證。

  只不過他沒想到，在分手的時候，這竟然也會變成一個被註解的理由。

  如果時光倒回開拍之前，宋芙可能還是不會相信自己會因此喜歡他。

  有些事情早有預兆，假設當初他們不那麼認真，僅僅把那個晚上當成一次露水情緣，不要去記掛，也許一切都不一樣了。

  此刻宋芙很想嘆氣，「我不是不相信，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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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我相信了，又如何呢？

  可蔣邵川急急地打斷她，「你不是知道的嗎，我出車禍了，撞到了頭，然後一覺醒來發現什麼都變了，我真的很難跟你解釋，因為醫生也說不清楚，你可以說我是在騙你，可是我的記憶確確實實就是停留在六年前了。」

  「蔣邵川。」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昨天晚上我醒的時候，還以為我們才剛剛在一起。你跟我說，如果不下雨了我們就都往前走一步，然後就真的沒有下雨啊，現在你怎麼會告訴我，我們分手了呢？我本來希望你能來抱抱我，安慰我，我真的很討厭六年之後的世界，你不要這麼殘忍。」

  「蔣邵川，你先冷靜下來！」

  「對不起。」蔣邵川又向她道歉，儘管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道歉。

  他短暫地閉了閉眼，眼淚終於滾下來，他稀里嘩啦地說，「可是明明前天，大前天，大大大前天，你還是很愛很愛我的。」

  還有，我也是很愛很愛你的，不僅僅只是在前天。

  宋芙給蔣邵川遞了一張紙巾，蔣邵川接過來，剛要說話，突然不合時宜地打了一個哭隔。

  然後接連不斷，宋芙坐近一點想去拍他的後背，他卻往旁邊躲了一下，還推開他的手，斷斷續續地說，「我——嗝——我沒——嗝——沒事。」

  宋芙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種狀況她相信無論誰來了都會手足無措。

  床頭柜上有一杯水，蔣邵川端起來一直喝，直到把哭嗝壓下去，才又問，「什麼時候分的？」

  宋芙誠實地說，「也有三年多了。」

  「哦，那是挺久了。」蔣邵川覺得自己剛才好丟臉，氣悶地說，「那你幹嘛還來醫院。」

  宋芙提醒他，「是你打電話給我的。」

  蔣邵川不買帳，怨她一來就帶給自己天大的壞消息，故意刺激她，「我只是個前男友，前男友的話能是人話嗎，你有必要當真？」

  宋芙竟無言以對。

  蔣邵川忽然想到什麼，又忍不住了，「所以你和朋友的緋聞是真的？你帶她來看我，是不想她誤會自己還和前任不清不楚？宋芙，原來你是這麼好的男朋友啊，現在你的前任確實感覺到自己的愚蠢了！」

  他根本不知道他說這話時像個怨氣衝天的小媳婦兒。

  宋芙默了默，不置可否，「我們都分手這麼久了，我應該有談戀愛的自由吧。」

  蔣邵川賭氣，「你有，你當然有，你就算一年換十個，我也管不著啊！」

  「蔣邵川。」

  久違地對上蔣邵川的小脾氣，宋芙忽然好無奈。

  她說，「當初是你說的，我們只是一不小心走岔了路，最後總該回到正軌上面。」

  蔣邵川一愣，他不相信他自己說這種話。

  雖然他在認識宋芙之前沒有喜歡過別人，但是，在決定和宋芙在一起的時候，他就已經確定了，他是在遵從本心。遵從本心總是沒錯的，哪來什麼岔路不岔路？

  「你還說，我們是因為那個下雨與否的賭約才在一起的，這太潦草太隨意了，這種半推半就開始的感情，一開始就註定不牢靠。」

  「這不可能！」蔣邵川激動地反駁她。

  那是蔣邵川最寶貴最浪漫的回憶之一，他不會抹黑它，誰也別想把他的心動搶走。

  可是，宋芙用他的表情告訴蔣邵川，他說過，他確確實實地說過。

  蔣邵川感到難過，他這麼喜歡宋芙，可他親自把這段感情打碎了。他輕輕地，自言自語似的說，「可是，為什麼呀？」

  「是啊，」宋芙語調平平跟著他重複，「為什麼啊。」

  宋芙忽然覺得自己的所有情緒都空了，沒有了，她陷入一種補償不了的空虛里。

  蔣邵川什麼都不記得了，她再怎麼跟蔣邵川重複過去，再怎麼企圖報復，讓這個一無所知的蔣邵川也品嘗哪怕一點點自己的痛苦，都是無濟於事。她得不到答案，也不會真正地擁有快感。

  「我都不記得了。」蔣邵川茫然地說。

  「不記得也好，都不重要了。」宋芙也感到倦了，「時間不早了，我明天還要拍戲，就先走了，你也早點休息。」

  蔣邵川其實還是不想她走，但知道聊到現在已經沒有必要挽留，他倔強地不肯接話。

  「我走了。」宋芙站起來。

  她以為蔣邵川不會理她了，可是就在她快要走出病房的時候，還是被蔣邵川叫住了。

  「宋芙！」

  蔣邵川耷拉著腦袋，吸了吸鼻子說，「那些事我都不記得，就不作數了，好不好？」

  其實他是不敢抬頭看宋芙，他也覺得自己講這種話很沒道理。

  果然，宋芙的回答毫無驚喜可言，「你覺得呢？」

  然後，開門聲，關門聲，這個夜晚徹底安靜了。

  早上，蔣邵川收到葉楚楚的消息，說看見他出車禍的新聞，問他情況如何，葉楚楚是蔣邵川的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