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八章 不得不去

  過兩天就要回來了云云，蔣邵川總算明白。

  哦，原來跟這兒等著呢，現在相親還帶爸媽打頭陣的。

  他演技不行，一聽到說「過兩天回來」那忽然想起什麼的樣子，簡直不要太浮誇，還沒有宋芙當初在林羽面前裝不認識自己裝得好。

  「哎喲，剛回國肯定對家這邊情況都不了解了吧，正好啊，邵川，你有車，你到時候去車站接下人家。」

  意思就是，雖然這滿大桌人人有車，但此時此刻都沒有了；雖然這是人從小長到大的地方，但此時此刻都陌生了。

  蔣邵川冷淡地說，「其實現在高鐵站那邊叫車挺方便的。」

  朱夫人趕緊給他使眼色，說，「別人的車哪有自己的車舒服！人家小葉長途跋涉，又坐飛機又轉火車的，一路下來多辛苦啊，咱有條件當然要照顧照顧！」

  朱穎也說，「是啊，而且現在春運，那邊能不能叫到車還真不好說，讓人家女孩子大冷天的提著行李箱等也不好。」

  蔣邵川沒接話。

  正當氣氛尷尬之時，老戰友「呵呵」笑了一聲，說，「年輕人都忙，還是不麻煩邵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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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多大點事兒，」蔣海威嚴地看了蔣邵川一眼，意思是你敢不去試試，然後和顏悅色地說，「我們邵川就是話少點，但實際上還是很熱心的——是吧，邵川？」

  他們倒是沒想著要他們倆擦出火花，只是朋友的忙，再怎麼樣，也要做做樣子。

  蔣邵川：……

  還真不是，其實他挺不愛管閒事的。

  他無奈地在心裡嘆了口氣，心想這要只是在自己家人面前，說不定還能不配合到底，但現在有外人在，真是不好拂了蔣海的面子，便只好點點頭，答應了。

  收拾完出門的時候朱穎還特別囑咐，「中午你別回來了，家裡沒你的飯。」

  蔣邵川語調平平地說，「哦。」

  去高鐵站的路上他買了杯美式放車上，提神的效果是達到了，但壞心情沒緩解，坐在車裡還是抿緊薄唇一副「別惹我」的表情。

  接人也不是什麼難辦的差事，很順利地就接到了，蔣邵川隱約記得她叫葉岑，挺利落挺有氣場一姑娘，長途跋涉過後妝容還非常妥帖，絲毫不嫌旅人的疲態，上車之後很客氣，一個勁兒跟他說謝謝，麻煩了。

  不知怎麼，她這模樣竟然讓蔣邵川想到宋芙，放假坐他車回來那天小孩兒也這樣，「謝謝」、「不好意思」說個不停。他笑了一下，升起車窗，說，「太客氣了。」

  過後倆人之間的氛圍一步步滑向尷尬的深淵。其實葉岑完全知道自己爸媽讓這個叫蔣邵川的男人來車站接自己的目的。

  她相信對方也同樣清楚，雖然不是說見一次就非要相談甚歡，但她確實沒想到這人能寡言成這樣，除了一開始必要的交談，比如打電話告訴她自己的方位、幫她拎行李，以及詢問目的地之類的，兩人幾乎零交流。

  太窒息了，葉岑瞄了一眼男人好看的側臉，心想，不過看在他長得好看的份上，可以原諒。

  「呃，」她還是決定說些什麼，直率地開口問道，「你昨晚是不是沒有休息好呀。」

  蔣邵川專注著前方路況「嗯」了聲，簡潔地說，「睡得晚。」

  葉岑挽了挽耳邊的碎發，表達了一下關心，「怎麼不早點睡呢，熬夜對身體不好。」

  蔣邵川故意頓了一下，才說，「陪小朋友談心。」

  「啊。」葉岑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答案，心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這是離異的？還帶著孩子的那種？爸媽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啊！她只好硬著頭皮接下去，「談、談心的話白天也是可以的嘛。」

  「嗯，」蔣邵川笑了，就怕對方不誤解似的，「我爭取教育一下吧。」

  這人說話真是，每句結尾都是個巨大的句號，葉岑放棄閒聊了。

  高鐵站附近車多，進城的方向有些堵，SUV被困在車流中一動不動，蔣邵川一隻手抓著方向盤，一隻手擱在車窗上，手指無意識地無意識地彈動。

  都這種狀況了他還是沒打算講話，一心只想著快點通過擁堵路段，把人好好送回家，然後自己改道去吃飯。說實話，他有些餓了。

  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四處飄，忽然在某一個地方定住了。

  對面那條反方向道路的路口，他竟然看見宋芙。一開始他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再三確認過之後才確信自己還不至於青天白日地生這種幻覺。

  與往日相比，宋芙今天穿得著實單薄了些，一件夾克式的薄棉襖，黑色休閒長褲，也沒裹圍巾，站在路邊高高瘦瘦的一隻，乍眼一看脖子以下都是腿，怪不得他掃一眼就看見。

  正值人行道綠燈亮著，一個同樣年輕的男生站在斑馬線中間，面對宋芙很激動地說著什麼，宋芙朝他招手好幾次，好像意思是讓他先過馬路，但那男生不聽。

  蔣邵川忍不住皺起眉頭，那男生是誰？非要這樣在馬路上爭執嗎？

  忽然身後尖銳的汽車鳴笛聲打斷他的思緒。車流動了，而他還沒有往前開，後面的司機用這樣的方式提醒他。

  蔣邵川只好重新發動汽車，結果才走了沒多少路就又堵住，停住車他第一時間往剛才那路口看，但這回目光才剛一定住，他的心臟就幾乎停跳。

  那邊大路口的機動車道已經開始通行，不知道這中間發生了什麼，反正他在絡繹不絕的車輛間隙看見宋芙衝到人行道中間猛地把那男生往後用力一拽，然後兩個人瞬間摔下去，身影消失在他的視線。

  操，蔣邵川難得地在心裡爆了句粗，真是不要命了！

  「你會開車嗎？」他轉頭看了眼葉岑。

  葉岑不知他忽然怎麼了，有點被他這樣子嚇到，支吾著說，「會…會是會…」

  「那麻煩你，待會看幫我找找這附近哪裡車位幫我把車停一下，」蔣邵川很著急，這會兒人已經打開了車門，臨下車前快速地交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