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六章 愛是唯一的答案

  它和之前酒吧「籃球之夜」的那個吻一樣動機不明，而且沒有下文。

  那天宋芙其實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平復心情，因為他興奮，興奮完了失落，失落完又差一點被林羽發現，所以得到多重刺激，心跳一直回歸不了正常頻率。

  可當她下意識地去黏著蔣邵川，以期獲得心理感受上的滿足和鎮靜時，卻又並沒有得到相似的回應。

  宋芙以為他們是隱秘的合謀者，某些特定時刻可以互通情緒，比如在他們共同持有的那個秘密即將被戳破的時候，他們該一起緊張，一起興奮，一起難以平復。

  可是蔣邵川沒有。他仍那麼波瀾不驚，他的心沒有漣漪。當宋芙趁人不注意懷抱自己的小心思去撞撞他的膝蓋，碰碰他的手臂時，他都只是笑笑，像是在包容一個拼命使壞的小孩兒，可以說是寵，但也沒其他任何特別的情緒。

  就像她也都任林羽隨便鬧一樣，那就是一個年長者的姿態。

  微信上的聊天也是，基本上都是宋芙先主動，然後蔣邵川回復，有時回得快，有時隔很長時間，不刻意冷淡，但也絕不會非常親昵。

  聊到確實沒話可說的時候他不會另找話題，而是自然而然地不再回復，等到宋芙再起話頭，再又開始一個相同的循環。

  怎麼說呢，其實宋芙理解，畢竟不是誰都愛跟個蜘蛛似的掛在網上，而且人家也不是假期里成天遊手好閒的大學生，沒心思琢磨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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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同時她會又多想，比如說，回復消息是不是純粹出於禮貌？

  畢竟於宋芙自己而言，除非發消息的人十分超出她能接受的底線，否則她做不出那種不回人消息的事情，那樣總歸還是失禮的。

  宋芙突然覺得非常氣餒，這個男人實在太會掌控，太不可捉摸。有些時候人是越糊塗越勇敢，了解得多了，反而容易退縮。

  她以前自信爆棚，都是在憑靠經驗順應本能，而現在開始有迷失感了。

  「宋芙，」林芳說，「你一向都是很有主意的，這種事情你更應該問自己。」

  宋芙張了張口，但沒說出什麼來。她當然知道的，但是在內心有所迷失的時候還是下意識地尋求幫助——或者說安慰。

  「而且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人不喜歡你？！」轉眼林芳又非常激憤地說。

  宋芙忍不住笑了，「阿姨，你這可是盲目自信啊。」

  「哪有，你很棒的，」林芳用拍拍她弓起的背，「挺胸！抬頭！看前方！自信一點！」

  「阿姨。」宋芙拖長了語調撒嬌。

  「好了好了，不鬧了，」林芳正經起來，摸摸宋芙的頭，看著她的眼睛，說，「無論如何宋芙你記住。」

  宋芙心裡一動，脫口而出，「愛是唯一的答案。」

  「愛是唯一的答案。」

  之前和蔣邵川鬧彆扭的時候，她去問林芳，林芳就跟她說了這句話。

  後來宋芙想了一夜，覺得自己還是喜歡他，決定還是繼續下去。

  男人心，不，三十幾歲老男人的心啊！海底針！

  抱著某種委屈，某種哀怨。

  宋芙日常往朋友圈轉載公眾號iGeek——也就是她最常瀏覽的自媒體的一篇文章時，特有雅興地加上了自己長篇大論的讀後感。

  主要是針對文章里提到的「某情感博主造謠『蘋果威脅微信5月前更新深色模式，否則將其下架』」事件進行憤怒小鳥式批判。

  誰知竟然收穫非常意想不到的神奇效果，蔣邵川點了個贊。

  宋芙一下子跟快渴死的魚回歸大海懷抱似的，活了。她半秒沒耽擱，猛地從床上彈過起來，打開置頂對話框，「叔叔還沒睡呀？」

  這次蔣邵川回得很快，「快了」。

  他聊天不像宋芙，愛用「啊」，「呀」之類的語氣助詞，用詞也很簡潔，而且非常有結束感，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他面無表情的樣子。

  正當宋芙絞盡腦汁想著怎麼把話題進行下去的時候，對方忽然甩過來一個B站視頻連結。

  宋芙：？這什麼？

  蔣邵川：你先看

  宋芙便點開了。

  是一個遊戲UP主玩超級馬里奧製造的實況，他被一張圖整得非常慘，滿屏都是「WTF」，宋芙一路看一路笑，笑得喪心病狂以至於看完之後給蔣邵川打了滿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過去，成功刷屏。

  宋芙：沒想到你也看遊戲實況！

  蔣邵川：有時候看看。

  蔣邵川：心情好一點就快睡覺去吧。

  宋芙看著連續彈出來的兩個綠色氣泡一愣：我沒有心情不好啊。

  蔣邵川：林羽說你心情不好。

  宋芙有點心虛：沒有啦！

  林羽這個人的神經粗細程度簡直像是彈性的，有時候像個傻子一樣宇宙有多大心就有多大，有時候又細膩得像個青春期小姑娘。

  今天他們倆就在微信上聊了幾句，吃過晚飯線上打了幾把遊戲而已，他竟然就發現宋芙狀態不佳。

  蔣邵川也沒再糾纏，回復道：好吧，但是還是不要熬夜到太晚，會長不高。

  宋芙：借您吉言，希望我確實還有得長。

  想想又覺得不對，趕緊補充了一句：但我不是小朋友了！

  還加個貓咪超凶的表情包。

  蔣邵川禮尚往來，也回了張表情包，是rua貓咪頭。

  宋芙再次驚奇了：叔叔你竟然也開始發表情包了！

  可以想見蔣邵川的無奈表情：不要說得好像我是上個世紀的人。

  然後又說：而且他很像你。

  宋芙沒反應過來：誰像我？

  蔣邵川：貓。

  宋芙「臥槽」了一聲，紅著臉捲住被子滿床打滾。

  老男人還是很會的，雖然看不透，但是一個字也把他撩得不要不要的。

  她的大腦又開始發昏，膽子也大起來，回消息說，叔叔，我睡不著。

  蔣邵川問：那你想怎麼樣呢？

  難得一個「呢」字做結尾，生生讓這句原本看不出情緒的純文字變得不那麼生硬了。

  宋芙直接掛了個語音過去。其實她本來是想直接開視頻的，但她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