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憋屈

  「哎，這兒我知道，當初你倆外校的翻牆進來找邵川，是不是被我撞上了？」

  朱星傑把氣球拴在他帽子的抽繩上：「我看這記性也沒差到哪去啊，初次見面是不是都印象深刻？」

  秘書慢悠悠的邁著步子走在一邊接話：「他能記住這茬估計也是因為邵川那分外熱情的擁抱，忒不把自己當外人了，我當時都懵了。」

  「也不光是那個。」宋芙帶著幾個氣球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他倆：「可能還因為他長得還挺帥。」

  朱星傑和秘書對視一眼笑著搖搖頭：「第三次見才被你看清臉，也是夠憋屈的了。」

  宋芙邊往樓上跑邊威脅他倆：「不許跟他說啊，驢脾氣上來我可哄不好。」停在大樓門前的兩人默契的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

  這個樓時隔五六年倒也有了些歲月的痕跡，宋芙在上到第二段台階的時候看到了助理，後者手裡的氣球更多一些，站在二樓緩台那等他上來。

  宋芙捏著一把氣球樂呵呵的跟他往上爬：「這是想讓我起飛啊？整這麼多。」

  助理怕她拿不了，手裡的那些就先幫他拿著：「那會兒你手裡拿的比這還多吧？往那一站想看不見都不行。」

  宋芙抿著笑踏上最後一節台階：「可是有人看不見啊，眼睜睜的往我身上撞，愣是都給我撞飛了，賠了好多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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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理拿鑰匙去開通往天台的門：「威尼斯商人里有句話說得好，愛情是盲目的，戀人們看不到自己做的傻事。」

  他拉開門栓，抬手將門推開：「你現在讓邵川再撞一次，他也還是會往上沖。」

  天台上是一片寧靜，也沒有看到預想中的燈光，助理感覺到宋芙背影里的躊躇，便帶著他走到天台邊沿：「氣球飛起來之後，公司喇叭里放的那首歌還記得嗎？」

  主樓天台正對著操場邊的一排梧桐樹，每一棵都掛滿了串燈，在黑夜之中一片璀璨光亮，宋芙捏著氣球被這吸引了視線，凝視了半晌才輕輕開口：「記得啊。」

  助理轉頭看他：「那就鬆手吧。」

  宋芙在他說完之後便鬆開了手，而後看到那數個氣球飛離掌心，伴隨一陣熟悉的音樂響起，順著夜風飄向了天邊。

  『塞納河畔，左岸的咖啡』

  『我手一杯，品嘗你的美』

  『留下唇印的嘴』

  略顯輕快與愉悅的旋律透過公司的廣播喇叭縈繞在上空，剛剛還漆黑一片的天台也在這時燈火通明，照亮了周圍，也照亮了宋芙還沉浸於驚喜的笑臉。

  「宋芙。」

  身後一聲輕喚，感覺胸腔中瞬間溢滿了欣喜與雀躍，宋芙帶著情不自禁的明朗笑顏轉過頭，去迎接那雙他期盼已久又映滿星辰的眼睛，然後還他一個真摯的相擁。

  『親愛的愛上你，從那天起，甜蜜的很輕易』

  助理手裡的手機已經熄了屏，他看著宋芙臉上的笑意一瞬間的僵硬，抿著唇不忍偏移了視線。

  那首對於他們承載了彼此青春的歌曲還在繼續，每一句歌詞都散發著甜絲絲的味道，像是巧克力的香醇濃郁，也帶著糖果的甜味四溢。

  宋芙愣了幾秒便恢復了剛剛笑意：「你們這節奏不對啊，蔣老闆這個時候不是該閃亮登場了嗎？」

  言語中玩笑意味沒有支撐他說完整句話，揚著的嘴角最終還是被心頭的失落壓垮：「邵川呢？」

  「宋芙……邵川他家裡來了客人。」

  「很重要的客人麼？」他問。

  助理深吸了一口氣：「是他後媽。」

  宋楠沒想到蔣邵川在這個時間會出現在警局，而且和自己只隔著一扇玻璃的距離。

  他想過很多種蔣邵川見到自己的反應，倒沒預料到會是現在這樣的沉默無言。

  對方從進來便靠在座椅里凝視著地面，宋楠搭了幾句話沒收到回應也不再開口，兩人就這樣安靜的面對面坐了半個多小時。

  直到宋楠泛起一絲困意才聽到蔣邵川有些沙啞的聲音：「你怎麼就一直看我不順眼呢？」

  宋楠反應了一會兒笑了出來：「可能因為我沒有的你都有吧。」

  他往前湊了湊，被銬住的雙手撐上桌面：「那你知道我為什麼總找宋芙的麻煩麼？」

  接收到對方略帶疑惑的眼神和等著下文的沉默，他綿長的緩出鼻息：「我以為我跟她是同類，擁有的東西都是一眨眼功夫就沒了，變得一無所有。」

  蔣邵川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發了會呆，然後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風衣，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放在桌上，推到宋楠跟前。

  「那現在你應該知道了他跟你不是同類，因為他不是一無所有。」他雙手插進風衣口袋後退了兩步：「她有我。」

  宋楠看了他一會兒笑著搖搖頭：「邵川哥你呆這一會兒不會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吧？」

  「我確定這個其實是為了告訴我自己，我還有他。」蔣邵川走到門前，離開之前還是禮貌的問候了一聲：「保重吧。」

  走出警局的時候已經臨近午夜，蔣邵川站在門口緩了幾口泛白的哈氣，緊了緊身上的風衣，在踏下最後一節台階的時候，被迎面一束燈光晃的睜不開眼。

  等光線隱匿在黑夜之中，他拿下擋在眼前的手看了過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駕駛位上下來，站在那也同樣看著他。

  蔣邵川沒想到宋芙會找來這裡，臉上滿是詫異：「宋芙？」

  而後他想到了原本應該出現在公司的他們，此時卻在這裡相遇，他本想送給宋芙一個難忘的驚喜，在燈火輝煌下給予對方一個真切的擁抱，到頭來他卻一直沒有出現。

  心中的歉意讓他無法直視那雙杏眸，只得低下頭往後退了幾步，逃避著對方的視線，甚至想要立馬轉身逃離這裡。

  「邵川！」

  蔣邵川剛剛轉過身便被宋芙叫住，前行的步子終是不忍的停留下原地，之後他聽到一串急促的腳步聲，下一秒便被人從後面抱了滿懷。

  「不許走啊你。」宋芙生怕他掙扎似的死死箍著他的雙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