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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偶遇

2025-01-31 02:12:22 作者: 沾衣

  肖燁亭竟在此處。不知與陶翁不修邊幅相較,「北肖」又是如何風采。

  慕夕瑤示意蕙蘭莫要出聲兒,自個兒豎著耳朵聽兩人說話,一面不忘津津有味享用吃食。偶爾聽隔壁兩人說得有趣,便捂了嘴竊竊而笑。如此有失風儀,看得蕙蘭止不住嘆息。

  主子這模樣,分明是被殿下縱得沒了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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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伍大人如今可過了清河渡口?算來到章台還需大半月功夫。這一趟過去,怕是不容樂觀吶。」

  「先生所言極是。可惜伍安華走得太過匆忙,許多事情不及交代。」

  「恕在下直言。就怕伍大人剛正太過,聽不進您勸誡。」

  隔間靜默良久,傳出宗政明一聲長嘆,「若是此案不成,也只能保他周全。」

  慕夕瑤緩緩擱了竹筷,眉宇間帶上疑惑。

  章台,案子?她是否錯過了什麼?能讓宗政明做如此打算,定然非同小可。

  閉了眼睛努力回想,好似有模糊記憶一閃而過,快得她抓不住頭緒。能讓上一世渾渾噩噩的慕夕瑤留有印象,可見這事情已是鬧得人盡皆知。

  正煩擾間,目光無意中掃過角落水磨,慕夕瑤身子一震,眸子倏然睜大。

  是它!竟是原本該發生在章和十五年年初,震驚大魏的三州捐稅一案!而此案初始,便是自章台拉開序幕。整個案件波折不斷,期間落馬之人不計其數。直到一年後才由元成帝欽點巡察使陳廷玉趕赴柳州,又經大半年明察暗訪,終是抽絲剝繭,將一應涉案官員盡數收押,送盛京查辦。

  九百萬兩稅銀貪墨,最終落定卻是盛京朝堂近三成官員牽扯其中,停職罰俸。直接涉案之人,俱是午門抄斬,九族流放。明面上此案塵埃落定,只半月後,關內侯突然暴斃,太子太傅王崇煥卸甲歸田。明眼人一眼看穿其中貓膩,俱是沉默以對,三緘其口。

  只因關內侯乃當今已逝元後,周后娘家兄長,大魏太子嫡親娘舅。之後元成帝命太子入翰林纂修《魏典》,收回其盛京兵權,這也導致廢儲之說鬧得紛紛揚揚。

  如此重大事件,宗政明竟被牽扯其中?慕夕瑤神色凝重,撫額沉思。

  除她之外,如今恐怕沒人能料到章台一事牽扯竟如此之深。宗政明如今打算,顯然此事未引起他足夠重視。別說保伍安華無事,就是他自身,也是身陷危局。

  上一世宗政暉背後之人設局,本是想強勢阻斷宗政霖仕途。可惜被那男人看穿,反戈一擊逼得宗政暉差點丟了儲君位置。而第五佾朝趁勢而起,出謀劃策,輔佐宗政明漁翁得利。

  這一世,宗政暉竟將矛頭直接轉向宗政明。是顧忌宗政霖底蘊莫測,不敢妄動。還是想儘早剷除與宗政霖多番聯手,同樣深受元成帝看重的宗政明?

  慕夕瑤端起茶盞,眸子微微眯起。透過升騰的霧氣,看向角落裡安靜擱置的一方水磨。

  柳州,水磨之鄉,漢水明珠。

  便是這樣的地方,即將掀起滔天巨浪……

  宗政明此時萬不該被此事拖累。太子雖愚鈍,但身後勢力不容小覷。除此之外,宗政涵狼子野心,從未停止過一旁窺伺。

  宗政霖尚未封王,屬地更是沒影兒的事。若是宗政明被元成帝棄用,太子與宗政涵必會竭盡全力向宗政霖發難。到時六殿下腹背受敵,不說那男人本事如何,只說日子也不會太過安逸。

  一想到沒了舒適日子,還要殫精竭慮,慕夕瑤臉色已是陰沉下來。

  對付宗政霖就是變相與她過不去。她兒子將來拼爹,還指望著那男人威風凜凜,萬人俯首。

  如此看來,這事情還得早作打算……

  「蕙蘭,取琴。」後宅女子不好冒然登門,那便想法子引了人過來。

  今日這般主動尋了宗政明透個一星半點兒,也算對得起與慕夕婷之前姐妹情誼。

  若是她沒料錯,宗政霖此時必然也看出此事不妥,應當也放了心神格外留意。可惜宗政霖再是老謀深算,事情沒到那地步,也實難看清其中盤結。

  與其當面說與他聽,引起他猜忌,不如讓宗政明打了頭陣,使得局面清明,撕了那層偽裝。稍後借勢而為,相信六殿下絕不會落於人後。

  宗政明與肖燁亭正暗自為章台一事費神,便聞左面瑤琴聲叮的一聲,似乍然響在耳畔。並非大魏傳承古曲,亦非文士揚名之作。此曲節奏緊促,錚鳴不絕,似千軍萬馬奔騰而來。場面宏大,兵戈相見,只短短一段,已是聽得人熱血澎湃,激動非常。

  之後曲子驟然轉變,與之前高亢相比,無疑顯出低沉悲壯。當最後一個尾音落下,素食齋中一片沉寂,眾人似沉浸在金戈鐵馬的畫卷之中,久久無法回神。

  「殿下,好曲,好曲啊!」肖燁亭來回踱步,只差拉著宗政明往隔間拜望。「可惜瑤琴不足以彰顯此曲精妙,倒是謂為可惜。」

  宗政明目中光華閃耀,已是即刻起身,推了門出去。

  之前三處顫音,當是不曾聽錯。以尋常瑤琴奏出此等音符,據他所知,只一人有此偏好,且本事了得。

  「故人來訪。」宗政明輕叩門扉,負手等候。

  目的達成,慕夕瑤展顏而笑。

  五殿下,引您過來,妾可是費了好些力氣。琵琶曲被改的堪堪入耳,當真是糟蹋了好東西。

  「故人登門,不甚欣喜。蕙蘭,開門。」

  肖燁亭對殿下口中故人十分好奇。如今驟然聽聞裡間主人出言回復,不禁大為吃驚。

  方才殺伐果斷,氣勢恢宏的琴曲,竟是女子所奏?及至抬腳進了裡屋,見得一輕紗覆面的女子,端正坐於瑤琴之後,手指輕攏慢捻,似是玩樂,同樣的顫音流轉指尖。如此方知,奏曲之人,非眼前女子莫屬。

  「許久不見,殿下安好?」慕夕瑤語帶笑意,屈膝見禮。

  「自然是好。側妃無需多禮。」宗政明笑容溫和。

  「肖先生大名,如雷貫耳。招呼不周,還請自便。」慕夕瑤手臂輕抬,蕙蘭立刻給二人上了茶水。

  肖燁亭有禮謝過,將慕夕瑤身份聽出個大概,也就不便多言,只稍坐片刻,便言說還有要事,不便久留。

  待得肖燁亭告辭離去,宗政明言辭間不覺帶上隨和。

  「側妃怎地一人在此?」

  「殿下,您放過這茬可好?妾還想著如何逃了六殿下責罰。」

  「如此看來,六弟又該頭疼。」

  視線停在對座女子鵝黃色面巾之上,宗政明心神微微恍惚。是了,自上回馬場一事過後,她是帶了傷的。

  

  還好那雙露在外面澄澈清亮的眸子未曾改變。話里也聽不出絲毫幽怨委屈。想來宗政霖對她不差。

  「方才那一曲,是為何故?」

  此前多番邀她撫琴,都被慕夕瑤藉口擋了回去。如今在外人多口雜,她倒是一反常態大方起來。若說沒有因由,宗政明不信。

  果然是聰明人。

  「卻是為了殿下,亦是為了庶妃。」慕夕瑤全無遮掩,說得毫不扭捏。

  「蕙蘭,門外候著。」這是頭一回,慕夕瑤沒有顧忌男女大防,將無關之人屏退出去。

  宗政明眸子一縮,面上帶了慎重。精明如她,若非事關重大,絕不會與他獨處一室,落人口實。

  「方才那曲,其名,《十面埋伏》。」

  好似莫名一句,卻讓宗政明離了靠背,緩緩坐起。平日溫文儒雅不復存在。就這麼直直盯著慕夕瑤對視許久,直到真真切切從她眼裡讀出認真,方才終於確定,慕夕瑤絕非玩笑之言。

  蕙蘭守在門外心神不寧。被主子趕了出來已有小半時辰。大著膽子將耳朵貼在門上,卻查探不出半點動靜。

  這麼著讓主子與五殿下獨處,蕙蘭覺得事情越發不好。殿下昨日可是說過,今日還要往大院兒里去。若是回得晚了,後果不堪設想。

  正提心弔膽,浮想聯翩,便聽主子揚聲喚人。轉身正好碰上五殿下當先推門而出,蕙蘭趕緊行禮避讓。

  「本殿先行安排車架,側妃收拾妥當,再下來不遲。」

  「不用勞煩殿下,妾自行回了便是。」

  「不穩妥。」宗政明說完便向樓梯口行去,也不管慕夕瑤怔愣當場。

  哪裡不穩妥?您這麼送了妾回去,妾更不穩妥!皇家男人果然都是臭脾氣,不聽人說話的毛病,一脈相承。

  慕夕瑤帶著蕙蘭緩步下樓,眼看下了最後一級台階便是廳堂,抬首便見一人迎面而來。

  晦氣!今日不知走的何種運道,竟在此處碰見最令她厭煩之人。好在蒙了面巾,只做不識就好。

  回首極快遞給蕙蘭一個眼色,帶著人目不斜視,就這麼直直從太子身邊越了過去。

  正要舒一口氣,身後卻突然傳來蕙蘭驚呼之聲。慕夕瑤驟然轉身,卻見太子單手攔了蕙蘭去路,一把奪了她手上大氅,湊近鼻端深嗅一口。

  大意了!慕夕瑤眸子一縮,腦子裡飛快想著脫身之計。

  「你是何人?見了孤竟目無尊卑,連請安都不曾?」太子眼神緊緊鎖在慕夕瑤身上,將手中大氅忽的抖落開來。「宮中御賜皮毛,讓孤好好想想,倒是哪家有如此不守規矩的女人。」

  話是問得嚴厲,一雙眼睛卻在慕夕瑤身上來回掃過。其中淫邪心思昭然若揭,直看得她心裡犯嘔。

  「原是二哥在此。」宗政明聲音醇和,客氣與太子頷首示意。

  慕夕瑤眼眸忽的一亮,擺脫此人,怕是要借宗政明用用。

  「殿下。」迴轉過身,聲音清揚婉轉,與平日嬌氣甜膩迥然不同。「讓妾好等。」

  宗政明面容和煦,姿態風流,快走幾步便來到她跟前。

  這妮子,為了擺脫太子,竟是連他也一併算計在內。也罷,本就是為尋她而來,順勢帶了人走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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