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虧欠
2025-01-31 02:10:58
作者: 沾衣
「派出去的人無功而返?」赫連敏敏難以置信。「這是為何?」田福山派出府衛沒有上百,也有過半。什麼叫全無收穫?
「得用的民間大夫,但凡被府衛尋到,必然在回府路上突發癔症,昏迷不醒。連帶府衛也是頭痛欲裂,勉強回府送了消息。」這樣狠辣的手段,不說赫連敏敏,就是田福山,也是冷汗直冒。若不是府衛個個習武,恐怕連消息都是絕難送回。
居然在官道上用毒,對方斬草除根的決心,再昭顯不過。瑤主子這是滅了人九族,還是掘了人祖墳?怎麼會惹來如此煞星!
她的打算被人看穿了嗎?赫連敏敏頹然嘆氣。終究是比不過對方人多勢眾,早有預謀。
如今也只能盼著慕夕瑤得天庇佑,死裡逃生。到時她和蘇藺柔的嫌疑,還有澄清的機會。將希望放在一個難產之人身上,赫連敏敏覺得自己神志不清,實在好笑。
收拾整潔的產房中,慕夕瑤仰躺床上,額頭汗珠滾滾滑落。嘴唇上幾縷血絲清晰可見,應是痛得最厲害時候,禁不住咬破了表皮。
這回沒了宗政霖在門外守候,這女人反倒聽話起來,也不與接生嬤嬤對著鬧脾氣。
「主子,您使勁兒啊!再加把力,就快看到頭了。」墨蘭焦急替她抹汗,一雙手止不住微微打顫。上回主子叫得那樣撕心裂肺,境況也沒這次來得兇險。
這都一個時辰過去,羊水也提前破了,小主子就這麼遲遲出不來,真是急煞了人!
本書首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還要多久?情形如何?」慕夕瑤緊緊拽著兩側布條,上半身依著墨蘭幫扶,蹭起靠在床頭,兩腿張開,已是痛得沒了力氣。就這麼簡簡單單兩句問話,已是讓她氣喘吁吁,呼吸不暢。
好痛,比生誠慶時痛了十倍不止。宗政霖這個混蛋,回回坐享其成,這次更是不見人影。慕夕瑤只覺鑽心入骨的痛楚,陣陣侵襲而來,直刺得她腦子一片暈眩。
殿下,您答應妾之事,要頭一次失約了嗎?
屋裡四名接生嬤嬤汗濕衣襟,彼此對視間,眼底已是露了驚慌。
「主子問話,你四人是沒聽見還是怎地?這時候再不如實回話,脖子上腦袋要是不要!」伺候這麼些年,陪著主子生產不是頭一回。像今次這樣艱難,桂嬤嬤早已心生不安。
半輩子跟在于氏身邊,後又跟著慕夕瑤入了皇子府,即便在丹若苑裡,桂嬤嬤也是有頭有臉說得上話。這時候臉面一板,自有其威勢,嚇得接生嬤嬤吩咐避讓她目光,不敢直視。
四人互相推攘,終有一人扛不住講了實話。
「嬤嬤,側妃肚裡胎兒位置有些偏移。這時候卡在裡面,尋常法子很難出得來。若不服用催產藥,情況只會越來越糟。再不然,倘若側妃應允,奴婢可以嘗試著揉捏兩下。這法子雖生僻,總好過難產不是?就怕側妃受不住疼痛掙扎太過,反而會傷了自個兒和小主子性命。」
這接生嬤嬤也是狗急跳牆,為了保命,什麼土法子都敢往外胡說。若是宗政霖在此,怕是要暴怒當場,將人拖出去生生活剮!
難產!竟真的遇上難產。
慕夕瑤心裡痛罵不止。早前服的丹藥居然如此不濟,身子蘊養過還能遇上難產?這麼不靠譜的事兒,怎地偏偏叫她遇上!
催產藥,那是堅決不能服用。御醫再三阻攔,說這藥效用是強行打開宮口,其中主藥卻是對胎兒極為有害。更何況這藥用了十有八九必然引起血崩。這樣禍害兩頭的法子,多是女子心急子嗣,怕生不出孩子在夫家無法立足,被逼得沒了生路,才敢拿命去賭。
慕夕瑤雖然痛得有些迷糊不清,但對性命攸關之事卻是絕不含糊。
「不准用藥!若是揉捏,可會傷及胎兒?」
桂嬤嬤方才被接生嬤嬤的話嚇得神不附體,主子難產,殿下又不在,這可如何是好?後聽聞那嬤嬤提到催產藥,更是嚇得驚呼出聲,連呼「不可」。
婦人產子,服用催產藥形同催命,大人多半活不下來,小兒也是自小體弱,有的甚至腦子受創,根本就是痴兒一個。
那麼,剩下的法子……按那嬤嬤所說,便是揉捏?桂嬤嬤氣得險些沒閉過氣去。
主子是不清楚其中可怕之處,若是親眼見過,恐怕再不敢這樣詢問。她曾經見過婦人難產,最終雖被人揉捏著救回一命。可是那過程……真真嚇人。而且產下胎兒,先天右肩矮上三寸,看起來極為恐怖,只看上一眼,便將產婦嚇得暈死過去。
主子腹中胎兒身份尊貴,還未落地就被人使力揉搓,若是稍微出了偏差,皇家絕難容下這樣的孩子,連主子也會受盡牽累!
「不可,萬萬不可。先不說揉捏不一定有助生產,就是嘗試著用了,對小主子也是免不了害處。怕是要傷及身子,先天受損。」桂嬤嬤拼命阻攔,怒視著那個畏畏縮縮的婆子,恨不得衝上去撕爛她嘴巴。
「混帳!」慕夕瑤得知真相,急怒攻心,這回是真的委屈含了淚。若不是這地方太過鬧心,她能活生生受了這許多罪,還要被人誆著「揉圓捏扁」!
「把這個貪生怕死,居心不良的東西給我拉出去活活仗斃!」慕夕瑤極少出口就是取人性命。這時候下令,已是氣得太狠。
今日就是剖腹產子,她也絕不會讓親身骨肉這樣被人糟踐!
「主子。」桂嬤嬤眼眶泛紅,急急上前欲扶住慕夕瑤因氣過一場,徹底沒了力氣,往一側滑倒的身子。
「拖出去!」
桂嬤嬤眼前忽的一花,片刻過後,卻見主子安安穩穩躺倒在殿下懷中。而此時的六殿下,一臉寒霜,一雙眸子尤其狠厲。
「等什麼!你家主子怎麼交代沒有聽清?」男人低沉嗓音透出徹骨冰寒。
「殿下!」慕夕瑤淚眼朦朧,喘得厲害。靠在宗政霖懷裡,望著風塵僕僕趕來的男人好不委屈。
「妾疼。」是抱怨,也是實話。
離京前明明說好會趕回來陪產,到最後還是讓她一通好等,獨自承受生產的痛苦與不安。
這一回,卻是宗政霖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