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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局(10)

2025-01-31 02:08:22 作者: 沾衣

  「墨蘭,將《弘文集》交給大人。」

  御史中丞看著手上五六冊刊文,很是迷惑。這就是實證?

  《弘文集》乃鴻文詩社每月都會成冊印製的精品文選。不僅詩詞,連戲曲、話本、各地風情民俗、各類學術文章都有涉及。

  作為大魏民間最富盛名的文本學冊,《弘文集》為廣大學子儒士推崇備至。每月一到新冊售賣,往往都是一搶而空,盛京紙貴。

  「大人可知曉《弘文集》前三篇文章的特別之處?」慕夕瑤翻開一冊最新刊本,捻著前面幾頁印刷成冊得更為優質的紙張。

  「這是自然。每冊前三篇書稿都是詩社評出當月最優之作。以素荊紙成印,以作褒獎。」

  「這便是了。請大人翻看本月第二篇署名『木魚』的文士所做之《蕙百三十二品名花賞錄》。」

  御史中丞哪裡用翻看,木魚乃是去年《弘文集》突然出現的文士名客。凡他所呈書稿,幾乎大半都會出現在素荊紙上為眾人拜讀。其文學造詣之精到,觀點之新奇,曾一度引起大魏文臣學子激烈爭論,後被多數人認可。

  

  「墨蘭,將印章遞予大人查驗。」

  「『木魚』二子,取自家父母姓氏諧音,只為簡練。」慕夕瑤當初為自己文章署名時,深覺應區別於當下十分猖獗,故作風流的雅號小字。一時好玩,便催生了「木魚」在《弘文集》所有投書學士中,獨樹一幟的署名風格。

  一旁陪坐的慕大人雙眼睜得老大。

  這丫頭居然是木魚?這讓他如何不震驚?慕夕瑤出閣前也沒表現出詩文才情,怎麼如今倒是長進得他都不敢認人?

  最重要還是那文號,怎能取得如此不雅?用父母姓氏諧音做號,這簡直是胡鬧!

  「擇文號怎豈能如此兒戲?」慕敬箴壓住心裡那點隱晦的驕傲,開始教女。態度極其嚴歷,將慕夕瑤說得連聲告罪。

  兩位御史大人眼見被訓得乖乖低頭的慕側妃,猶自不敢相信眼前低眉斂目的女子,就是被鴻文詩社館長數次提及,盛讚其為新學流派後起之秀的那位名士。

  木魚是女子這一事實,若是側妃自己不表明身份,恐怕整個大魏,都無人膽敢如此猜測。

  再認真看過手中私印,哪裡容得任何質疑?大魏印鑑管制極嚴,膽敢擅自仿效作偽,有官職在身者,除官身文銜。平民作假,終生流放。

  「側妃學識竟如此了得,下官敬服。」對於文才卓然之輩,大魏歷來推崇,給予尊重。

  「大人言重。妾不過隨手而書,比不得大多學士根基紮實,單單只是觀點些許不同,算作是妾取巧。」慕夕瑤對自己斤兩還是看得清楚。在大魏千萬計學子儒士中,能幾次登入三甲,不過仗著眼界較常人開闊,觀點切入新奇,語言犀利之便。

  「每月初《弘文集》新冊售出,詩社會向最優三甲再次邀稿,發出金箋。妾之新稿,已然呈遞詩社管事,並於金箋落印。呈遞時,正好初三辰時。若真如大人所言,妾被賊人所擄關押兩日,金箋一事,豈能辦到?」

  投稿《弘文集》,並非慕夕瑤一時興起,而是另有所圖。不想此番卻意外成了助力,當真驚喜。

  御史中丞對慕夕瑤所述已是信了大半,即刻派人往書社查證,還沒來得及告辭離開,卻先等到了御醫對慕夕瑤先前所言的肯定。

  這下子事實真相如何,各人心中有了主意。

  告密之人心思叵測,卻獨獨算漏側妃行事之精奇,實在難以估量。這或許就是常人說的清者自清,良善者自得庇佑。

  慕夕瑤看二人神情,便知此事矇混過去。不過,她能矇混,不代表所有人都成。譬如府里接頭女人。等此事過後,宗政霖接她回府,首先要收拾的,就是這個務必除去的禍害。

  兩日後,元成帝閱覽御史台所呈奏章,見得其中某一段落,眸中帶上些意外。之後提了硃批,只待下面人招辦即可。

  京中流言短短兩日內肅然一清,造謠生事者再不敢人前露面。至於深埋五皇子府上告密之人,罪魁禍首殷姬,正眉頭深鎖,百思不得其解何處有過疏漏,讓那慕氏再次逃脫。

  眾人在官府檄文中,只知整樁事件最為重要的證人,竟是文壇新秀,借《弘文集》聲名大振的名客木魚。至於木魚為何插手此事,其人身份如何,俱不得而知。

  元成帝自看過奏摺,對慕夕瑤主動提出身份隱瞞一說,極為欣賞。

  這個他親指的側妃,倒是聰明得很,非常懂進退。不僅為自己考慮周全,連帶老六也考慮在內。

  除了正妃頭銜,這慕氏倒是比赫連氏更有擔當。

  慕夕瑤之所以不願意過早暴露身份,是礙於她再三牽扯機要大事,已是不妥。若是接連在元成帝面前露臉,她唯恐引起對方警惕,反而不美。

  如今也沒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緊,底牌什麼的,握在手上,適當時候趁機謀利才是要緊。況且宗政霖本身已經在文壇打下根基,若她再傳出才女之名,整個皇子府光芒太過。

  「再過三日,本殿需蜀中辦事。嬌嬌欲何時回府?」宗政霖擱下碗筷,被人服侍著漱了口,詢問慕夕瑤意思。

  老實說,慕夕瑤還真不太願意挪動。可惜此事已畢,安胎之說也不能讓她停留慕府時日太久。更何況宗政霖不在盛京,女眷萬萬沒有單獨滯留在外的道理。

  「那便明日動身,殿下且容妾收拾一番。」小包子一人物什便能裝下一車,沒個大半日,根本走不了人。

  于氏聽聞慕夕瑤趕著回府,已在收拾行裝,帶著人過來幫手,順道將她告誡一通。

  這孩子性子好,平日乖巧得很。唯一的毛病就是對殿下沒個尊卑,仗著殿下愛護越發失了謹慎。

  

  慕夕瑤抱著于氏撒嬌膩歪,心裡何嘗不清楚對待宗政霖需全力以赴,容不得半點鬆懈。慕夕瑤挽著于氏胳膊倚靠許久。宗政霖再寵她,也及不上家裡人從始自終都不求回報的愛護。他的寵愛,索取的代價可是極為昂貴,把握不好,一個不小心便是致命。

  赫連敏敏這幾日被六殿下禁在後院,其餘女人也各自禁足,沒了請安串門的說話,一時間倒頗不習慣。

  「主子,老爺前幾日叫您回去,這要如何是好?」馮嬤嬤有些擔憂。老爺每次主動找人說話,都是要訓人的。主子如今本就過得不如意,再被家裡訓誡,如何靜得下心好好過日子?

  「還能如何?爹定然是要與我說教,難道做女兒的還能不聽?」

  赫連大人專門吩咐她回去,肯定是有要事交代。若不是為了赫連葳蕤進府,那便是對整個家族都極為重要之事。可惜叛黨之事太過突然,生生把她拖在這裡,連禪若苑都無法踏出一步。

  「這幾日那些女人可曾有誰行事異常?」身為正妃,殿下被刺一事,聽下人打探來的消息,都說前院在排查細作,對後院更是重點監控。敢勾結外人行刺宗政霖,這無疑於斷她赫連敏敏生路。此人說什麼也不能放過。

  這是赫連敏敏首次與慕夕瑤想到一處,都欲處置那背後之人,除掉禍根。只是她心裡還有些遺憾,元成帝旨意既出,那慕氏被劫走一事必屬謠傳。否則皇家絕對容之不下。

  那個叫木魚的男人,真是大恨!倘若沒他攪局,慕夕瑤早就被皇族除名。府里光景總會等來好轉時候。

  赫連敏敏輕撫自己小腹,眼中溢滿失望。和殿下恩愛幾回,為何不見動靜?看來還得再加把勁。每月侍寢兩回,比不上慕夕瑤,至少比滿院子女人好上太多。再說,保不定哪日殿下興致到了,就能往禪若苑多走兩趟。

  蘇藺柔本就被禁足,就盼著出宮之後恢復行走。沒想到殿下一道禁令,讓她大哭一場。別人家側妃恩寵榮華哪一樣不多多少少沾點邊兒的?到她這裡,卻怎麼嘗試都是挫敗。不僅被禁足,更是連個理由都無,這是殿下厭棄她?

  不同於赫連敏敏眼疾手快,在府里安插有眼線,蘇藺柔還沒來得及安排,就被看管上,什麼好處都沒撈到。自然也無法打探前邊消息,推斷不出後院被禁的緣由。

  只當殿下遇刺,這麼大事兒,居然都不允她去前面伺候,僅此一項,足以令她浮想聯翩。

  萬靖雯前世入宮宗政霖已登基。對於府中老人,並不十分熟悉。但卻記得傳聞中建安帝在封王之後曾處置過一個女人,手段極其殘忍,血腥無比,似乎與叛黨有關。

  莫非是那事兒提前?若是如此,是否此次便是那女人作祟謀逆?

  將如今宗政霖後院與前世秦王府做比,多出來的女人只有那麼兩個。即是說,宗政霖處死叛黨細作,必是兩人其中之一?

  想明白關鍵,萬靖雯心中快速做好盤算。欲直接想法子陷害慕夕瑤太難。何不換個路子,試試先行親近,再尋求其破綻,耐著性子步步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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