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放個屁不算大事兒
2025-01-31 00:36:02
作者: 麼麼茶
大概,又過了十多分鐘,周郁聽到空中有直升起的轟隆聲。
「對面的人販子,你們聽著,現在是下午五點五十分,想來,你們肚子也餓了,天寒地凍的,咱們這樣對峙,大人能受得了,小孩子受不了,現在,我們用空投的方式,給你們投遞給養,你們可以坐在原地不動,空投的食物儘量投在你們周邊,到時候,你們派一個人出來拿過去,放心,我們這邊的人,都會向後撤離,保證不會傷害你們,至於接下來,你們想提什麼條件,等到吃飽喝足,咱們再繼續,只一條,你們無論如何,不許傷害兩個孩子,否則……」
「好了,少特麼費話,老子餓著呢,快點投。」
人販子對直升機似乎並沒有什麼煩感。
周郁不知道,之前人販子也要過一次吃的,只不過,當時袁大頭說讓這邊的人送過去,被拒絕了。
袁大頭見人販子沒反對,這邊圍攏的人便在他一個手勢下,自動收了武器裝備,各自朝後退了一百米左右。
直升機在看到地面人群退開之後,才開始空投食物。
人販子為了確認從天空降下來的是食物,不免要有個抬頭的過程,也就在這一剎那,周郁聽到砰砰兩聲,隨後,剛剛地面上撤開的人,竟一窩蜂的沖了上去。
那個還跪在冰冷雪面上的少婦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兒,就感覺自己的懷裡一滿,緊接著,一低頭,竟然發現自己的孩子,安全的回到了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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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剎那,她竟是再也忍不住的眼淚決堤,仰頭哭泣起來。
「同志,你先別哭,咱們的救護車正在外圍等著,先抱著孩子去救護車上。」
護在這少婦身邊的武警拉扯著將她從雪地上托起來,兩邊一邊一個架著她的胳膊,用空餘的手幫她拖著孩子,快速的朝著救護車挪動。
周郁目光染淚的看著這一幕,那一份油然生起的慶幸,竟是讓她忍不住燦了嘴角。
張學寬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後,手中的相機,咔嚓咔嚓的快速記錄著,這樣的畫面,真是太讓人感動了。
「學長,上面。」
周郁突然指了一處置高點,看著那裡快速閃身的人影,連忙說道。
張學寬的相機尋找過去的時候,那裡,已經沒了先前的人影。
「那是……」
他心裡隱有猜測,卻還是忍不住確認著。
「莫書記,是他。」
周郁的聲音里顫意明顯,卻帶了喜色。
真沒想到,他竟是這般的厲害。
「竟是莫書記。」
張學寬的聲音摻雜著幾分懊惱,好像沒有抓拍到那一幕,而痛悔著。
不過,結局總是好的。
周郁和張學寬離開現場前,又去看了眼被特警人員抱走的第二個孩子。
是個女孩,眉眼清淡,柔柔弱弱的樣子。
「她為什麼一直睡著?」
之前太過緊張的情況,她們都沒注意到這一點,這會兒,覺得這女孩能在這麼混雜的場所還能睡的安寧,必然是有問題的。
袁大頭顧不上她這邊,到是之前安排的那個人起了作用。
唉嘆一聲,帶著幾分同情的聲音就這麼響起,「估計是用藥用多了。」
「用藥?」
周郁被這兩個字嚇了一路,怎麼也沒想到,人販子會這麼……
相比於她的震驚,顯然特警已經見怪不怪了,指著被人抱走的小女孩,嘆惜一句,「回頭做檢查的時候,再看看吧,但願不會留下後遺症。」
「小女孩的家人還沒報案嗎?」
張學寬這會兒理性回歸,開始關注於兩個孩子經歷這麼重大的刺激過後,在以後的生活里,會不會有心裡陰影留下。
而且,他想對兩個孩子的家長,做個跟蹤採訪。
雖然現在不合時宜,可他已經想好一會兒跟著去醫院問下剛剛那位少婦的聯繫方式,只不過,離開前,他想再等等另一個孩子的家長。
只可惜,特警的聲音很無奈,「全市的警局,包括區點的派出所,都沒有接到一起失蹤兒童的報案。」
周郁:「……」
這能說明什麼?
這么小的孩子丟失了幾個小時,這會兒華燈初上,家家正是晚飯時分,家裡人不找,難道是……
周郁不敢想像這樣的結果,只移過目光追隨已經被送上救護車,離開的小女孩的方向,心情沉重。
「周郁,我想去趟醫院。」
「學長,我也想去。」
不管各自的目的是什麼,此刻的想法,卻是如出一轍。
不過,雜誌社這邊的電話正好趕在這樣的時機打了過來。
張學寬接起電話跟奚彤君簡單說了一下現場的情況。
奚彤君要求兩人儘快出稿,趕在所有的媒體都沒有第一手消息前,把這篇報導發出去。
張學寬和周郁知道,這會兒那些圍堵在外的記者,一定蜂擁而上的趕到了醫院,她們過去,只怕會耽擱不少時間。
想了想,張學寬把相機交給周郁,「我去醫院,你回雜誌社,出稿的事兒,總編那裡會幫你一同處理。」
「好吧,學長,我把錄音筆給你。」
周郁接過相機,放到包里的同時,拿出錄音筆遞給了張學寬,然後與他道了別,自己走到安全區,抬手打車。
「周記者,我送你。」
袁大頭剛剛指派的特警這會兒已經開車過來,從內側推開了副駕的車門,示意周郁上車。
周郁哪好意思耽誤人家公事兒,連忙擺手,「不用了,謝謝你啊,我自己打車就行。」
「上來吧,周記者,袁頭讓我過來送你的。」
呃?
周郁回頭看了一眼袁同志的方向,想了想,自己也趕時間,到也沒再矯情。
「對了,你叫他袁頭,他現在是什麼職務啊?」
「原來是特警隊的大隊長,現在高升了,不過,我們都習慣叫他袁頭。」
小伙子還很健談,一路上把自己的領導誇了個底朝天,那一副為他是從的樣子,看的周郁沉悶的心情,不免有了幾分莞爾之意。
到了雜誌社,周郁與小伙子道了別,沒再多耽擱的上了樓。
此時,辦公室的同事大多都下班了,偶有一兩個沒走的,也是在整理白天的稿子。
大家都低頭幹活,見到周郁,也沒打招呼,只點了下頭,便見她匆匆走過了。
總編室,奚彤君眸色沉凝的看著推門而入的周郁,呼了口氣,「拿到手了。」
「嗯,拿到了。」
周郁一邊說著,一邊從包里拿出張學寬的相機,遞給奚彤君,在她看相機里記錄的影像時,又簡明厄要的把現場情況描述一遍。
「你寫稿子,我配圖,兩個小時後,咱們倆碰頭,一起去印刷廠那邊。」
奚彤君做事兒向來認真,嚴謹,這會兒吩咐完周郁,便把張學寬相機里的內存卡拿了出來,放到讀卡器里,開始圖片甄選。
周郁也沒再多留,拿著包,出了總編室,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開電腦,幹活。
十指翻飛,鍵盤綻花。
兩個小時在文字的組合中,悄然流逝。
待到鍵盤落下最後一個鍵子時,周郁點了保存,又通過郵箱,發送到了奚彤君的郵箱裡,關機,拿著包離開了辦公室,再度到了總編室。
奚彤君已經選好了圖片,正在看周郁傳過來的稿子。
「可以,現在就走,一會兒你開車,我排下版面。」
大總編親自上陣排版,這是為了節約時間啊。
周郁也沒多猶豫,看著奚彤君給她遞車鑰匙的時候,才猛拍下腦袋,說道:「不用,總編,我的車這兩天停樓下了。」
從昨天葉微微接她出去,車子就一直停在大廈樓下,這會兒才被她想起。
奚彤君把車鑰匙放回自己包里,電腦沒關機,隨手提起,便朝著門外走去。
晚上十點,辦公室里安無一人,兩人關了燈,拉了閘,一道下了電梯,逕自朝著車位走去。
周郁開車,技術雖然不比奚彤君,可好在,這會兒天晚,路面沒什麼人,車也少,所以,一路也算是暢通無阻。
趕到印刷廠的時候,張學寬竟然已經等在那兒了。
見兩人下車,他上前迎上了奚彤君,「總編,稿子怎麼樣?」
奚彤君看了他一眼,沒做停留的便從他身前掠過,一邊走,一邊道:「你那個做下一期的後續報導,這一期,先用周郁這個。」
張學寬中途也給她發了一個簡稿,內容不多,因為倉促,也不充實。
周郁不解,偏頭看了一眼張學寬,只聽他小聲說道:「那個小男孩的母親沒接觸上,不過,那個小女孩得到點意外情況,醫院那邊的檢查結果,這孩子的身體應該是有先天心疾的,只怕,這次被人販子劫走,家裡不報案,怕是就打算這麼不了了之了。」
呃?
周郁眸子裡有瞬間的震驚之色,還有不敢置信。
完全不能相信,這世上還有這樣的父母?
還有這樣的家人?
怎麼可以這樣呢?
因為孩子有先天性心疾,然後就這麼棄之不顧了嗎?
難道在他們的孩子被人販子劫掠之後,還要慶祝一番?
她完全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
張學寬又豈是那般沒有心思的,偶然得知這樣的情況,心裡痛恨不免有之,只可惜,有些事兒,他也無法相幫。
「周郁,咱們先進去吧。」
這一晚上,雖然拿到了稿子,也順利排版印刷,可因為張學寬這樣的消息,每個人的心情,又都是那麼的不痛快。
在印刷廠看到最後成型的版面,已經很晚了。
因為一直忙碌,周郁到是沒有睏倦的感覺,眼睛鋥亮,盯著那第一份成型的雜誌,心裡那份沉重,終於得到了一些緩解。
「好了,先這樣,咱們都回去休息,明天,雜誌社的事兒,張主編看著點,周郁,明天上午十點的飛機,別耽誤了。」
「呃?啊!」
有什麼東西,被遺忘了。
直到這會兒,周郁才想起來,她還沒給H市那邊的吳大夫打電話。
既然去不成,打個電話,應該可以吧。
可是現在這個點……
周郁想了想,只能挪到明天了。
可剛才,她應該算是答應了奚彤君吧?
哎,這腦袋裡,一團亂麻。
「周郁,自己開車有問題嗎?」
張學寬已經跟奚彤君說了送她,這會兒見周郁還站在原地沒動,轉身時,扯了扯她的胳膊,問道。
「啊?學長,我——」
「不用,我載她。」
一道突然而至的男聲,在這寒冷的冬夜,竟是帶著別樣的溫暖,就這樣衝破了周郁混亂的思緒,闖進了她的視線。
「總裁。」
「總裁。」
奚彤君和張學寬客氣的打了招呼,此時此刻,兩人再多留,就顯得不識時務了。
「太晚了,總裁帶周郁先回去吧,明天還要出差,別遲到了。」
這是奚彤君離開前,又一次拉著周郁強調了出差的事兒。
張學寬也跟周郁和凌晨道了別,便跟在奚彤君身後出了印刷廠。
周郁直到這會兒,才朝著凌晨走了過去。
習慣性的把手伸進他攤開的掌心中。
溫度剛好,熨帖著她手掌微微的涼意。
隨著男人的腳步往外走時,她詫異道:「你怎麼來了?」
而且,還知道她在這兒?
不過,一想到自己身邊還跟著別人,大概也猜到他是怎麼掌握她行蹤的。
凌晨顯然也沒打算解釋這麼弱質的問題,只捏了捏她的手,「累不累?」
「還好。」
周郁眼看著張學寬的車子如風般消失,心裡想跟奚彤君再商量商量出差事兒的計劃,也就此戛然而止。
她眼裡的波動,不動聲色的被凌晨收納,卻只做未見,拉著她朝著自己的車走去時,又提了句今天下午的事兒,「有沒有受傷?」
「沒有。」
周郁連忙搖頭,不過,也想到了今天下午那道身影,「莫書記的槍法,好厲害。」
聰明的女人永遠不會在自己的男人面前,夸另一個出色的男人有多麼的颯爽。
凌晨眸光隱有暗芒一閃而逝,嘴角微勾起邪佞的弧度,長長的噢了一聲,意味不明。
周郁只當凌晨不信,再次崇拜道:「我看見袁隊長埋了好幾個狙擊手,可到最後,還是莫書記一槍解決了兩個人販子。」
「所以……」
小女人眼裡興奮的光還沒熄落,完全沒察覺到凌晨這會兒語氣里耐人尋味的幽長之音。
「所以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你甘願為他肝腦塗地了。」
呃——
這話,怎麼聽都像是你情願為他當狗腿子的意思。
凌晨忍著嘴角的抽搐,想著要不要給小女人來點教訓,讓她以後在用詞上,注意一下。
雖然,她說的也不算假話,只不過,他更願意聽互惠互利這個詞。
恩,在心裡腹誹之餘,不忘了為小女人拉開了車門。
周郁眼角的餘光忽然撇見了凌晨車子後面,還停著一輛車。
「那個,我車在這兒,坐你車回去,它怎麼辦?」
這裡又不是雜誌社樓下,扔在這兒,不好吧?
相比於周郁的焦心,凌晨卻渾不在意,「回頭讓托車的給送去。」
托車,原來是可以這麼用的……
周郁嘴角抽搐,想著這男人幹的這不尋常的事兒,一個字,服。
凌晨見周郁沒說話,便關了車門,繞過車頭,坐進了主駕,發動車子,一邊往回開,一邊問她,「飯不飯?」
呃?
「好像,有點。」
折騰了大半宿,還真是有點餓了。
凌晨要是不問,或許她也想不起來,這會兒一問,她的肚子像是得到了傾訴的對象,竟是自己叫了一聲。
「呵呵……它到是識時務。」
凌晨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因為肚子識時務,而漲紅了臉色,一臉不好意思的周郁,扯唇翹起了嘴角。
周郁癟著嘴,虛握著小拳頭,朝著自己的肚子假意揮了揮,為它這麼丟自己的面子,想要懲罰。
「好了,跟它鬧什麼彆扭,在自己男人面前,就算放個屁都不算大事兒,何況肚子餓的叫。」
凌先生,你這老夫老妻的口吻雖然讓周郁很受用,可你沒看到她聽到你說放個屁都不算事兒時,臉上窘迫的樣子嗎?
周郁覺得自己真是窘到家了。
怎麼男人說什麼,自己就想幹什麼呢。
她忍。
一定要忍。
這個不爭氣的肚子,還能不能讓她正大光明的好好呆著了。
「撲噗噗……」
呵……呵……呵呵……
副駕駛上一道不和諧的聲音直接打破了凌晨臉上的淺笑,他其實知道這個時候笑出來,周郁臉面一定掛不住,可這麼有生活氣息的聲音,真是讓他忍不住想要笑,而且,他也的確就笑出來了。
「你……不許笑……」
周郁臉色羞紅,窘得差點就要鑽地縫了,兩隻手要不是怕突然伸出去,會阻礙男人開車,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捂上他的臉。
「呵呵……阿郁……沒……沒事兒……」
凌晨像是抱臂看熱鬧的圍觀者,這會兒,周郁越是羞惱,他由心到身的笑意,越是壓不住,連說出的話,都因為笑意阻隔,斷斷續續的。
周郁被他笑的沒臉見只,捂不了他的,就只能捂住自己的臉。
凌晨瞧著她此地無銀的樣子,之前還隱忍的笑意,這會兒更是從胸腔里噴射出來,「哈哈……哈哈……」
雖然今天上午挺鬱悶,可下午,到晚上,接連而至的好消息,讓他的心情,真是越來越暢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