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156 卻甘之如飴

  兩人就這麼坐著，靜靜地坐著，誰也沒有多說話，誰也沒多動一下。仿佛誰多說一個字，多做一個動作，就會打破這溫馨甜蜜一樣。

  天上的月亮緩慢地遊走，從柳梢枝頭，逐漸向著高處的夜空移動。

  街上的行人依然很多，歡笑聲、叫賣聲、甚至是歌聲，各種聲音夾雜在一起，匯合成這個元宵夜獨有的樂章。

  一陣更冷的晚風吹來，讓顧婉不由得聳了聳肩，以此來抵禦這股寒意。

  出門的時候，只想著趕緊逃脫，不要穿那件紅色的衣裳，倒是忘了披上一件斗篷。這會兒，夜風一吹，就感覺到冷了。

  「冷嗎？」寧卿緊了緊她的手，問道。

  顧婉點了點頭，小聲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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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料，她這話才說完，忽然感覺自己周身被溫暖包圍了起來。

  竟然，原來，他將她抱在了懷裡。

  雖說也不是第一次被抱，以前每晚睡覺，都是被他抱在懷裡的，但是之前好歹都沒人看到。這會兒，對面就是熱鬧的街市，要是被人看到了，那可如何是好？

  就算有柳條擋著，這稀稀疏疏的枝條，也是不能擋的完全。

  顧婉開始推他，當著這麼多人呢，她才不好意思。

  「別動。」寧卿輕吐二字。

  把她抱進懷裡，給她溫暖，不管周圍如何。他想這樣，一輩子。

  他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像是帶了無限的魔力一樣，讓顧婉瞬間不再動了，乖乖的，安安靜靜的，被他抱在懷裡。

  他的懷裡很溫暖，讓她感覺很踏實。想來，像這樣一輩子被他抱在懷裡，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遠處喧鬧，所有的熱鬧全都在河對岸的街市上，他們這邊，沒有人過來。漸漸的，顧婉也就打消了心中的顧慮。

  街市上熱鬧的聲音仍然聲聲入耳，但是在沉靜相擁的兩人耳中，卻是聽不到的。

  這個世界，此刻似乎很安靜，安靜的只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被他抱在懷裡，一點都不再感覺到冷，顧婉嘴角一直帶著一抹笑意，看著對面的風景。

  圓圓的月逐漸移至中天，她看著街上的人一點點的減少，直至最後剩下稀稀拉拉的幾個。

  這會沒多少人了，要是再過去的話，肯定不會像剛才那樣，引來一大堆的人跟在後面觀看。

  於是，顧婉便想著，現在可以過去買個花燈了。

  「現在——」

  她抬頭，但是話卻沒有說完，說不出來了。

  在她抬頭的剎那，她的唇，擦到了他的唇上。

  顧婉只覺的腦中似乎是「轟」的一聲炸開了一樣，讓她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

  她，她這是吻他了嗎？

  她想的沒錯，她就是吻他了。他的唇很柔軟，柔軟的像是世上最柔嫩的玫瑰花瓣一樣。

  但是她卻沒有任何動作，因為此刻，她仍然是一副手足無措的呆滯狀態，她動不了。

  她動不了，但是他卻能動。

  本是無意地擦到了他的唇，但是他卻不想離開，更不想讓她離開。她的唇，似乎帶著最甜美的芬芳一樣。

  呆滯中，顧婉感覺自己的唇上壓力襲來，他，他竟然和她貼的更近了。

  這怎麼可以？

  此刻她的心，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像是要跳出她的胸腔一樣。

  但是，他為何只是貼在她的唇上？為何沒有更近一步的動作？難道，吻，他不會？

  這個吻很長很長，像是有一個世紀一樣長，直到顧婉再也承受不住，簡直要窒息的時候，他這才將她放開。

  融化了堅冰，剩下的，只有濃情蜜意，溫暖如春。

  街上的行人已經沒有幾個了，有的攤主也已經在收攤了。

  此刻顧婉的意識算是清明了一些，她想著還要給嫂子買花燈的，必須要去了，要不然的話，等到人家收攤了，就買不到了。

  「走，走吧。」顧婉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一樣，這才將這兩個字說了出來。

  但是她這個樣子，連說話都沒有力氣，起都起不來，又要如何走？

  難不成，她真的要在這裡，靠著他坐一夜？

  不行，這樣絕對不行。

  心中想著，顧婉再一次掙扎著要起來。但是拼盡力氣，才剛剛離開了絲毫，又再次倒在了他的懷裡。

  寧卿抱著她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恢復了之後，在她耳邊柔聲說道：「別著急，等會兒我和你一起去。」

  說讓她不著急，但是她又如何能不著急？

  心中著急，沒有很多精力再去想剛才的那個吻，沒一會兒的功夫，她便忘卻了，直接從寧卿的懷裡起來了。

  「走吧。」她說道。

  但是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裡羞羞怯怯的。

  寧卿道了一聲「好」，起身，跟在她後面，又回了河對岸。

  顧婉心中尚且忐忑，明明兩人約好來看花燈的，但完全想不到，最後竟然能發展成這樣。

  還好在攤主收攤之前，買到了一個喜歡的花燈，顧婉興奮地提著，打算回家送給姚氏。她本想出來看燈的，但是懷著身孕，著實不方便。把這燈帶回去給她，想來她定然十分高興。

  「回家去吧？」有了這盞燈，顧婉似乎又將剛才的一切全都給忘了一樣，也不再害羞了，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問道。

  寧卿也隨之一笑，點了點頭。看著她的笑，那副旖旎的景象，再次划過他的心頭。

  

  時候是不早了，也的確該回去了。外面風大，不能再讓她在寒風裡了。以後，他有一輩子的時間去疼她、愛她、呵護她，不急在這一時。

  顧婉拿著燈，和他並肩往回走。

  寧卿一直將她送到了家門口。

  「我要進去了。」走到家門口，顧婉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說道。

  寧卿點點頭，回道：「進去吧，好好睡覺。」

  顧婉輕笑，難道他以為今晚，她還能好好睡覺嗎？

  那個吻，的確是讓她害羞不已，現在想起來，也還是會面紅耳赤的，不過不得不承認的是，因為那個吻，她是高興的，是快樂的，是甜蜜的。

  想著這個，顧婉上前兩步，在他的臉頰上飛快的印下一個輕吻，說道：「我走了。」

  說罷，一個閃身，逃也似的進了家門。

  寧卿見狀，感受著她的唇印在臉頰上帶來的溫熱，感覺自己的心，又跟著火熱了起來。這下，他今夜也不能好好睡覺了。

  也就她跑的快，如若不然的話，他很想將她再次抱進懷裡，再嘗一嘗她那唇齒間的芬芳。

  顧婉進門之後，便將大門關上了，但是她並沒有離開，而是背靠著門，重重地深呼吸。

  剛才，她算是主動吻了他吧？

  想著這個，顧婉感覺自己的心再次噗通噗通地跳了起來。原來，愛情的感覺果然是這樣的，讓人心跳不已，讓人面紅耳赤，讓人有時要死要活，卻還是甘之如飴。

  顧婉進去之後，寧卿也沒有立即走，他一直站在門口，與顧婉，其實就隔著一道門的距離罷了。

  ——以下為重複內容。

  只是隔著一道門，她手上拿著的花燈，熹微的光透過燈面，從門縫裡照了出來。看到這光，他知道，她肯定沒有離開。

  只隔著一道門，像是有一股溫馨甜蜜的感覺，又帶著幾分奇異，穿透那道門，在兩人之間慢慢地流淌。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顧婉這才嘴角溢出一個微笑，走了。

  寧卿看著那光亮漸漸地離去，也笑了笑，隨即轉身離去。

  她已經答應了他的提親，他感覺自己有些迫不及待了，迫不及待地想把她娶回家，讓她常伴他身邊，一時半會兒也不要分開。

  顧婉離開門口之後，手上提著燈籠，向堂屋走去。

  她心情不錯，甜甜蜜蜜的，見堂屋的門關著，但是裡面還亮著燈，走得近了，隱約能聽見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此時已經很晚了，但是哥哥嫂子依然給她點著燈。看著這透出的黃暈的燈光，顧婉不禁覺的周身洋溢著溫暖，不由得，她腳下步伐加快。

  走至門口，她伸出一隻手，剛要敲門，動作卻突然僵住了。

  裡面隱隱約約地傳出說話聲。

  「小婉雖不是咱親妹子，咱也不能虧待了她」，說這話的，是姚氏，「嫁妝一事，自然是要十分上心了。」

  霎時間，顧婉感覺自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腦中「轟隆」一聲炸響。這個消息太震撼，她瞪大了眼睛，僵在了原地，舉起來要敲門的一隻手，就這麼一直舉著，也沒有放下。

  「我知道，這麼多年來，你也一直沒有虧待了小婉。」這句，是程大海說的。

  他說罷，貌似又感嘆說道：「當初剛剛把她抱回來的時候，才那么小一點，才剛出生幾天的樣子，爹娘突然就告訴我有一個妹妹了。」

  程大海說著這話，笑了笑，「真是想不到啊，這一眨眼，就長大了，成大姑娘了，要出嫁了。」

  姚氏答應了一聲是，靜默了一會兒，又開始和程大海說嫁妝的事兒。

  顧婉依然僵在門口，她得知了一個關於她的消息，也可以說，她知道了一個天大的秘密。原來，她竟然不是這家的親生女兒。或者可以說，程婉根本就不是程大海的親妹妹。而且從他們的對話中，程婉生前也是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