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127 要辭行歸去

  「那就借石嫂子吉言了。」姚氏笑道。

  之後姚氏又問了些孩子幾歲了，喜歡吃什麼的話。

  沒一會兒，胡氏也放開了些，不再那麼拘謹。與顧婉和姚氏閒聊了半晌午，一直到快吃午飯的時候，這才帶著孩子走了。

  

  「一個人帶這麼多孩子，也怪可憐的。」送走胡氏之後，姚氏忍不住嘆息一聲。

  一個女人家，年紀也不小了，突然死了男人，以後可該咋辦？

  「好在大的那個小子可以幫著她分擔點了。」姚氏又說道。

  此時，昭陽宮中，傳出一片歡聲笑語。

  「娘娘，您說是不是？」

  蕭貴妃又是一聲笑，指著旁邊的姑娘說道：「是，是，你這丫頭，難為你有心了。」

  鄂國公顧懷瑾其人木訥呆滯的，真是想不到，竟然能生出這麼個乖巧伶俐的丫頭。

  「婷婷，你回家問問你父親，到底是如何生出你這麼個古靈精怪的。」蕭貴妃拉著顧婷的手笑道。

  顧婷聞言回道：「好啊，等我回去，一定告訴父親，說是貴妃娘娘誇他來著。」

  蕭貴妃又是一笑，這個顧婷，不管說什麼話，都能說到她的心坎里去，而且還一絲牽強也沒有，圓潤的很。

  兩人正在說著話兒，突然宮女進來了，在蕭貴妃面前矮身行了個禮，說道：「十七王爺來了。」

  宮女這話才說完，蕭貴妃抬頭，便見寧卿已經進來了。

  「來的正好，可是正等著你來呢。」蕭貴妃笑道。

  昨兒說了要給他選妃一事，今日正好顧婷在這裡，讓他先自己看看如何。

  寧卿進來後，問了安，之後也不廢話，直接說道：「母親，我是來辭行的。」

  他這話一說出口，蕭貴妃被嚇了一跳。辭行？大年初一都沒過完，他就要走了？

  「怎麼走這麼早？」蕭貴妃皺眉問道。

  與他十年未見，這才匆匆相處幾日，他就要走了？

  「不著急，你過了十五再走也行，就算出了正月都沒事兒。」蕭貴妃又說道，語氣里滿是著急，生怕他這麼快就走了。

  劃了封地封了王的皇子，是不宜在京城多留，但是她的兒子，自然不與其他的一樣。

  「你父皇他也希望你能多住幾日。」蕭貴妃看著寧卿，臉上帶著幾分懇求。

  她只有這一個兒子，分別了十年，如今只盼望他每時每刻都留在自己身邊。

  「不了，車馬已經備好了，和母親辭行過我就走。」寧卿又說道。

  他本以為是自己不喜歡這個地方，但是後來才發現，就算是出去，他也依然無法使自己平靜淡然下來。

  所以，他要走，馬上就走。

  他不允許自己逃避，自己的心意，也需要表明。

  蕭貴妃見他一臉堅決的樣子，心中傷痛又不捨得。

  「那母親昨天和你說過的事情？」她又說道。

  他這一走，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回來，然而選妃一事，也是不能再等了。

  「我忘了。」寧卿抬頭，看著蕭貴妃說道。

  這三個字，把蕭貴妃接下來要說的所有話全都給堵了回去。

  她呆呆地看著寧卿，這個孩子，到底要讓她如何是好？

  「我走了。」寧卿說罷，便轉身。

  然而，走了兩步，他又回頭看向蕭貴妃說道：「母親保重，我會常回來看你的。」

  說罷，大步走了出去。

  他不是不愛自己的母親，剛被送去清涼山的時候，最初的那幾年，幾乎每一天都是在思念她當中度過的。只是當他回來，再次相見，他突然不知道該如何和自己的母親相處。再加上他這麼多年來形成的清冷性格，一時間，也很難改變。

  昨晚上說的選妃一事，他自然沒有忘記。只是，拒絕的話，他又不忍心說，這才說自己忘了。

  寧卿走出宮殿之後，蕭貴妃呆愣了一瞬，但是立馬反應了過來，從榻上起身，追出去幾步，口中喊道：「多穿點衣裳，路上別凍著。」

  雖然走的如此匆忙，但是他剛才說會經常回來看她的，總算是讓她心裡好受了一些。她的孩子，心裡還是有她這個娘的，只是他不善於說出來罷了。

  想著這個，蕭貴妃笑了出來。

  「娘娘，您快穿上鞋。」顧婷在她身後說道。

  蕭貴妃回頭，見顧婷手上正拿著她的鞋，這才意識到，剛才想也沒想就跳下來了，竟然還沒有穿鞋。

  「好了，他走了，咱們繼續。」蕭貴妃也沒穿鞋，直接又回了榻上坐下。

  「十七王爺為何走的如此匆忙？」顧婷問道。

  蕭貴妃搖搖頭回道：「誰知道呢，孩子越大越不由娘了。」

  「娘娘可莫這麼說，我可是看出來了，王爺心裡對娘娘可是體貼著呢。」

  蕭貴妃微微一笑，點點頭：「但願如此吧。」

  「對了婷婷，這還是他回來後你第一回見吧？」蕭貴妃又問道。

  顧婷微微笑著點了點頭，蕭貴妃也點了點頭。

  顧婷是鄂國公的嫡長女，正室周氏所出。小時候周氏帶她進宮來過，蕭貴妃一眼便喜歡上了個這活潑伶俐，古靈精怪又乖巧的小丫頭。那時候正好寧卿剛剛被送到清涼山，她心裡空虛難過的很，便時常接顧婷進宮來陪她。

  沒想到，一眨眼，十年過去了，兩個孩子都長大成人了。

  蕭貴妃是極喜歡顧婷的，所以很希望寧卿能娶她為妃。只是剛才寧卿進來後，竟然看都沒看顧婷一眼，興許，他根本就不知道剛才她身邊還有一個人吧。

  蕭貴妃正回想著之前的那些事兒，突然聽顧婷問道：「娘娘，陛下的身子最近如何了？」

  「這幾天倒是好了點。」蕭貴妃說著這話，嘆息一聲。

  從去年秋上開始，陛下突然之間就病倒了，一直到年底，這才有了些起色。自從他一病，朝廷上也是亂了套。

  正說著話，突然宮女又走了進來，通報說太子殿下來了。

  

  蕭貴妃聞言，立馬笑了起來。

  「母妃。」

  一個頎長的身影走了進來，喚道，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寧鄴。

  之後又轉向顧婷笑道：「婷妹妹。」

  「快來這邊坐，外邊冷吧？」蕭貴妃問道，笑著拉著他在身邊坐了。

  「不冷」，寧鄴回了一句，又問道，「十七弟呢？」

  蕭貴妃嘆息一聲：「剛走。」

  寧鄴皺眉問道：「怎麼這麼快就走了？」

  著實不應該啊，就算是走，也該去先和他說一聲才是。

  蕭貴妃說道：「不知道呢，突然就來說要走。」

  寧鄴想了想，接著說道：「莫不是十七弟心有掛念吧。」

  蕭貴妃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忙問道：「掛念什麼？」

  「哦，我只是隨便說說，猜的。」寧鄴忙笑道。

  然而一旁的顧婷聽見他這話，臉色不由得凝重了起來。

  難道，他真的是心有掛念嗎？

  如今皇帝病重，朝廷紛亂，雖有太子在，但是皇后病逝多年，太子自幼便由蕭貴妃撫養。然而，蕭貴妃深受隆寵多年，如今自己親兒子又回來了，難保不偏向親兒子。

  除此之外，還有華貴妃，娘家勢力大，在朝堂上的關係盤根錯節，也想推自己的兒子三皇子上位。因此，主要的競爭，便存在於蕭貴妃的昭陽宮和華貴妃的飛霞宮。

  顧婷自幼頗受蕭貴妃的喜愛，因此，她一定要成為將來的皇后。

  所以，十七王爺心有掛念，這事對她來說，可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蕭貴妃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於是說道：「如果你十七弟真要是有了喜歡的姑娘，你可一定要告訴我。」

  寧鄴聞言點頭，又和她說了幾句話，之後說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忙，便走了。

  此時，寧卿的馬車也已經駛出了京城。

  但是出來之後，他的心情，依然得不到一絲一毫的輕鬆，反而更加急迫了起來。

  他恨不得馬上回去，馬上就能見到她。

  從小到大，像這樣急迫，這樣無法淡然，還是第一次。

  從京城到楚湘，路雖不遠，但是快馬加鞭的話，也要走上三天。別說三天，就是一個時辰，對他來說，都好像煎熬一般。

  然而，他臉上依然平靜，絲毫看不出一絲焦急的跡象，甚至手上還拿了一本書在看，完全是一副悠閒的樣子。

  或許他的急迫，只能從他的行程上看出來。從京城到楚湘，全都是選的最近的路走，一路快馬加鞭，除了夜裡，其餘時間都沒停下。

  大年初二，顧婉想著該儘快地找個藥師給看一看，能不能做出新得來的藥。

  藥還在顧大夫的小藥房，必須去寧卿家裡取。

  顧婉一個人去了，然而一進門，當走到那荷花池邊，看著池邊一片淒冷的景象，她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那個人，不在。

  顧婉站在他平日常在的地方，也像他一樣，靜靜地看著湖面。

  今日無風，天氣也明麗。正是快晌午的時候，細碎的陽光灑在湖面上，看起來，有些晃眼。

  不知道這個時候，他在幹什麼。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才能回來。

  然而，正當她心中想著這些的時候，突然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一個白衣翩翩的身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