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誤解

  夕方城！

  第二十一天！

  又是黃昏後！

  貝拉再次走到湖邊，再次走向那個記憶中刻骨銘心的巷道。

  二十一天前，她所有的幸福都是在這裡破滅的，她所愛的男人給了她一個永遠不能原諒的謊言，只為了跟一個低賤骯髒的妓女約會，這個妓女兩天前離開了，聽說是跟一個冒險團的團長去了北方，你迷戀的那個軀殼已經走了，你的夢也該醒了吧？

  貝拉輕輕閉上眼睛，她得面對一個她等待了二十一天、痛苦了二十一天的艱苦決擇：他如果再次出現在她面前，她如何對他？

  這個問題其實早有答案，第一個晚上她就給了自己堅定的答案：永遠都不跟他說話，永遠都不聽他辯解！

  身後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親愛的寶貝，我就知道在這裡可以找到你！」

  貝拉的眼睛慢慢閉上，他終於出現了！

  

  「怎麼了，親愛的小妞？」一隻手落在她肩頭，輕輕撫摸。

  「手拿開！」貝拉的聲音好冷。

  手拿開了，貝拉慢慢轉身，身後當然是葉天：「怎麼了？你不快樂？」

  快樂？我還沒瘋算不錯了！貝拉眉頭輕輕抬一抬：「你很快樂？」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誓言：不跟他說話！

  「當然！」葉天笑了：「在這初夏美妙的黃昏，又一次見到我親愛的寶貝，聞著空氣中屬於她特有的芬芳，陶醉著有她的世界，又如何能夠不快樂？」

  這是如此浪漫的愛的宣言，這是如此美妙的情的境界，但落入貝拉的耳中全都走了味，她冷冷一笑：「你就是靠這種肉麻噁心的詞語，才讓那個下賤女人留你二十天？」

  葉天愣住了。

  「你想否認？」

  葉天展顏一笑：「親愛的，你今天怎麼了？你說的話我不懂！」

  「不懂？這是什麼地方你知道嗎？」貝拉道：「你千萬別說你不知道這是娼妓一條街，你千萬別說你從來沒有來過這裡！」

  葉天目光抬起，落在湖邊街道角一個性感女子造型上，微微一怔，娼妓一條街？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親愛的，你怕是誤會了，我還真的從來沒有來過這裡。我是看你在這裡才過來的，我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貝拉怒火大爆發：「二十一天前，我親眼看到你鑽進這條巷道，親眼看到你走進那個女人的房間，那個女人前腳剛走，你走投無路了才出來，一出來你告訴我……你從來沒有來過這裡？你……你……你太無恥了……我以前只知道你是個窩囊廢，沒想到你會是這樣的人，認識你，我算是瞎了……」

  一口氣功夫，葉天被她罵了個狗血淋頭，甚至有幾個人從旁邊經過，也停下了，對著葉天指指點點，所說的言語自然沒半句好話，葉天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但他也終於明白了，二十一天前，他的確是從這裡騰空而起、奔赴戰場的，難道還真有一個該死的嫖客這時候來嫖娼？被她認錯了？如果是，還真不能怪她。

  「在這裡罵你丟我的臉！」貝拉終於不罵了：「給我滾！從此你要是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劍殺了你！」

  她轉身而去，葉天在後面緊跟，快到她住的地方了，貝拉猛地站住，胸脯急劇起伏，但她沒有回頭。

  葉天輕聲道：「親愛的，別激動，我真的有事外出，剛剛才回來！」

  「有事外出！」貝拉緩緩道：「做什麼？」

  「……」葉天無言以對，他當時的藉口是：為大陸做點事情，繪製一幅軍事地圖，但一出夕方城就投入緊張的大戰之中，轉戰數千里，殺敵數十萬，他哪還記得半點地圖的事？

  「地圖呢？給我瞧瞧！」貝拉手伸出來。

  「這個……這個還給我兩天時間……」

  貝拉的手猛地收回：「那行，你再去找個妓女住幾天！順便說一句：象你這種人，也只有妓女才配得上！」

  葉天皺眉了：「親愛的，這話有點刻薄了啊，別再說了，消消氣！咱們好好談談！」

  「跟你這種人沒什麼好談的！」貝拉大步而去，進了住宿區。

  葉天一進去，貝拉的聲音飄然而來：「所有人聽著，本區是特納族人所在地，任何外人不得入內！」

  唰地一聲，兩柄長劍架在葉天肩頭，葉天站住了，他似乎明白了，自己還有一個身份：非特納族人！

  沒關係！

  小小空間難得到我？葉天轉身而去！

  哧地一聲，貝拉房間裡有刀劃什麼東西的聲音，疑似桌子。

  ……

  夜已靜，貝拉靜靜地看著窗外，眼睛裡的悲涼一寸寸瀰漫，他是這樣一個人，他是一個根本不值得女人投入感情的人，自己還想他做什麼？

  話是這麼說，但女人的內心是柔軟的，她這個性格剛硬的一族之女同樣如此，他真的去某個妓女房間去了嗎？

  剛剛想到這裡，一束鮮花出現在窗戶邊，一隻手輕輕舉起……

  貝拉目光一落，立刻開始顫抖……

  「這是來自最北邊的晚春花！」外面一個聲音傳來：「我專門送給你，只希望你能信任我一回。」

  他的腦袋慢慢露出，靜靜地站在窗外。

  貝拉靜靜地看著他，仿佛看著外面的湖水……

  「親愛的，別這樣，你難道不知道，愛情中信任是何等的重要？」葉天的聲音溫柔地飄來：「有些事情你眼前無法明白，將來……將來我會告訴你，全部告訴你，好嗎？」

  貝拉手抬起，止住他，葉天住口了！

  貝拉深深吸口氣：「葉天，別再叫我親愛的！我已經不愛你了！過去的一切都是夢，夢醒了，已經無可挽回！去吧，珍惜自己的生命，回到你母親的身邊，天下間，只有她才是真正愛你的，不管你是什麼樣的人，也不管你犯下了多少錯，她都在等待你！」

  她的語氣變得平和了，但她的意思卻更冷了，葉天的心也在外面的秋風中慢慢收緊。

  「至於我們，從今以後沒有我們了！」貝拉道：「這算是我正式的決裂之言，從此你是你，我是我，我們之間就是這張桌，永遠都不會有彌合的可能！」

  「親愛的……」

  葉天剛剛吐出一個字節，貝拉手一落，匕首尖哧地一聲划過，桌子分成兩半！

  

  葉天怔怔地看著她，貝拉緩緩轉身。

  空氣完全凝固！

  葉天也輕輕轉身了，緩緩走向湖邊，他的腳步前所未有的沉重，前面的湖水也莫名地壓抑，葉天長長吐出口氣，抽出青玉笛。

  四野清風起，一曲情人淚！

  悠揚的笛聲輕輕飄進貝拉的房間，離人的不甘、命運的徘徊、黑夜深處的孤寂也悄悄地融入她的心底，貝拉的淚水在這樂曲中悄悄地流，仿佛要流進無底的深淵，這是他對她的告別！

  笛止人立，葉天最後回頭看了那個窗戶一眼，轉身而去，走出二十丈，他的身影陡然一花，消失得無影無蹤，下一刻，一條紫色人影出現，葉天回來了！

  夕方城已用不著葉天！全城已沒有一個人會牽掛他！

  夕方城只需要葉天！

  一整個晚上，葉天靜靜地看著湖水，仿佛成了一尊紫色的雕塑。

  離別之痛他終於經歷到了，要解開這個誤會很容易，但對他而言卻很難，因為大戰還沒有結束，他的秘密還不能暴露，為了親人、為了愛人、也為了貝拉自己，就讓這段情暫且放上閣樓吧！

  但世事變幻，大戰之後，這情還是情嗎？沒有人知道！

  清晨到了，身邊的人多了，有人在八丈外鞠躬，葉天沒看見，無數的百姓在四周悄悄打量他，他也沒看見，一縷香氣悄悄來到他身後，葉天眼珠輕輕轉一轉。

  「你怎麼了？」身後的聲音好輕好柔，柔得都不象是洛雅司空，但當然是她，也只有她才能走近他身邊。

  「等你！」葉天一口氣呼出，輕鬆了許多。

  一聽到他輕鬆的聲音，洛雅立刻輕鬆：「是不是向我報告好消息？」

  「我用得著向你匯報？只是通報！」葉天淡淡一笑：「南方的旅遊結束了，效果差強人意！」

  「已經有無數的版本向我匯報過了！」洛雅道：「南方魔軍近二十萬遭受一連串非人的打擊，夕方城的慶功酒都快喝光了，你要匯報……你要通報的有沒有新內容？」

  「沒有，也就是數字上略有出入！」葉天道：「魔軍損傷的理論上應該突破了二十萬……也許你沒有將踏入大草原繞道京城的那支魔軍算在內！」

  洛雅猛地跳起：「你還去了大草原？」

  「不行嗎？」葉天回頭了：「說了是旅遊，美麗的大草原這個時節實在太值得旅遊了，哪天你也瞧瞧去？」

  「哪天一定去！」洛雅悄悄吸口氣：「玩了城區、玩了草原、有沒有玩過大海？」

  「你算是懂我的，大海是一定要去的！」

  「有沒有碰到……什麼碧水天王的水系王朝？」

  「你算是比較懂她的！」葉天道：「這個老女人不在大海上折騰，又在哪裡折騰？」

  又一個送死的！又一個天王死在他手下嗎？洛雅再吐氣：「她現在是不是很後悔？」

  「不知道！」葉天道：「死的時候，她貌似很平靜。」

  故事結束了，二十一天的行程概括起來沒有二十一句話。

  「還有什麼要問的嗎？」葉天問她。

  「只有一句話！」

  「問吧，一古腦兒全問完！」

  「既然旅遊這麼愉快，為什麼你會如此悲傷？」